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檀鸢在他怀里沉默良久,最后抬起手臂环住男人的腰,“谢谢。”
钟砚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季檀鸢的头顶,“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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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宛做了一个梦,又回到了二十三年前。
临产那天
季擎在赶来的路上出现意外天气,被堵在路上。
好在婆婆和大嫂过来陪着,彼时一家人还算和睦。
大嫂田若枚事事上心,忙前忙后,盛宛也很感激。
生产过程是剖腹产,有一段时间她昏迷,等醒来的时候抱过来的是一对龙凤胎。
龙凤胎啊,盛宛讶异,孕检的时候明明是单胎的。
医生团队给的解释是孕12周的时候的确是宫内单活胎,孕20周的时候一个胎儿可能正好位于另一个胎儿后方,被完全遮掩,两个胎儿的心跳也可能在听诊被误认为一个胎儿的强有力心跳。
因此多重巧合叠加导致双胎未被发现,尤其对于对于单绒双阳膜囊双胎,共享一个胎盘,胎儿位置容易遮掩。
这种情况,虽然罕见但不是不可能。
当时人人都沉浸在一对龙凤胎的喜悦中去,盛宛虽然深感狗血但是看着羸弱的哥哥和奶白胖乎乎的妹妹,随着时间流逝,也有了几分相像,也渐渐放下心。
后来就是十年后
季家老大一家贪婪成性,关系渐渐恶化,季擎又惯是做和事佬,盛宛憋了好大一口气。
尤其是季枳鹤越长越歪,每天挂在嘴边的是以后季氏都是他来继承,她强调过几次他和妹妹都有资格,但是季枳鹤不知听谁说的,只说妹妹是女孩子,连族谱都上不了,是外人。
着实把盛宛气了个不轻。
她知道是怎么回事,季家那群人惯是看不上煌煌,把煌煌当做一个只需要宠着的女儿,不能参与家族继承上去。
但是她手心手背都是肉,儿子被人三言两语拐了她再纠正就是。
可季家老大季霆上赶着撺掇季枳鹤,尤其是两个孩子10岁生日宴上大言不惭集团以后都是季枳鹤的。
而季檀鸢就坐在自己旁边,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一群男的女的围着哥哥转。
盛宛当时很难受,却无可奈何,季枳鹤也是她的孩子,她时刻这样提醒自己。
不能怪孩子,盛宛开始恨起丈夫季擎。
她认为季擎的沉默是默认,也对,他最是看重宗族,骨子里带着一些封建,认为儿子就是该继承家业,女儿被“宠爱”就好。
她开始在牛角尖里越陷越深,开始担心儿子的身上沾染季家的腐朽的气息,开始担忧女儿未来会受到父亲不公平待遇。
她不由自主焦虑起来,于是开始咨询心理医生。
那时候她的煌煌多乖啊,放学第一件事就来看她,问她身体好没好,摸摸她的脸,跟她说她的成绩,分享她的开心,分享她的甜品。
煌煌不知道妈妈心中的纠结,只知道妈妈不开心,她想尽办法让妈妈开心,即使妈妈那段时间突然冷淡,她也以为是自己做错事惹妈妈生气了。
季擎一直忙于工作,等到发觉妻子不对劲的时候,悚然一惊,停了部分工作开始陪着妻子。
心理医生说孩子占据她太多心思,季擎又刻意不让两个孩子见盛宛,以求给她足够的私人时间调理。
季擎不明白盛宛为何会抑郁,他甚至保证在财产继承上一定公平,交给专业团队也可以,不会让煌煌受到任何重男轻女的伤害。
说的好听,盛宛并不信他,婚姻十几年,当时两人的婚姻已经出现问题,盛宛因为丈夫对季家一家奇葩的纵容对他怨言颇深。
于是为了给女儿争取更多,她开始走法律途径,季擎为了让她安心,直接股权分割,甚至把众多公司分离出季氏,全部划分到盛宛名下。
就在一切渐渐正常的时候。
盛宛得知了当年她生的不是龙凤胎。
第75章 只有死人最安静,不会争不会夺。
季檀鸢11岁那年。
盛宛无意中得知了当年给她接生的医生因为贪污受贿高达1亿被调查立案了。
不知为什么,盛宛心中涌出一股荒谬的想法。
会不会跟她当年的生育有关,当年她孕检是单胎,生出来的孩子是龙凤胎也是那个医生经手的。
盛宛在那时候心中同时种下了一粒怀疑的种子。
她回到家,看着两个孩子,季檀鸢越来越漂亮,那双眼睛像是会说话,眉眼间像极了盛宛小时光。
而季枳鹤像季擎居多……
盛宛因为这个怀疑开始心神不宁,她需要赶快去验证,给自己一个痛快。
拿到亲子鉴定的那天,盛宛在自己的房子里嚎啕大哭。
她养了10年的儿子不是她生的,她当年悉心照顾的孩子其实不是她的。
她的纠结和痛苦在得知季枳鹤不是她亲生孩子的时候像是个笑话。
她的女儿因为一个野种被分走了爱意,她的女儿明明是季家的唯一继承人,却要跟一个私生子竞争。
她的心里憋着的是一口恶心的浊气。
哪怕哭出声,依旧缓解不了任何,盛宛心疼的要命,是疼爱的儿子不是自己的还有可能是私生子的恶心感,是因为自己的疏忽让女儿被迫遭遇本不该遭遇的。
盛宛得知真相的时候,没有立即跟季擎摊牌,她要做的是不让女儿经受一丝一毫的威胁。
由他们家长给孩子带来的,就该他们来解决。
她已经不在乎季擎是否知情季枳鹤不是他们的儿子了,没意义。
她保持着被蒙在鼓里的状态,吃了大量的药维持住情绪。
也就是在那段时间,盛宛的精神因为心理折磨和药物过量出现了问题。
她记不得那段时间的状态,吃了药,浑浑噩噩,仰头看不见天低头看不见地,唯独看得见丈夫的脸。
那张脸还是那么英俊,30多岁事业有成,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低头敛眉间,都是风流倜傥。
白衬衫穿的一丝不苟,显然是刚从宴会上下来,身上带着红酒的香气,盛宛心想,被困住的只有她,也就只有她。
季擎撑着妻子搂进怀里,抚了抚她的背,“下月,我带你去欧洲,那边对你的心理更好。”
“孩子,不让季家的人带,以后也不会给他们过多接触了,让他们跟着他们小姨生活一段时间,可以吗?”
盛宛眉目不动,对于他发觉自己心理出现问题不足为奇,吃再多药也瞒不过他。
“季擎,你还记得你当初给檀鸢取名为鸢,是希望她像鹰一样对吗?”
季擎嗯一声,“怎么突然说煌煌了?舍不得她我们带着她去也可以。”
“不带了。”
她抬手摸了摸他的眉眼,“如果让你在我和你大哥之间选一个,你选谁?”
“盛宛。”季擎沉沉叹气。
“我保证,以后你们不会再遇见,可以吗?他不会再来烦你。”
盛宛笑了笑:“以后煌煌如果结婚,我一定不会让她找家里像你这样的。”
她想了想,其实不结婚也很好。
盛宛决定了的事不会跟任何人商量,她有了想法一定要付出实践才可以,不然她心里一直挂念着。
哪怕是杀人……
哪怕是冷眼看着自己养大的孩子落水,她也得让季檀鸢回归原来的身份。
她唯一的孩子。
这个孩子活着,就是她一块心病,只有死人最安静,不会争不会夺。
她怕未来自己心软,怕季擎更爱儿子,那会是对季檀鸢的不公,那还不如先下手为强,趁着没人注意先解决了。
甚至季擎活着,也成了她的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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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宛醒来,看着坐在一边闭眼假寐的女儿。
季檀鸢睁开眼,就看到了妈妈温柔的眼神,哽咽一声,“你干嘛啊。”
“你要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季檀鸢终于忍不住哭出声,“你怎么可以还是这样冲动。”
盛宛抬起手给她抚去了泪,“傻,这是我们父母的事,跟你没关系。”
“是妈妈讨厌这件事没完没了,只想一起死了干净。”
“妈!”季檀鸢大声阻止,虽然平常大家一起说着大不了一条命就是干的状态,但是她妈是真的那种不要命就是干的人。
就像这次,她是真打算撸起袖子同归于尽的,针对她妈这种人,绝对不能附和赞同,别人顶多也就过过嘴瘾现实还是会衡量后果,但是她妈的精神状态才不会考虑后果。
她站起身,出门叫医生。
趁着医生给妈妈检查,她又去了另一个病房。
看完老妈看老爸,季檀鸢在23岁末年,24岁本命年前夕,就已经开始本命年之旅了。
大吉大灾啊。
她坐在爸爸床边,“您醒了。”
季擎咳嗽两声,胸椎疼,嗓子里也是血气,他忍着疼沙哑开口:“你妈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