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墨辰和冉唯依只是冷冷地看着。
这场闹剧,是他们罪有应得的下场。
就在此时,一阵轻微而规律的滚轮声,从走廊深处传来。
吱呀……吱呀……像一道无形的命令,让这场歇斯底里的狗咬狗戛然而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夜忠国坐在轮椅上,由医护人员推着,缓缓出现在众人视野中。
他身上还穿着病号服,脸色比平时苍白了几分,但那双眼睛,此刻却清明得吓人,如鹰隼般扫视着客厅里每一个人。
“够了。”老人开口,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爷爷!”
“爸!”
众人纷纷围了上去。
夜忠国的目光,如刀子一般,从夜怀和王秋娥的脸上刮过。没有发怒,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吵完了?”
老人的声音里,是彻骨的冰冷和失望。
“看来,我还没死透,你们两个……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分家产了?”
“爸,我……”
夜怀和王秋娥的身体同时一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夜忠国没有再看他们,他的目光径直越过他们两人,投向客厅的另一端。他眼中的锋芒在触及冉唯依时,瞬间消融,眼角堆叠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丫头,过来。”
他朝她招了招手,声音里带着几分老人特有的慈爱。
冉唯依放下杯子,站起身。
夜墨辰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包裹着她,带着保护的意味。
两人并肩走到轮椅前。
夜忠国伸出干瘦的手,一把抓住了冉唯依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上布满了老年斑,皮肤干枯,却带着一股力量和真切的暖意。
“好孩子,这次,多谢你了。”
老人仰头看着她,眼里是实实在在的感激,“阎王爷的请帖都送到我枕头边了,愣是被你给撕了。我这条老命,是你捡回来的。”
客套话涌到冉唯依的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望进老人那双澄澈的眼睛,看到了一个老人最纯粹的恳切。
身侧,夜墨辰的体温与手掌的力度,清晰地传递过来。
冉唯依忽然弯起唇角,声音清澈。
“您是阿辰的爷爷,就是我的爷爷。”
“自家人,不说两家话。”
这话一出,满场皆惊。
夜墨辰握着她的手,蓦地收紧。他侧过头,深邃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那张向来冷峻的脸上,冰川悄然开裂,一抹笑意,从眼底深处,一点点漾开。
夜忠国那双锐利的眼睛里,迸发出了无法抑制的惊喜和满意。
“好!”
他猛地一拍轮椅扶手。
“哈哈哈哈!好!说得好!好一个自家人!”
他朗声笑了起来,胸膛震动,连苍白的脸上都泛起了一丝血色。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的孙子,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满意和骄傲。
“墨辰,你小子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找到唯依丫头!”
夜忠国的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喙的权威。
“她,是我夜忠国认定的孙媳妇!”
这时,夜墨辰的拇指在冉唯依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一个细微的,带着占有欲的动作。
冉唯依感觉那处皮肤传来一阵酥麻的暖意,她迎上夜墨辰的视线。
那浓烈的爱意从眼神里流露出来,两人相视一笑。
第99章 再忍忍,让我给下线的人告个别
老爷子的话音落定,笑声也戛然而止。
他脸上的暖意瞬间收敛,转过头,视线变得冰冷,直直射向地上的两个人。
客厅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说吧。”
夜忠国的声线平直,听不出任何情绪。
“谁先说?”
“砰”的一声闷响,是夜怀的额头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涕泪横流,声音嘶哑,“我是一时糊涂!都是王秋娥这个贱人蛊惑我的!”
他指向身边的女人,急切地推卸着责任。
“她说只要您不在了,墨辰又是个病秧子,夜家就是我们二房的了!我鬼迷心窍,才……”
“你放屁!”
王秋娥尖叫着扑过来,顾不上任何仪态,指甲几乎要戳到夜怀的脸上。
“明明是你嫉妒墨辰!是你跟我说,墨辰身上有毒,已经活不了多久!”
她的声音凄厉,充满了怨毒。
“还说老爷子偏心,把夜家都留给他!”
“我没有!”
“你就有!”
两人再次撕咬起来,将多年的积怨和丑陋的算计,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夜忠国闭上了眼睛。
深刻的纹路刻在他疲惫的脸上,坐在轮椅上的身躯,微微向后一靠,显出一种垮塌般的倦意。
他挥了挥手。
江培立刻会意,对着身后的保镖递了个眼色。
两个铁塔般的男人上前,根本不给夜怀和王秋娥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用早就准备好的布巾,将两人的嘴都堵得严严实实。
世界,终于清净了。
夜忠国这才缓缓睁开眼,看向自己的长孙。
“墨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夜墨辰身上。
“你想怎么处置他们?”
老爷子把处置权,交到了他的手上。
夜墨辰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地扫过还在呜呜挣扎的两个人,眼神里没有恨,也没有快意,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夜家的规矩,二叔应该比我清楚。”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背叛家族者,该怎么处置。”
“呜——!”
夜怀的身体猛地一僵,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瞳孔里倒映出夜墨辰冷峻的面容,那里面是真真正正的,不带一丝杂质的绝望。
夜家的规矩,他当然清楚。
那不是简单的逐出家门,也不是断绝关系。夜家这样的门楣,最容不下的就是叛徒。而处理叛徒的方式,向来只有一个。
从这个世界上,被干干净净地,彻底抹去。不留一丝痕迹,仿佛从未存在过。
“至于她……”
夜墨辰的视线,终于落在了抖如筛糠的王秋娥身上。
接触到他目光的一瞬间,王秋娥的眼里竟闪过一丝荒谬的、劫后余生的希冀。
她不姓夜!
她不是夜家人!
所以,夜家的规矩,处置不到她身上!她不会死!
看着她眼中那点可笑的光,夜墨辰的唇角溢出一声极轻的,近乎听不见的嗤笑。
“她不姓夜。”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却比世上任何酷刑都要残忍。
“没资格用夜家的规矩。”
王秋娥眼里的希冀瞬间放大,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几乎要瘫软在地。
然而,夜墨辰下一句话,就将她从虚幻的天堂,狠狠踹进了十八层地狱。
“夜家的规矩,是留给夜家人最后的体面。”他淡淡道,“她,不配。”
“送去该去的地方吧。谋杀,下毒,侵占公司财产,这些罪名,够她在里面把牢底坐穿了。”
王秋娥的眼睛猛地瞪圆,眼白几乎要全部翻出来。
对她这种爱慕虚荣、享受了一辈子荣华富贵的女人来说,被送进监狱,在众目睽睽之下沦为阶下囚,比让她立刻去死还要痛苦一万倍!
“呜!呜呜呜!”
她疯了一样地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悲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昏死过去。
夜墨辰的目光,缓缓转向了从刚才起就缩在角落,连呼吸都快要停止的最后一人。
“还有她那个废物儿子,一起扔出去。”
夜墨辰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收回他名下所有属于夜家的资产。从今往后,我不想在申城,再听到他的任何消息。”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让他从云端跌入泥潭,一无所有,受尽世人嘲笑。
夜忠国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夜墨辰的决定,便是夜家的决定。
就在王秋娥被拖拽到门口,即将消失在众人视线中时,那昏死的身体忽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她猛地一挣,竟从保镖的钳制中滑了出来,嘴上那块布巾也顺势掉落在地。
她像疯了一样爬到夜振天面前,“振天!你救救我们!楚川可是你的亲儿子啊!你不能不要我们!”
“你真的忍心看着他被赶出去,下半辈子都在泥潭里打滚吗?他会死的!他真的会死的!”
她哭得声嘶力竭,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
角落里,被点到名的夜楚川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一股骚臭的液体从他裤管下蔓延开来,在光洁的地板上形成一小滩可耻的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