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一排排黑色小黑点,那是车队,在路灯下,无端压抑。
她刚想问是谁。
唐鑫就说道:“前台说钟先生来了。”
季檀鸢抿唇,“让他上来。”
她转身对着众人说道:“你们继续,明天就交给你们了。”
她笑道,“完事我自掏腰包,给大家发奖金。”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我现在持有紫电科技56%的股份吗?如果到了万不得已,直接披露。”
路柯点头,可是一旦披露,就代表着对外宣布联姻失衡,要不就是婚姻崩了,要不就是感情更好。
但是就现在来说,这种披露无异于宣告钟砚和季檀鸢联姻失败。
他张了张嘴,“檀鸢,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
季檀鸢嗯一声,“我知道。”
路柯觉得她不知道还死犟,肯定很多人都告诉她这时候不要冲动硬刚,可是她还是直接发表那样一篇文章。
季檀鸢看出他的忧虑:“路柯,我到现在才明白,人活着就是为了一口气,最该出气的时候不出气,容易乳腺增生。”
丁焱娜作为财务界大拿此刻竖起了大拇指,赞同道:“对。”
季檀鸢进了办公室,钟砚交叠双腿,低头翻看着手机。
听到声音抬头,上前,“怎么不接电话?”
季檀鸢退后一步,躲过他的触碰。
钟砚的手就这样悬挂在半空,他的手上明明还带着婚戒,明明前天还说的好好的一起出去旅游。
钟砚闭了闭眼,“我说你可以信我。”
季檀鸢:“贷款还要查征信呢,你在我这里,你觉得你信用好吗?”
钟砚脸色冷下来,“你现在只有我能信。”
季檀鸢点头,“好,定昆资本背后的是谁?”
钟砚:“钟弈的舅舅。”
“你呢?钟砚,你也有参与,那么复杂的资产转移,非同质化代币置换?亏你想得出来。”
钟砚抿唇,沉默,这已经算作默认。
季檀鸢眼眶红起来,连连点头,她就静静站在那里,蓝色丝绒裙看起来亭亭玉立,但是这时候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破碎:
“所以那天你装故意不认识元音,是演给我看的,对吧。”
“钟砚,我们就该老老实实演戏,不该妄想的就不要想了。”
“真心?你也配。”
季檀鸢转身,钟砚扣住她的胳膊拽到自己面前,“定昆资本成分复杂,即使你不从这方面也可以的。”
“你说的对,我的真心的确配不上你,我早就学不会赤诚也没办法完全坦白一切,我更不敢坦白不敢完全信别人,我甚至也不信你,所以也没资格让你信我,是我不要脸。”
“但是我在努力,努力拿出最大的诚意,檀鸢,这条路我自己一个人走了也就走了,可是突然遇见你,那我不想再一个人走下去。”
他双手握着她的肩膀,弯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你父亲,没事,季氏,也不会出事,我们的婚姻,更不能结束。”
“可是现实是,这三个,全出事了。”
第107章 我不开心了,我死也得扒你们一层皮!
钟砚捏紧她的双肩。
“我说不会就是不会。”
季檀鸢皱眉,“你弄疼我了。”
她双手推拒钟砚,退后几步,冷脸看着他,“你说不会,凭什么?我跟你离婚都不行?”
钟砚现在特别听不得离婚两个字,本就阴沉的脸此刻更是能滴出墨,他逼近她,“离婚?”
他把人逼到墙边,季檀鸢退无可退之时紧扣住她的腰贴近自己,声音低沉冰冷:
“你离得了?先不说紫电科技现在正是关键时刻耽误不得,荆龙股份,桐季高科现在哪个不需要政府的层层审批,檀鸢,不要说胡话,不然单单证监会一纸警告下来也能让季氏受影响。”
他弯腰,“你知道的,我做得到。”
话音刚落,迎接他的是响亮的一巴掌。
钟砚被扇得脸撇到一旁,他面无表情,长长的睫毛遮住眼里的暗沉。
随后转过头,笑了笑,“还有一点,沈系没倒,你现在脱离钟系,不还是回归到以前形态吗?”
季檀鸢冷漠看着他,“现在就很好吗?”
钟砚在她的眼里看到了厌恶和痛恨,以及讽刺,季檀鸢开口:“跟你们京圈权贵合作,当真是风险极大。”
“就现在来看,我赌输了不是吗?我没想到你爸那么不要脸!”
“还有你,不,你们一家都不要脸!把我当羊毛薅,薅到家破人亡才结束对吗?你们现在计划这样,当初联什么姻啊,我和爸爸还不如不要季氏呢!”季檀鸢最后带上哭腔。
季檀鸢深吸一口气,随即冷静下来,直接说道,“我告诉你钟砚,我从来不会跪着赚钱,我不开心了,我死也得扒你们一层皮!”
“我不在乎什么家丑不外扬,你再威胁我,我让你们一家脸丢国外去!”
“好。”钟砚突然说道,“你想怎么出气都可以,就是不能离婚。”
季檀鸢震惊,“你没病吧。”
钟砚往回拿起季檀鸢的大衣,给她披上,“我说过,你父亲会出来的。”
他强制拽起她的手腕,不容质疑往外走。
“钟砚,你别闹了,你和你爸爸在我面前唱双簧吗?”
“一个关,一个再救?”
钟砚:“我说了,我不会让你父亲出事,这个姻你也没白结。”
季檀鸢把住门框,钟砚停下,回头看她。
季檀鸢抬眼,“刚刚季霆出去,你把他扔哪去了?”
“你爸爸那。”
季檀鸢抿唇,“你等我一下,我去拿个东西。”
季檀鸢和钟砚出了大厦,正好看到了赶来的妈妈和小姨。
盛宛走上去,有些担忧,“吃饭了吗?”
她只吃了早餐,但是到现在依旧感受不到饿。
但是季檀鸢还是说道:“吃了一点。”
盛宛看了看跟在她身后的钟砚,钟砚心里一凛,他这个丈母娘一直不喜欢他,此刻他更紧张了。
钟砚微微躬身,高大的身姿的弓背,底下一贯高傲的头颅,“抱歉。”
盛宛笑了笑,对他脸上的红痕视而不见。
“不是你的错,是你爸爸想要物尽其用罢了,只不过钟砚,我还是那句话,做不到像一家人相处咱们就不处了吧,让我们煌煌陪着你们钟家演戏最后还要被这样背刺也怪累的。”
钟砚抿唇,“以后,不会出现这样的事了。”
“我现在带着檀鸢去一趟爸那,爸爸会没事,公司也会没事,我保证。”
盛宛看着钟砚,张了张嘴,又看了看沉默的季檀鸢,没再说话。
“你们商量着来吧。”
她掖了掖女儿的头发,“看完爸爸,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工作,得休息好,这里有我和你小姨,你放心,嗯?”
季檀鸢嗯一声,“我没事,也不累,公司有路柯和娜娜他们,公关团队今晚也住公司了,我都交代下去了。”
盛宛点头,“去吧。”
季檀鸢和妈妈错开,“等一下。”盛宛突然又说道。
盛宛想了想,转过身,垂眼说道:
“你跟你爸爸说,我知道了季枳鹤不是他的私生子。”
“什么?”季檀鸢皱眉。
盛宛笑了笑,“我还知道,那是你大伯的私生子,你告诉他。”
季檀鸢彻底震惊了,“谁的?大伯的?”
盛宛嗯一声,“是不是奇怪我现在才说?”
“这些年看着他背着这个锅,看着他也迷茫痛苦是我对过去遭受刺激的唯一的慰藉。”
“但是现在,他也该知道真相了。”
她要他煎熬痛苦,还要他亲自送他大哥最后一程啊。
她了解季擎,因为一点过去的恩情纵容大哥但是也心狠,所以在说这件事的时候,就不该给他考虑的时间。
以前说了可没有现在那么大效果,在最生气的时候最容易冲动,他会直接让季霆毁在这个案子上。
所以,现在才是最好的机会。
季檀鸢愣愣看着她,也明白了妈妈的想法。
“我说?”季檀鸢问。
“对,你说。”盛宛看着季檀鸢。
季檀鸢离开后,盛夏有些不忍:“煌煌可能不忍心,干嘛还要让她参与你们大人之间的事?”
盛宛手颤了颤,往前走,“季擎一直在当一个父权形象逼迫煌煌精神弑父来成长,我只不过让煌煌按照他预想的做一次,让他尝尝煌煌一直以来的滋味。”
“他又何尝不是被拘泥于季家的恩情中呢,让他也成长一次呗。”
盛夏握住姐姐颤抖的手,叹气,“剩下的我来,你休息吧,你再出事,煌煌真的受不了。”
“姐夫太心急,我始终认为时间的阅历会让她成长,那才是一种身心健康的受益终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