季擎回头看向表情淡淡的钟砚,钟砚笑了笑,“就事论事,父亲。”
钟砚起身,站在季擎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请职业经理人,檀鸢和大伯都不参与,你说对吧。”
“我父亲也不想看到钟家儿媳过多参与娘家的事,毕竟他职位复杂,怕檀鸢太年轻掌握不好火候容易做出偏激的事,比如说今天这个自损800的糊涂事。”
季擎点头,“是了,代我向钟部说声歉意,她无心的。”
一旁的路柯因为挨得近却听清楚了,他眼眸一深,猛地看向钟砚。
钟砚这个操作的目的不是季霆,而是季檀鸢,他不想让季檀鸢参与季氏决策。
利用季董的为难抛出一个折中的方法,其中就有不让季檀鸢回季氏的目的。
如果只是碍于钟太太的名声其实还好,如果是一点点架空季檀鸢在季家的存在,让她彻底成为钟家那边,最后为钟家卖命的那种呢。
路柯不敢再想,只希望季檀鸢清醒点,别真陷进去。
说完钟砚和路柯对视一眼,随后往季檀鸢办公室走去。
季檀鸢本来和于焱娜贴门上偷听的,一听到脚步声非常有默契直起身。
钟砚打开门,看着两人,一眼就看到了季檀鸢红红的眼眶,嗤笑一声:“出息。。”
于焱娜打了声招呼,“那我先走了。”
钟砚弯腰,仔细盯着季檀鸢的眼睛,“那么委屈啊。”
季檀鸢抿唇,“你怎么来了?”
钟砚往里走,“明天回燕京,你跟我走。”
季檀鸢皱眉,“可是……”
“没有可是。”
季檀鸢想着这里的事情短时间根本解决不掉,还要兼顾燕京那边。
她长居沪江居然在婚后成为奢侈。
季檀鸢晚上接到了董事会发出的通知,免去所有董事任职管理层的职位,全权交由职业经理人,从首席执行官到财务官,以及大小部门高管将不再任命董事会股东。
而清河地产独立于季氏的股权更改继续。
一刀切,可谓是公平公正。
但凡跟季沾亲带故的,都去吃分红,专业的事交由专业的人,连季檀鸢这个唯一合法的继承人都不例外。
而现在,不一定是继承人了,外界对季氏继承交接开始了讨论。
有人说独生女因为结婚被踢出继承人行列,将会到堂兄弟儿子手里,也有人说季擎不可能只有季檀鸢一个女儿,肯定还有儿子藏着。
更有人猜测是打算走职业经理团队道路,不再局限于家族继承。
季檀鸢躺在妈妈身边,心中五味杂陈,如果走职业经理人团队可就好了。
她缩进妈妈的怀里,原来,一直孤立无援的从来没变,是她和母亲。
季檀鸢闭着眼,“妈,我是独生女,对吗?”
盛宛揉了揉她的头,温柔道:“对,是。”
即使不是,妈妈也会让你是的。
——
——
季檀鸢回燕京的当天,顺便拍走了2.8亿的粉钻。
10.8克拉的火彩钻石,没有灯光都闪瞎眼的顶级火彩,璀璨夺目,季檀鸢戴在手上,才心情好一点。
钟砚没说什么,只是让助理去付了钱。
“以后处理问题,不要家丑外扬了。”
季檀鸢收回手,“我不赞同,有些东西就得扬出去,这样才有效果。”
钟砚冷声:“那你也得承得起后果。”
季檀鸢笑了笑,“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钟砚看着人登上云梯,季檀鸢心情不好。
这人心里藏很多心事。
多愁善感吗?不像,可是他看到她这样居然有点不痛快。
他拉着季檀鸢的手,“不是在准备半导体上游产业的科技公司吗?”
季檀鸢不惊讶他会知道,程庚戌肯定会告诉他。
季檀鸢嗯一声,“在准备。”
“所以你不反对我工作,只是不想看到我回季家,对吗?”
钟砚停顿片刻,第一次认真的语气,“檀鸢,很多东西很复杂的。”
季檀鸢笑了笑,“我理解,以后我不会经常回来的。”
第43章 这叫什么,这叫沉浸式演戏
季檀鸢从沪江回来,情绪低迷了两三天,随后渐渐又开始行动了。
要不说季大小姐有时候心大呢,把只要人不死,那都不是事儿的人生原则贯彻到底。
她开始组建团队开一家新公司,平常除了遛狗就是和秦伊妮逛街。
顺便为了应交易专门给程庚戌的女人辛甘建了个经纪公司,只捧她一人。
辛甘那边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专门为她一个人建的,单纯是她觉得这个新公司比原来的开出的条件好,属于赌一把的那种。
她毅然决然付了违约金和原公司解约来到了这个名叫彩影的影视公司。
而季檀鸢闲着无聊,到处给她公司唯一的艺人撕资源,一撕就撕了个献礼局女二的角色。
辛甘从经纪人手里拿到角色通知和剧本的时候,忍不住我靠了声。
她双手捧着那个角色通告,“我的?”
经纪人啊一声,点头:“对,你的,老板给你拿到的,后面会有专业导师给你指导演技。”
辛甘:“老板好厉害,我何德何能?”
经纪人呵一声,“老板也是尝试一下,你好好努力,别丢老板的脸。”
季檀鸢接到彩影公司老板的电话的时候,正跟程庚戌开完会,秦伊妮也在,她看了眼程庚戌,随后问电话那边:“她没怀疑?”
得到了对方否定的回答。
季檀鸢挂断电话,惊奇了一下,“程先生,辛甘居然没有怀疑你。”
程庚戌嗯一声,“我以前不想让她工作的,自然不会怀疑我。”
“而且她很傻,你让经纪人多给她把关,酒局什么的一个都不要去。”
季檀鸢点头,“你会给她托一辈子的底吗?”
程庚戌沉默了,他不确定。
“我会给她钱,一辈子花不完的钱。”
秦伊妮抱着一沓文件进来,“但是她不要,她更想要傍身的本领。”
程庚戌默然。
秦伊妮把满怀的文件放在会议桌上,补充道:“这叫什么,这叫实现社会下的自我价值,以寻求社会存在感,这就是安全感。”
“男人靠不住已经成为21世纪的普遍真理,辛小姐的这个行为完全可以理解,甚至不要靠身体赚来的钱的选择也可以得到共情,这种自尊很可贵,然后就衬得程先生你很卑鄙,所以你会生气。”
程庚戌皱眉,“秦小姐。”
秦伊妮得到警告,耸了耸肩,“好吧,我们继续聊正事。”
两个小时后,程庚戌站起身,“我会派代表来,其余的随你搞。”
季檀鸢笑了笑:“那么信我?”
程庚戌也笑:“你和钟砚不可信的话,那么就没有可信的人了。”
季檀鸢靠在落地窗前看着人离开,那人通身都是沉冷的气质,和钟砚的寡淡矜贵不同,靠着资本重组让庚戌资本响彻国际,是亚洲最具影响力的风投创始人。
燕京才是真正的卧虎藏龙的地方,除了出身的buff本身能力也匹配。
季檀鸢喝了口水,对着身后的秦伊妮说:“大家看似很安全,其实都走在钢刃上,伊妮,我也是。”
秦伊妮嗤笑一声,“我见到的黑幕还少吗?死不了就得干,而且,我有退路,你没有,季檀鸢,老娘用不着你劝,你还是好好顾着你自己吧。”
季檀鸢笑起来,“我也有退路啊,钟家就是啊。”
是那种死也得拉着垫背的那种。
秦伊妮顿了顿,“你对钟砚什么感情?”
季檀鸢叹气,“不知道,不讨厌不喜欢,虽说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的那种但是日子倒也能过下去。”
秦伊妮撇嘴,“你这联姻也真是,挺苦命的,别人联姻要不就是各玩各的要不就是安稳着,你这倒好,既要扮演恩爱夫妻又要防着对方,上班下班你分得清吗你。”
季檀鸢:“你还别说,这种生活还挺刺激,每天都很充实,其实我可以成为我公司第二个艺人,保准能拿个奖。”
“我觉得你更可以去演我和婆家二三事,800集日更的那种。”
季檀鸢呵一声,“这你说错了,根本播不出来,钟老太太那封建出土的发言播出来,大多数观众会以为是逗他们玩儿呢,但是偏偏,有钱人有权人就是这么逗儿。”
秦伊妮打开笔记本,“我倒觉得挺好,以后老了临死前有点回忆。”
“我回忆什么不好,回忆噩梦?”季檀鸢反驳。
说完,季檀鸢看了眼手机,柔声:“得,我不跟你说了,要去跟我亲亲老公去吃饭了。”
秦伊妮呕一声,“别把自己演进去了你。”
季檀鸢眯眼假笑,“这叫什么,这叫沉浸式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