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军围着百姓将人送出城门,再往后走按照林长宁所划片区继续去接应百姓,中间不乏趁乱抢劫偷盗之人,但是均被一刀毙命,乱时用重典,不然怕激起民乱,好在是人群撤离的还算迅速,天光将亮之时已然撤出去了几千名百姓。
但是要按部就班将所有人撤出去并且保障鞑子追不上,至少还要三天时间。
这时候时间就是生命,是大兴百姓的命,是大兴边军的命。
城头突的燃起狼烟,梆子急响传入林长宁耳中,城头汇集的几个千户瞬间都将心提了起来。
老马沉着脸:“鞑子要攻城了!”
齐戎点头:“老马点兵,老周守城,长平为前锋,随我下城拼杀!此战!不可退!”
“是!”冲入云天的呐喊声入耳,章博却白了脸,随着下了城墙就要往东城去,齐戎顿住步子盯着章博,眼神轻蔑。
随即就有三个士兵将人压在城楼之上,齐戎磨了磨后槽牙语气不善:“我等回来之前,还请指挥,坐镇大兴!”
就怕这人坏了士气,章博一战险些打散将士们的心气,临战之前竟然还想着逃跑,齐戎瞥了一眼亲卫:“保护好指挥。”
说完几个亲卫就将章博带回城楼之上紧紧看管起来。
城头下的铁骑裹挟着风沙扑向大兴的城墙之上,战马嘶鸣和号角声交织成了一首壮阔的战歌。
城楼之上,墩台之上,张千户举刀嘶喊:“放箭!”
身后的弓箭手齐齐射出长箭,箭矢如流星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半圆形的轨迹在敌军的骑兵阵中绽开猩红的花,打头一千骑兵还未冲到城楼之下便被连发的弓箭射翻了近乎半成。
林长宁和齐戎身先士卒带着一千步卒站在城墙之下,远远看着鞑子前仆后继的朝着大兴的方向攻上来。
如今他们的骑兵只余八百,剩下的则是两千步卒一部分身上还带着伤,伤的严重一些的士卒如今都在城内疏散护送百姓,只这么点人,守大兴,难上加难。
惨叫声混杂着血腥味被北风吹向林长宁的鼻间,她握着刀柄看着对面的敌人,心中有些没底。
当年看书看的太过笼统,压根并没注意到这场战争,亦或者说,书中并没有关于这场战斗的描写,敌人的兵力是他们的三倍,怎么看都是必输的一场战斗。
随着人越发接近,齐戎举刀,银色的铠甲晃了一下林长宁的双眼:“将士们!随我冲杀!”
肾上腺素激增的情况下,林长宁已经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冲出去的,好似一件精密的机械,见人挥刀便砍,万金和几名亲卫则是紧紧围在她身边,刀刃嵌进鞑子脖颈的声音很脆,温热的血会随着动脉激射出来喷射在她的脸上,一群十几人的鞑子小队将林长宁和齐戎分割开来。
林长宁看看周身只剩下的二三十人,咬牙怒吼:“杀!”
刀很快,快到不过几息就可以要了几个人的命,随着林长宁斩敌的万金再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一夫当关,万夫莫敌。
少年武将甲胄几乎被鲜血浸透了,鞑子的围攻之下,周身凝固的杀意让人不敢轻易向前靠近,只能将人围困起来,无他,少年武将的刀缝实在是太利了,不知多少鞑子勇士在近身的一刹瞬间就被夺了性命。
林长宁骑着墨云,马蹄高高扬起,刀指对面的一名首领,清俊的脸上写满战意:“可敢一战!”
首领瑟缩了一下没应,林长宁身下的尸堆之中不乏小部落的首领,围着人这一会他们便损了四成人,近乎三成都是死在这名少年手中。
林长宁见人瑟缩取过弓箭弯弓搭箭便是一箭射向敌方的狼头大纛,箭矢发出破空声一箭便将那面旗帜的旗杆冲断,大纛轰然坠落,吧嗒一声掉落在地。
鞑子军中一阵骚乱,林长宁见机高声:“将士们!随我斩敌!”
亲卫和步卒听见场中林长宁的怒吼,纷纷被激起了士气,红着眼随着林长宁朝着对面将领冲了过去。
两军对战,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林长宁杀的鞑子胆寒已是丢了一些士气,一箭射穿旗帜更是让鞑子们萌生了撤退的想法。
一马当先的林长宁如进无人之境,一把长刀几近挥出残影利落的砍杀着对面的鞑子,直杀的不少鞑子转头便跑,场中出现了很奇怪的现象,明明是鞑子攻城,鞑子这边三千众朝着大兴跑来,中间一部分被齐戎拖着双方杀的有来有往,另一面的战场和步卒胶着起来,也有不少人掉进陷阱之中。
最明显的就是中间那块,身着暗红绊袄腰佩双刀,头上带着银灰色破烂头盔的一名少年,带着身后二百骑兵和慢慢围拢过来的五百步卒追着中间的鞑子勇士砍杀。
中间那里瞬间空了一块,鞑子军阵阵脚大乱,原本还算严整的盾墙也露了不少破绽。
好在只是全面攻城前的试探,鞑靼三王子观看着占据指着中间那块脸色不太好的询问:“那人是谁?齐国公世子么?”
另外一名部落首领拱手恭敬道:“回王子,不是齐戎,这是大宣今年崭露头角的一名千户,年纪不大但是武艺出众,咱们好几个部落都在他手上吃过亏,乌达尔和阿尔善便是死在他手里。”
鞑靼三王子看着溃散的战阵叹了口气:“此人骄勇,大宣果然人才倍出,鸣金撤退吧,明日再行攻城,今日摸得差不多了,大兴无人拿下来是早晚的事,别让士气被打散了。
第137章 死战不退
箭矢擦着林长宁的脸颊过去,林长宁扬眉看着对面挽弓射她的年轻将领,反手便是一箭回击过去。
鞑靼三王子侧身躲过这一箭,肩头却被带出一道血痕,低头看着火辣辣的伤口轻笑:“有意思。”
说完便看着隔着大军的林长宁,林长宁坐在墨云身上,大拇指朝着脖子上一划拉,反手朝着鞑靼三王子比了个中指。
三王子不解其意但是也知晓并不是好意思,不由得冷笑,古铜色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虞声音冷淡:“挺好的,待咱们打进大兴,就拿这人的头颅祭旗。”
说完便带着大军慢慢撤回了营地之中。
鞑子撤去,齐戎和大兴的兵将们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这场战争打了数个小时,不论是鞑子大军还是大兴的士兵此时都已经很是疲乏了。
硝烟慢慢散去,乌云破晓映照着大家疲惫但是喜悦的脸颊,大军有序的撤回城中,队伍里不乏受伤的人,轻伤的扶着重伤的,伤重不得行走的则是被安置在临时搭建的简易担架之上,被人抬着往城中走着。
林长宁骑着高头大马垫在队伍后面,肩膀和后背的伤口隐隐作痛,虽然已经很小心了,但是在战场上不免还是会受伤的,打仗冲杀的时候肾上腺素激增倒不觉得伤口疼痛,一旦停了下来,疼痛感便席卷身体。
进入城中,熟悉的景色映入眼帘,林长宁可算是松了一口气,齐戎正光着膀子坐在城中得空地之上包扎伤口,他的左肩和胸口有两道很深得伤口,林长宁走进才发现,齐戎得背上也有些或浅或深的小口子。
军医拿着酒水烧过的针线正在给齐戎缝合,齐戎抬头看见林长宁发丝都在滴血的样子吃了一惊:“六郎?伤哪了?怎么这么多血?”
林长宁翻身下马,刚好扯动身上的口子顿时疼的龇牙咧嘴的:“小伤,血是鞑子的砍的人多,溅身上了。”
齐戎松了一口气:“军医在,衣服脱了让人给你看看吧。”
林长宁摆摆手:“我?不用,都是小伤,十郎给我留了常用的药粉,效果不错的,不必劳烦军医了,给别人看就行了,我就不浪费资源了。”
齐戎想起林长宁随军的还有个会医术的郎中,平时就是随军的族弟给他看的,想来是颇擅治疗林长宁的伤也就不再劝了,毕竟时间就是生命,六郎体恤下属,愿意让出军医给其他人治疗,等同救命。
老马坐在另一边的凳子上,另一名军医也在帮他缝合伤口,疼的老马叽哇乱叫的,他家两个儿郎这次也没走,身上或多或少的都挂了彩。
老周守城,身上倒是不曾有伤,只是看见几乎跟个血人似的林长宁也吓了一跳。
“哎呦,长平?伤哪了?赶紧让人给你看看,瞧这脸白的。”
林长宁叹了口气:“我没事,我先回家中洗洗,再敷上药粉就来,身上粘腻的紧。”
说完就准备离去,章博碰巧被人从城墙之上的拖拽了下来,亲卫瞪着章博将人扯到齐戎身旁:“世子,他要逃,刚刚被我们揪回来了!”
阵前大将不战而退是大忌,齐戎盯着色厉内荏的章博心中的杀意有些摁不住了。
章博瞪大了眼朝着齐戎大吼:“我才是指挥,我是朝廷亲派的指挥!你们凭什么关着我!!凭什么!谁给你们的权力!齐戎,你真的好,阵前关押指挥!你知不知道这是以下犯上!是死罪!”
齐戎嗤笑不接话,章博看见齐戎不说话来了劲:“你若识相就安排一千骑兵护送我与大军会合,这样我也能给大兴搬来救兵,粮没有粮食,兵马没兵马,外面又有那么多鞑子!齐戎,你想死在这我可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