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培停顿了一下,请示道:“墨爷,需要再……”
“不必。”
夜墨辰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书桌一角新买的一本《女性周期调养全书》上,声音冷淡。
“一群蝼蚁,不值得再费心。”
江培正要应声,却听夜墨辰又开了口。
语气和刚才截然不同,甚至带了点认真探讨的意味。
“你查一下德国的黑森林野生蜂蜜,对比一下新西兰的麦卢卡蜂蜜,看哪个更适合温补。”
“……”
江培拿着报告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什么……蜂蜜?
他刚刚不是还在汇报一场足以震动整个商界的资产清算?
怎么话题一秒钟就跳了?
江培的嘴唇动了动,差点脱口而出:“墨爷,您要开甜品店吗?”
还好,他那强大的职业素养在最后一刻勒住了理智的缰绳。
视频那头,夜墨辰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迟滞,嗓音里带上了一丝命令感。
“给我宝贝用的。”
六个字,瞬间炸醒了江培。
......好的,你宝贝......
墨爷喂的狗粮什么的,每天都管饱......
江培可是见过大世面的!
他猛地回神,背脊下意识地挺得更直,表情比刚才汇报上亿资产清算时还要郑重。
“是,墨爷!我马上去办。我会整理一份详细的报告,三小时内发到您的邮箱!”
“嗯。”
视频挂断。
书房恢复了安静,江培在自己办公室里长出了一口气,忍不住摇头。
他刚刚亲手执行了一场商业上的灭绝,手段狠戾,不留余地。
可他清楚,这都是陈家自己招来的。商场上耍手段是常事,可他们错就错在,居然敢在宴会上对冉小姐下手,试图拆散她和墨爷。
那已经不是商业竞争了。
那是在活生生地剜墨爷的心头肉。
这和直接要了他的命,又有什么区别?
自作孽,不可活。
江培揉了揉眉心,调出备忘录,在最高优先级的位置,重重地敲下一行字。
【TOPURGENT:蜂蜜对比分析(德国黑森林vs新西兰麦卢卡)核心指标:温补功效!!!】
看着那三个刺眼的感叹号,他有些哭笑不得。
谁能想到,一个商业帝国的倾覆,最终的收尾工作,竟是研究哪款蜂蜜对女孩子更好。
墨爷这座冰山,为了冉小姐,真是彻底融化成了一汪……养生温泉。
......
另一边,陈彩文蜷缩在破旧的出租屋里,她的脸上还有未完全消退的淤青。
那些所谓的“总”们,一个比一个恶心。
她原本以为凭借重生的优势,至少能在这些男人面前保持一些主动权。
可现实狠狠地打了她的脸。
想到那晚的屈辱,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她恨。
恨得五脏六腑都在燃烧。
“砰!砰!砰!”
“陈彩文!欠我们的钱什么时候还?别以为躲在里面就没事了。”门外传来催债的声音。
陈彩文吓得往墙角缩了缩,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自从在宴会上得罪了夜墨辰,陈家就完了。
她也完了。
她所有的合作都终止了合同,还要赔偿违约金,银行也开始追讨贷款。
她父亲已经被气得住进了医院,临走前还骂她是扫把星。
“都是你这个贱人!如果不是你非要去招惹夜墨辰,我们陈家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夜墨辰。
可她不明白,为什么这一世的夜墨辰会变成这样?
上一世,他冷漠如神祇,高高在上,对凡尘俗世的纷争不屑一顾,更别提会为了谁主动出手。
可这一世,他竟然……有了软肋。
不,那不是软肋,那简直是他的逆鳞!
那晚宴会上,他看冉唯依的眼神,一遍遍在她脑中回放。
那种她上一世从未见过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和宠溺,像一根毒刺,扎得她心脏生疼。
陈彩文咬着牙,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张冷峻的脸,眼中满是怨恨。
夜墨辰!
“为什么…”她声音嘶哑,“为什么这辈子他会变成这样?”
他仅仅因为她在宴会上对那个女人无礼,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他就动用雷霆手段,毁了整个陈家!
“都是因为那个贱女人!”她在出租屋里愤怒地咆哮。
第75章 放你一条活路,你偏偏要往屎里走
明明她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她有重生的记忆,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凭什么现在过得这么惨?
而那个冉唯依……
“不行……”
陈彩文从冰冷的地板上爬起来,眼中闪烁着不甘和疯狂。
绝不能让这个女人毁了她的计划。
她开始搜索关于冉唯依的信息。
这个女人的来历很干净,甚至干净得有些可疑。孤儿院长大,学的是中医,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任何背景。
这么寡淡的身世,夜墨辰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她不信能让夜墨辰那种人为之倾倒的女人,能是个普通人。
“一定是她用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狐媚子功夫!”
陈彩文喃喃自语,仿佛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对,一定是这样。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一世,夜墨辰虽然难以接近,但身边确实出现过几个试图引起他注意的女人,只是那些女人段位太低,还没近身就被清扫了。
可从没有一个叫冉唯依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冉唯依的出现,是一个巨大的变数,是她重生后引发的蝴蝶效应,也可能是……另一个变数。
“剧情既然能被她改变,那我也能再改回来。”陈彩文的嘴角扯出一个阴冷的弧度。
她要拿回属于她的一切!
......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天蒙蒙亮,陈彩文就站在了夜家庄园的侧门外。
她穿着朴素的衣服,故意弄得有些邋遢,站在面试队伍的最后面。
她低垂着头,装出一副胆怯怯懦的样子,混在一群真正来找工作面试的男男女女中。
看着他们脸上质朴又紧张的神情,眼底深处藏着一丝怎么也掩盖不住的鄙夷。
一群土包子,也配进夜家?
等她成了这里的女主人,第一个就把这些人都赶出去。
“下一个。”庄园的管家林姨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威严,让嘈杂的队伍瞬间安静下来。
陈彩文挪上前,将一份自己胡乱编造的简历递过去。
林姨接了过去,却没有看上面的字。眼神锐利地上下扫了她一遍,最后,停在了她那双交叠在一起的手上。
那双手虽然尽力弄得粗糙,但指甲的形状和皮肤的底子,不像干过重活的样子。
“家里什么情况?”林姨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陈彩文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逼出眼眶里的生理盐水,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我……我爸妈都去世了,一个人找不到工作……求您给个机会,我什么脏活累活都愿意干!”
她演得很卖力,一个走投无路的孤女形象,被她拿捏得恰到好处。
林姨看着她,没说话。她在这里工作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这套说辞,拙劣,但又很常见。
每年总有那么几个想靠这种方式混进庄园的。
不过……
她想起东边花园和几个旧储物间确实缺人打理,活又脏又累,前两个新来的小姑娘干了不到半天就哭着跑了。这活儿确实缺人。
眼前这个虽然看着可疑,但分到最偏僻的角落,离主宅隔着一个人工湖,也惹不出什么乱子。
“看着弱不禁风的,能干活吗?”
“能!我能的!我力气很大!”陈彩文连忙点头,生怕她不信。
“行,你就负责打扫东边的花园和储物间。”
“记住,这里的规矩很严,不该去的地方别去,不该问的别问。手脚不干净或者乱嚼舌根,就直接扔出去喂狗。”
“是是是,谢谢林姨!我一定守规矩!”陈彩文点头哈腰,脸上挤出的感激涕零差点连自己都信了。
拿到佣人服装的那一刻,陈彩文内心翻涌着巨大的屈辱感。
上一世,她是这座庄园的女主人,虽然夜墨辰不爱她,但至少她能享受着这里的一切。
现在却要穿上这种下等人才穿的衣服,去干最脏最累的活。
“给我等着!”
陈彩文将衣服狠狠摔在床上,又慢慢捡起来,眼神阴鸷。
但为了接近夜墨辰,她只能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