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收购并不会少给钱。”
季檀鸢敲门的手落下,手臂甚至有点麻,她站在门口,心中有什么荡了一下,随后又归于平静。
老爷子收回视线,直到那个身影不在,他结束了话语,看向钟砚。
钟砚气笑了,终于轮到他说话:
“您在开玩笑吗?”
“祖父,我觉得人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也得有底线,季檀鸢这个人你说是你精挑细选的,要比季氏其他大股东的孩子好很多,其实我也觉得。”
“你觉得她喜欢我,只不过是她人品给你造成了假象,其实她对很多朋友都很好。”
忠贞,让步,责任,牺牲,这些爱情中珍贵的品质不是由爱与不爱决定的,而是由对方的人品和人格决定的感情经营方式。
老爷子盯着他,沉声警告:“阿砚,你别忘记正事。”
钟砚笑意淡了下来,“婚姻经营不就是人生正事吗?”
是的,钟二的脑子从不按常理出牌,老爷子现在合理怀疑这小子听话联姻是色心昭昭,看上季檀鸢了。
第51章 这两人冷淡的脸如出一辙
钟砚是半个小时后跟着下来的。
季檀鸢正在门外打电话,神色看不出开心与否。
她感受到目光,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背对着他两分钟内挂断了电话。
她转身走进门,“奶奶让我们进去,应该有话要说。”
钟砚点头,随后往老太太卧室走去。
钟老太太半眯着眼,看着两个站着的年轻人。
一人站在床尾两边,就在床尾,连往前走两步都懒得走。
这两人被各自的心事烦燥着,已经没心情演习,面无表情,抱臂站着。
甚至眉眼开始透着厌烦。
目中无人,高高在上,冷漠,是钟砚给人的感觉,而季檀鸢隐隐也有这种气质在。
老太太咳嗽两声,两人不动。
老太太又猛烈咳嗽了两声,还是不动。
两人都知道老太太装的,连医生都不去叫。
可是老太太并不晓得自己装病被发现了。
现在老太太没病也要气出病了。
“你们两个。”
两人闻言同时转过头去看,两张优越高贵的脸,同时又是正灿烂的年龄。
一个帅气矜贵一个美丽优雅,但是散发的情绪都是冷淡漠不关心。
站在那里看着病床的老人,没有关心没有情绪,老太太突然被这样一幕镇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才开口:
“以后回家吃饭,我既往不咎。”
钟砚嗯一声,“如果工作不忙,不出差我们会尽量过来看你。”
老太太看向季檀鸢,“檀鸢,身为钟家女眷,你该知道怎么做吧。”
季檀鸢嗯一声,“我和阿砚一样的想法,如果工作不忙会过来看您。”
“还要工作?”
季檀鸢:“是的,您要是怕孤单让爷爷来陪您。”
他才是你老伴,季檀鸢企图用最奇葩的脑回路去分析老太太,可是还是不行。
因为行为毫无理由。
后来她想明白了,老太太在干一种损敌1000自损800的事情,她不喜欢自己,但是为了折腾自己可以忍受这种不喜。
老太太,“结婚后,你就变成钟太太了。”
季檀鸢:“嗯。”
“既然是钟太太,那就当以阿砚为主。”
季檀鸢:“嗯。”
“阿砚,你要多体谅你母亲,不要冲动说出伤人的话。”
钟砚:“嗯。”
“身为钟家人,不要故意不来家宴,不团结才是家族最大的敌人。”
钟砚:“嗯。”
老太太皱眉,这两人冷淡的脸如出一辙,看起来凉的冰人,老太太觉得自己在对两个聋子说话。
“你们听进去了吗?”
“听见了。”
但是没听进去。
钟砚打断老太太脱口而出的话,“您多休息,我们先走了。”
“檀鸢留下,我还有话说。”
季檀鸢皱眉,“我还有事。”
说着转身离开。
钟砚看到人出去才说,“我知道您装病,奶奶,你但凡疼爱我有一分就不该听爷爷的话,有这时间不如劝他退休。”
“钟砚……”老太太惊愕,她刚说的那些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吧,不反思反而来劝长辈。
钟砚出门,找到家庭医生,“给老太太安排心理医生。”
随后又对着管家说:“去找政治老师从人民解放到男女平等列为基本国策等讲一讲。”
管家点头。
钟砚走出两步,又回头看着两人。
“你们不会是觉得我在开玩笑吧。”
管家懵懵,难道不是吗?这么神经的吩咐难道不是故意气里面吗?
钟砚收起笑,“我是认真的,立刻找去。”
管家抓紧点头。
钟砚出门,季檀鸢已经坐进车里等着他。
钟砚上车,“在生气?”
季檀鸢微微睁开眼,“你们这个家,看似人员齐全,其实不像个家。”
钟砚让司机开车:“本来就不是。”
“专制,依附,团结,自利。父权的专制,妻权的依附,利益共同体组成了一个诡异又平衡的微权力集体。”
在豪门中很常见,但是钟家尤甚,权力渗透下,老爷子渴望权力不想退,所以出现了退而不休的状态,无时无刻不在通过掌控他人满足自己心中的权力欲望。
这位才是背后的人,也是最高的人。
季檀鸢:“你对你们家倒是看得很清楚。”
钟砚看着前方,“事实而已。”
权力比金钱还要可怕,迷人又恐怖。
季檀鸢:“你也是这样的吗?”
季檀鸢问完这话就觉得白问了,权和钱站哪边,还用想吗。
之前桐季高科电网接入,向西北省份递交了消纳意见书,路条也已经顺利拿到了,从能源局的审批到自然能源部门的审核,再到环评,到林业局的树苗赔偿审批等贯穿政府近10个机构的审批,非常快。
她作为钟太太都吃到了其中的红利,这也是她能忍的缘故。
更何况钟砚呢。
钟砚侧头看她,季檀鸢抬眼直视他,两人对视。
“你不是?”钟砚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
季檀鸢笑道:“是,不是的话也不会联姻不是?”
季檀鸢转头看向前方,钟砚看着她寡淡的脸,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沉默下来。
第52章 她结婚就是最大的错误
钟砚可以感受到季檀鸢在渐渐疏远他,仅仅是回了钟家一趟。
压抑的情绪如同漩涡快要把他淹没窒息,集团利益和钟家绑定太多,他不可能短时间彻底分离。
他更不确定对季檀鸢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无法做出正确抉择。
季檀鸢此刻脑海盘旋的却是资产腾挪不硬刚还是技术围剿不让步。
前者的话,难,无论是微电子还是新能源,以及她刚开始的半导体上游布局都是需要钱的时候,大规模的资金流向会影响其他板块。
而且季氏退出清河地产已经算是战略转型和资源重组的资产腾挪,如果再行动,肯定会受阻。
而且,现在的情况是,季氏跑不出去了。
如果是后者的话,赢的概率也不大。
季檀鸢揉了揉头发,好难。
晚上,季檀鸢在书房和段淮诩通话。
段淮诩看着明显不开心的季檀鸢:“煌煌,在有个人情绪的时候,不能参与决策,忘了吗?”
“这点委屈不算什么,你只不过是对不该有期待的人有了期待。”
“就像你对你父亲一样。”
“你父亲或许值得,但是其他人不值得,收起你的玩心,钟砚的感情你玩不起。”
季檀鸢应声,“我知道了。”
“当初联姻的时候不就是想着保住大陆市场吗?资本挪移放弃这座金山,到国外可挖不到了,就在大陆待着。”段淮诩喝了口水。
其实刚开始段怀诩有点不满,不满季檀鸢不找他反而联姻,直到他前段时间见了季擎才明白,不是不找,是无路可走。
国内资本市场也有自己的地头蛇和龙头,其中以红色背景的尤为突出,被盯上了国外资本想进来也难。
那时候季氏就已经被市监局证监会等各种部门盯着,就得翻旧账,季擎也经常被约谈,一句话不对,进去都是事小的。
段怀诩点了点桌子,“现在还不到绝路,即使到了,你不是说伊妮那边的团队随时等着吗,边走边看,你爸爸那边应该现在稳住了。”
“如果下次有矛盾,稍微翻一点脸也没关系的。”
窝在椅子里听着的季檀鸢闻言抬头。
他那边是清晨,背后的落地窗外是华尔街高楼林立的塔尖,和雾茫茫的云。
眉目严肃,只是在季檀鸢看过来的时候,眼神还是柔软了一下:“翻脸是解决人际矛盾的最有效方法,目的不是泄气,是让那些人听见你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