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北城的人晚间才能撤退完毕,只要撑过今晚,鞑子就再也追不上城中的百姓,至于他们,忠骨埋家乡,也不算辱了这身衣裳。
闷雷似的马蹄声离得越来越近,墙头的士兵也越来越紧张,老张站在墙头,手心微微出汗,待对面进入射程后狠狠一扬手:“弓箭手!放!”
铺天盖地的似流星一般的箭矢朝着对面的大军中射去,对面的盾手迅速停步组成盾阵,虽然能抵挡住一大部分伤害,但是仍有不少前方的士卒跌落马儿。
第二轮,第三轮,箭矢无情的带走了人的生命,齐戎此时已经带人下了城楼,后续指挥就交给了林长宁几人。
城下已经有鞑子的步卒扛着云梯迅速搭上了城墙,林长宁低头略微一扫,目光紧紧盯着快速向上攀爬的鞑子,待到距离足够高时一挥手:“倒!!”
滚烫的开水从城墙之上倾泻而下,云梯上的步卒被烫的尖叫不止,翻身就跌落下城墙,不少人都被烫的皮开肉绽,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从下方传来。
一座座云梯被上面的士兵狠狠推下,偶尔有几个爬上来的也很快被边军解决,短暂的阻碍并没办法浇灭敌人对城池的渴望,前仆后继的云梯再次搭上城墙,这此鞑子们的准备十分充分,弯刀与长抢腰刀碰撞发出刺眼的火星,林长宁沿着城墙几乎是只要跟她打了个照面的鞑子就会瞬间没命。
老张指挥着弓箭手,强弩只要敌人进来射程就是狠狠的一波箭矢,呼啸着穿透敌人的皮甲,但是同伴的死亡并不能阻挡鞑子向前的勇气,无数的骑兵前仆后继冲向城墙之下,即便是摔进陷阱,即便是射落下马也没拦住地方的人。
人数实在是太多了,虽然边军伤亡不多,鞑子伤亡惨重,但是人数的碾压之下边军还是处于劣势。
老周将刀鞘狠狠砸向一个爬上来的士卒吐了口唾沫:“他奶奶的,人怎么这么多!”
老马的刀都快卷刃了,砍翻一个爬上来的鞑子后正要去捡地上新的刀,突的一阵恶风从背后传来。
老周大惊失色:“老马!背后!”
话音刚落老马背后的鞑子就被弯弓搭箭的林长宁一箭射穿翻下城墙,老马回头给自己捏了一把冷汗,往不远处看正是林长宁救了他。
“谢了,小子。”
林长宁背着弓箭一个人守着五个口,刀都挥出了残影闻言挑眉:“别走神老马!”
“知道了知道了。”
北门突然打开,齐戎带着骑兵就冲出了城镇,待人出城,北门重新关上。
烟尘中,齐戎带着人如恶狼般涌进城墙之下,长刀在日头下泛着银白的闪光,带着人的齐戎在城门之下见人就砍,没一会城下的鞑子就被斩杀过半,城楼之上的压力也瞬间小了不少。
城外的鞑靼三王子看到冲出来的齐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竟然自己出来了!摩尔台,下令骑兵追击齐戎,把人往我这里赶!我要亲自斩杀这位大兴指挥!!”
令旗挥舞,原本围困城墙的骑兵瞬间转向,如潮水般涌动着追击起了齐戎,齐戎自然不傻,弯腰躲过一记弯刀后顺手带走一条人命,刀刃如毒蛇出洞,直取对面试图拦住他的人的咽喉。
一击必杀后,骑兵们组成战阵将齐戎护在阵中,身后则是追击而来的大批鞑子骑兵,一名鞑靼首领手持板斧挥出重重砸在骑兵身上,三名骑兵落马瞬间被鞑子斩于刀下。
齐戎眼神一凝冲出包围圈,一刀砍向对面的首领,首领反手就是一板斧试图将齐戎砸落下马,齐戎弯腰躲过板斧刀法灵动,刀尖诡异的从下方上挑一刀贯穿了对面的腰腹,首领瞪大双眼欲向后撤去,又是凌厉的一刀划过脖颈,齐戎的力气没有林长宁那么大,但是一刀切断人的气管还是没问题的。
鞑靼首领砰的一声栽落在地,齐戎看着追上来的鞑靼骑兵迅速带人向前逃去。
待对面骑兵大部队落后,小部分追上时便停下来带人阻杀,一来一回竟也杀掉了不少人,但是却把对面恶心的不行,鞑靼三王子面色黑如锅底:“区区二百人你们都抓不住,你们是饭桶吗!!!”
说完便亲自下阵,三百亲卫带着大面狼头大纛迅速朝着齐戎截杀过去。
齐戎擦拭脸上的血污,压力慢慢上来了,四周几乎都是鞑靼的骑兵围拢上来,刀身上已经凝固了一层血痂,二百人现在只剩一半了,不少受伤的士卒都有些摇摇欲坠。
战阵四面都是缺口,不停的有鞑子追上他们欲杀向前来,城门处那边几乎没了士兵,大部分的鞑子都开始追击包围他,倒也真是看得起他,看看天色已然中午,只要能撑到晚上,大家就能逃出去了。
“指挥!是鞑靼王族的大纛!”
亲卫指着飞速接近他们的大纛和领头的鞑靼三王子吼道,齐戎抬头,目光穿过人群看向带头策马而来的身影。
那人约莫及冠之年,一缕缕辫子上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烁着华美的色彩,金狼头盔下俊朗的面容让齐戎感到有些熟悉,片刻后那人近了些齐戎终于认出,这是鞑靼三王子乌勒德,几年前的一名手下败将。
乌勒德手持弯刀,鹰隼般的目光锁定齐戎用流利的汉话问道:“你还记得我么?齐世子?”
齐戎认识,但是齐戎不说。
齐戎侧头看了乌勒德一眼轻飘飘的移开视线:“哦,不认识,不记得了,你是?”
长平说,让你的对手抓狂的不是你嘲笑他,而是你压根不记得他。
“你!”
乌勒德确实红温了,举起弯刀不管不顾的就冲了上来:“今日用你血祭旗!姓齐的!受死!”
第140章 战至最后
乌勒德高举弯刀朝着齐戎杀了过来,齐戎看看对面的追过来的直接迎了上去,高手过招只需片刻就可见分晓。
弯刀险而又险的划过齐戎的脖子,在齐戎肩头留下一道血痕,没一会就染红了齐戎的肩头,齐戎皱着眉头骑着云追回头再次拼杀,长刀狠狠划开乌勒德的甲胄,擦身而过的一瞬间再次在乌勒德的腰腹留下一刀不浅的伤口。
齐戎就像一条滑不溜手的鱼,多次躲过乌勒德的攻势同时在乌勒德身上留下极其刁钻的伤口。
乌勒德双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捂住自己腰腹淌血的伤口,仇恨的目光死死盯着面上一片风淡云轻的齐戎。
“姓齐的,今日必然把你碎尸万段!!!”
作为鞑靼的三王子,大汗之位的强力竞争人他在齐戎手下败了不止一次。
这是屈辱,也是羞辱,鞑靼的勇士定会一雪前耻,让汉人的将领付出惨痛的代价。
齐戎骑着云追挺立在骑兵中央,银白的铠甲中血迹蜿蜒流出滴入土地中,长刀经过厮杀依旧闪烁着寒光,这把刀就是赠与林长宁那把同一炉锻造的,是他的姨父赠与他的宝刀,确实是一把锋利的好刀。
三千人将齐戎及其带领的骑兵团团围拢,面对大军的包围,齐戎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似乎丝毫不惧怕死亡。
乌勒德退出骑兵的包围圈,挥挥手示意士兵们拿下齐戎。
令旗一下鞑子骑兵如潮水般汹涌而至,马蹄踏出的烟尘遮天蔽日,齐戎大吼一声,带领着身后的骑兵如同一并利箭直直的冲出包围圈,齐戎打头双方碰在一起,金属的撞击声,战马的嘶鸣和时不时传来的惨叫声形成了一曲颇为惨烈的交响曲。
城楼之上的林长宁也不禁为齐戎捏了把汗,齐戎在阵中带头冲锋,长刀挥舞直接带走面前的人命,刀法迥异于林长宁的刚猛霸道,但是每一刀都颇为巧妙,技巧十足。
鞑子在齐戎的长刀下一个又一个的被砍翻,落马后又有更多的鞑子涌进缺口,一波又一波的鞑子不要命的冲上来,齐戎的压力越来越大,林长宁他们的心也越提越高。
乌勒德站在阵外冷笑挥挥手示意手下上去,身旁一位膘肥体壮身型极为壮硕的鞑靼勇士抱拳领命骑着战马便朝着最中央的齐戎奔了过去。
只是一照面便是狠狠的一刀砍向齐戎,直逼齐戎咽喉,齐戎侧身躲过,长刀顺势抵抗,只一记便砸的齐戎双手微微发麻,此人的力气极大,虽不如长平的力量但是也不可小觑。
是个麻烦角色,齐戎心想。
这会已经陷进了包围圈,若被此人拖住怕是不好再突出去了,身后的骑兵也越来越少……
来人趁势一刀劈下,齐戎躲避不及,肩头被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顿时染红了他的战袍。
齐戎骑马后退试图甩开来人,但是后面的人似是打了鸡血一般紧紧咬着他们。
后面的鞑子兵们愤怒地咆哮着,不远处的令旗一挥,鞑子大军立刻改变阵型,将齐戎和他的骑兵们死死围在中央,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箭矢如雨点般从四面八方射来,齐戎和他的骑兵们只能举刀抵挡,但是仍旧有不少人跌落下马。
一刀挡开射向自己的箭矢,齐戎的眉头死死的皱了起来,看了看天色,已经下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