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依啊，我来看看你。”
王秋娥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姿态端得笔直，语气温和得像是换了个人。
她将礼盒轻轻放在桌上，往冉唯依的方向推了推，“你平时也要注意身体，女孩子要对自己好一点，我特意给你带了顶级的官燕。”
【警告，检测到虚伪成分超标。】豆豆在冉唯依脑中吐槽，【这笑得比哭还难看，应该是对着镜子练了一上午吧。】
冉唯依没理会脑内的声音，也没看王秋娥，视线始终落在医书上，仿佛上面有比眼前这个人重要千百倍的东西。
她只是淡淡地翻过一页，发出轻微的纸张摩擦声。
客厅陷入一种尴尬的寂静，只有冉唯依翻书的沙沙声。
她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嘴角的弧度不受控制地抽动两下，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让她坐立难安的沉默。
冉唯依终于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那眼神不带丝毫温度，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有话直说。”
冉唯依的声音很轻也很冷，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砸碎了王秋娥所有虚伪的铺垫。
王秋娥被噎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将那份难堪强行压了下去。她今天来是有目的的，不能被轻易激怒。
“唯依，其实……我今天是来向你道歉的。”
王秋娥的声音放得更低了，姿态也摆得更足，甚至微微垂下头，做出一个愧疚的模样。
“我知道，之前都是我不对，是我太冲动了，口不择言。可我做的一切，也是为了这个家着想。那些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我也是关心则乱。”
冉唯依纤细的手指拎起桌上的白瓷茶壶，手腕一斜，一道清亮的茶水便注入了对面空着的茶杯中。
茶倒七分满，热气袅袅升起，恰好模糊了王秋娥那张写满算计的脸。
她将茶杯往前一推。杯底在光滑如镜的茶几上滑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停在了王秋娥的手边。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只有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王女士，客气了。”
这一声“王女士”，让王秋娥精心酝酿的亲热气氛瞬间冻结。她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那僵硬的笑容几乎要挂不住了。
“哎，你看你这孩子，还叫什么王女士，多生分。”
王秋娥干笑两声，试图挽回局面，“你要是不嫌弃，就叫我秋娥姐吧。”
说着，她便伸出手，想去握冉唯依放在膝盖上的手，以此来拉近距离。
然而，冉唯依只是身体向后微靠，不着痕迹地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
动作自然又闲适，却让王秋娥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握也不是，收也不是，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姐姐干得漂亮！我刚才扫描了一下，她的手汗指数超标，里面全是紧张和算计，别碰，脏！】豆豆在脑中鼓掌。
【这老女人的脸皮厚度堪比城墙，居然还想让你叫她姐？她配吗？她配几把钥匙？】
王秋娥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只能讪讪地收回手，假装捋了一下鬓角的碎发。
她不甘心地抬眼，却正好对上冉唯依的视线。
那眼神依旧平静，但深处却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仿佛在说：你的表演我看完了，还有别的把戏吗？
王秋娥心头一凛，那股装出来的温和再也维持不住了。
她索性将手中的礼盒往前推了推，语气也硬了几分：“唯依，我知道你对我还有意见，但今天我来，不只是为了道歉。”
她顿了顿，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我是为了你和墨辰的将来。”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要像亲姐妹一样好好相处。其实我一直很欣赏你，年纪轻轻这么有本事，还把墨辰照顾得这么好。”
【姐姐，检测到PUA标准话术！】豆豆的警报又响了，【先肯定你的价值，再制造焦虑，最后抛出橄榄枝让你感恩戴德！她这是想把你发展成她的下线啊！】
冉唯依端起自己的茶杯，送到唇边。
氤氲的茶气拂过她的睫毛，她只是闻了闻那股清冽的茶香，便将杯子放回了原处，自始至终没有喝一口，也没有接话。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第56章 这年头，不兴这么蠢
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像被拉长。
王秋娥见她油盐不进，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和善。
她心里有些发毛，干脆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轻响。
“冉唯依，我知道你聪明，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她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急切，身体微微前倾，试图营造一种压迫感。
“能让墨辰那样的男人死心塌地，你确实有过人之处。不过，你也别太天真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说教意味。
“夜家的产业有多庞大，内部关系盘根错节，水深得很。董事会那几个老家伙，哪个是省油的灯？你一个毫无根基的女孩子，将来就算坐上了那个位置，也只是个空架子，镇不住人的。”
冉唯依终于有了反应，她抬起眼，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所以？”
“所以，我们可以合作。”
王秋娥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她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立刻压低声音抛出诱饵。
“我在夜家这么多年，对公司内外都了如指掌。只要我们联手，我帮你稳住内部，你帮我在墨辰面前……”
“哦。”
冉唯依慢悠悠地打断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声音平淡地像是在问天气。
“所以，王女士今天来，是想在我这里谋个职位？”
一句话，把所谓的“合作”，变成了“应聘”。
王秋娥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火辣辣的疼。
【姐姐牛！一句话就把她的B格打回了原型！她这是求职，不是谈判！】豆豆在脑中疯狂敲锣打鼓。
王秋娥胸口剧烈起伏，她咬了咬牙，终于祭出了她自认为的杀手锏。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硬挤出悲天悯人的神情，幽幽叹道。
“唯依，你也别怪我说话直。墨辰的身体状况，你比谁都清楚。男人是天，可万一哪天，这天……”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那眼神里毫不掩饰的恶意，比最恶毒的诅咒更伤人。
“他要是塌了，你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守着这么大的家业，不怕被那些饿狼生吞活剥了？”
手机屏幕里，夜墨辰的脸已经冷得能掉下冰渣，下颌线绷得死紧。
冉唯依一直淡然的脸上，那抹浅笑也彻底消失。
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倏地变冷，像淬了寒冰，直直地钉在王秋娥身上。
“说重点。”
她清冷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王秋娥所有的铺垫和热情。
王秋娥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突，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强行定了定神，身体又往前凑了凑，声音都有些发飘。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帮我说服墨辰，让我在夜家有个正式的身份……我可以帮你管理夜家的事务。”
“条件呢？”冉唯依打断了她。
轻飘飘的三个字，却带着千钧之力，将王秋娥后续所有的话术都堵死在了喉咙里。
她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只能将底牌直接掀开，声音因为紧张和贪婪而有些扭曲。
“我只要夜家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还有……让楚川，也拥有继承权。”
【检测到异想天开成分严重超标！】豆豆在冉唯依脑中拉响了警报，【夜氏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换算成现金后面有多少个零我都不忍心数。还继承权，她儿子是镶了金边还是镀了钻？凭什么？】
王秋娥说完后，紧紧盯着冉唯依的脸，试图从上面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动摇。
冉唯依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瞬间戳破了王秋娥孤注一掷的勇气。
这声笑让王秋娥彻底乱了阵脚，她下意识地以为是自己要价太高，连忙找补。
“当然，当然，如果你觉得百分之二十太多了，我们可以再商量，价格好说！”
她见冉唯依还是不作声，急得自己就把价格降了下来。
“百分之十五！这是底线了，不能再少了！唯依，我也是要为楚川的将来考虑，你也是女人，你应该能体谅我的苦心！”
王秋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冉唯依的表情，姿态放得更低了，几乎是在乞求。
“这样对大家都好，你可以专心照顾墨辰，我来处理那些繁琐的事务。”
冉唯依终于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