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唯依垂下眼,视线落在他毛茸茸的头顶,和他紧贴着自己手背的唇上。
他的呼吸依旧粗重,每一次吐息都带着滚烫的温度,尽数喷洒在她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啊啊啊啊啊!姐姐!他亲了!他在亲你的手!那个刚才还叫嚣着要炸平天山的男人,现在像个没断奶的小狼崽子一样在啃你的手背!】
【这画面!又变态又带感!姐姐,我宣布他已经彻底沦陷了!】
夜墨辰当然听不到系统的声音。他只是沉浸在这种前所未有的安宁里,贪婪地汲取着她指尖传来的,那一点点能让他暂时忘记痛苦的温度。
过了一会儿,冉唯依还是抽出了自己的手。那点温软的触感骤然消失,夜墨辰僵硬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从一场不愿醒来的梦中被强行拽出。
他眼底刚刚凝聚起的一点微光,瞬间黯淡下去,像是被主人一脚踹开的大型犬,连尾巴都耷拉了下来,只剩下无措和恐慌。
【姐姐!手!手怎么收回去了!你看他,他快哭了!他真的要哭了!】
冉唯依没理会豆豆的咋呼,只是沉默地移开视线,落在他面前那碗分毫未动的燕窝粥上。
下一秒,在夜墨辰越发紧绷的注视下,她端起了那只白瓷碗。她用汤匙舀起一勺,莹白温润的粥羹上冒着袅袅热气。
她很自然地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然后,那只银色的汤匙,就这么递到了他的唇边。
“张嘴。”她的语气依旧很淡,清冷得像山巅的雪,却带着温柔。
夜墨辰彻底定住了。大脑像是被瞬间清空,一片空白,只剩下剧烈的心跳声,擂鼓一般撞击着耳膜。
他甚至忘了呼吸,身体的本能压过了僵化的思维,机械地张开了嘴。
温热香甜的燕窝粥滑入喉咙,那股暖意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顺着食道一路向下,熨贴着他冰冷的五脏六腑。
那不是食物的味道,而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名为“珍重”的滋味。
“以后,不准为了这种事发脾气。”
冉唯依收回汤匙,又舀了一勺,重复着刚才吹凉的动作。
夜墨辰的视线跟着那把勺子移动,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他像个被驯服的野兽,温顺地等待着主人的下一次投喂。
冉唯依将第二勺递过去,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眼尾上。
“你的身体,经不起那样的怒火。”
这一句,比刚才的命令更轻,却更重地砸在了他的心上。
他乖乖地吃下第二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呛得他眼眶愈发滚烫。
原来,被管束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爱,是这样的滋味。
二十八年来,第一次有人不是因为畏惧而顺从他,不是因为利益而迎合他,而是纯粹地,为他的身体着想,管束他的脾气。
他心甘情愿,为她画地为牢。
【叮!爱意值+5!警报!男主情绪波动剧烈!但不是因为暴怒,而是因为想哭!姐姐,他想抱着你的腿哭了!】
夜墨辰就那么坐着,任由她一口一口,将一整碗燕窝粥都喂进了他的肚子里。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银匙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响。他吃得很慢,或者说,是她喂得很慢。
每当一勺粥喂完,他都会下意识地抿一下唇,喉结滚动,然后用那双漆黑的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等待下一次投喂。
他的顺从,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专注。温暖的粥,抚平了他空虚已久的胃。
她的动作,填满了他荒芜了二十八年的心。
终于,汤匙在碗底刮了一下,发出最后一声轻响。
空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脏猛地一缩。
冉唯依将那只精致的白瓷碗放下,碗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在这过分安静的空间里,那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夜墨辰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翻涌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汹涌的占有欲。
他不想让她停下,他想让她一直这样喂他,直到天荒地老!
【他觉得,这碗燕窝粥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他想把你绑在身边,让你喂他一辈子!】
豆豆的萝莉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姐姐快看他的眼神!那不是眼神,那是铁链!他想把你锁起来,钥匙自己吞掉!】
冉唯依没有理会豆豆的聒噪,也没有去看他那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目光。
她只是平静地抽过一张纸巾,叠了一下,然后朝他探了过去。
夜墨辰的呼吸停滞了。
他看着那只拿着纸巾的手离自己越来越近,大脑完全无法思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温热的指腹,隔着薄薄的纸巾,轻轻触碰到了他的唇角。
他浑身一僵。
冉唯依的动作很轻,仔细地擦拭掉他唇边一点残留的粥渍,那份耐心,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可这个动作,比刚才喂食的冲击力还要大上百倍。
夜墨辰的眼眶控制不住地又红了。
唇角传来的触感,细微、柔软,却像一道惊雷,在他混沌的脑海中炸开。
没人这么对他过,从没有。
他喉咙发紧,僵硬地吐出几个字:“……还要。”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
冉唯依擦拭的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还要什么?”她问。
夜墨辰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是想要那碗已经空了的粥,还是想要她永不停歇的照料。
第30章 每天都要需要哄的修勾
需要【啊啊啊他还要!姐姐他还要!他想再来亿碗!不,他是想让你再摸摸他!他没说清楚,他急了!】
在冉唯依平静的注视下,夜墨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几乎是固执地重复了一遍。
“再来一碗。”
他想,只要她继续喂他,这种被珍视的感觉,就不会消失。
冉唯依就这么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疼惜。
眼前这个男人,是书里那个被所有人畏惧、厌恶、利用,最终在孤独和疯狂中毁灭自己的暴君。
可现在,他像个讨要糖果却怕被拒绝的孩子,眼眶泛红,执拗又笨拙地看着她。
曾经,她只是心疼书里那个无人爱怜的疯子。
如今,这个疯子,是她的了。
【姐姐,他不是要粥,他是要你啊!】
“没有了。”她声音平静,“吃太多,胃会不舒服。”
不是拒绝,而是关心。夜墨辰紧绷的下颚线一点点松弛下来。
他垂下眼,像一只被顺好毛的野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阿辰,以后,也不许再把自己关进笼子里。”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
夜墨辰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笼子……
那是他为自己打造的囚笼,是他精神失控时最后的枷锁。
“我会治好你。”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狠狠撞进了夜墨辰的心脏。
“好。”一个字,沉甸甸的,是他交出的全部信任与失控的缰绳。
他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却更清晰。
“我都听你的。”
【叮!检测到男主彻底交付身心!忠诚度锁定100%!姐姐,恭喜你成功拾取一只野生霸总并完成驯养!】
冉唯依唇角勾起一抹深深的笑意。
......
第二天早上,冉唯依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酸痛感从全身传来,她动了一下,才发现自己不仅整晚都维持着一个姿势窝在沙发里,还被身旁的男人当成了人形抱枕,箍得死紧。
是了,昨晚夜墨辰又舍不得和她分开去好好睡觉,她为了哄他,两人就抱着在沙发上睡了一晚。
清晨的阳光洒进来,勾勒出男人俊美而锋利的侧脸轮廓。
那头惹眼的红发在浅灰色的沙发靠垫上铺陈开,少了平日的张扬,多了几分蛊惑。
他睡得很沉,平日里总是紧蹙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只是圈在她腰间的手臂依旧收得死紧,霸道得不留一丝缝隙,像是生怕一松手,怀里的珍宝就会消失。
冉唯依没有动。她只是用指腹,一遍又一遍,描摹着他耳后那三颗冷硬的耳钉的形状。冰凉的金属,与他温热的皮肤,形成鲜明的触感。
【姐姐,他睡着的样子,好像一只收起了所有利爪的大猫猫。】
豆豆的声音悄悄响起,带着一丝惊叹。
【好乖。】
冉唯依在心里应了一句,唇角无声地弯了弯。
是啊。
很乖。
全然不像外界传闻中那个嗜血、疯戾的夜家掌权人。
她垂下眼,看着他枕在自己肩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心底一片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