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昨日刚止住的血,今天伤口迸裂后流的更厉害了。
李明淑眼眶中的泪水吧嗒吧嗒往下掉,长宁若不是为了保护他们怎么可能受这样的罪?
一股无力感直接涌上了她的心头,长宁论年纪比她还小两岁,如今为了他们母女,再三受伤昏迷,这恩情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了。
而且这大半夜的别说药草了,药都难找。
“这血怎么就止不住啊……”
李明淑狠狠的按着伤口,试图阻挡血迹向外涌出的速度。
月儿听着娘亲慢慢已经带上了哭腔,侧头抿着嘴提醒:“阿娘,那些坏人身上应该有药吧~”
李明淑捂着林长宁伤口的动作一顿,转头看了一眼女儿,突然就反应了过来。
急急忙忙的起身朝着外面走去,看到外面的几具尸体后,想也不想的就开始扒人的尸体,把几个人的袖子还有胸口翻了个遍,总算是找出了几个瓶瓶罐罐。
李明淑喜极而泣,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快速的抱着小瓷瓶子朝着山洞走去。
将几个小瓷瓶打开后,李明淑闻了闻,发现确实都有药味,只是有些不清楚到底是治什么。
从林长宁身上摸出来火折子后,吹了吹,有了一点微弱的火光,借着火光一瓶一瓶的检查上面张贴的字体,幸运的是第二瓶便是治疗外伤的药。
李明淑又扯了一条自己的衣裙,将一小瓶药倒了半瓶在裙子撕成的布条上,将林长宁身上的布条扯开后,把药直接给糊倒在伤口上,然后用布条紧紧的缠住。
血液直接浸湿了药物,透过新的布条渗了出来,李明淑脑门儿上的汗越来越多,身上的衣物都快被她撕到小腿肚处了,他想也不想的便再次扯开了衣裳。
多撕了几个布条后,将林长宁身上的伤口摁住,约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血液渗出的速度慢慢变慢,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林长宁身上的伤口总算是不流血了。
李明淑松了一口气,将林长宁身上的伤口绑好,将衣服拢住后,侧头看着自己女儿:“月儿,此地不宜再久留了,阿娘背着你林叔叔,你跟紧阿娘。”
月儿一个咕噜从地上爬起来,点了点头有些担忧的询问道:“阿娘?林叔叔怎么样了?”
李明淑用布条将林长宁的手绑住然后挂在自己的脖子上,使出吃奶的力气将林长宁背在身上,看着自己的女儿摇了摇头:“刚刚把血止住,月儿,跟紧娘亲!”
月儿点了点头,伸着小手拽着李明淑的衣角,迈着小短腿儿紧紧的跟着走。
李明淑只背着林长宁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便已经累的满身大汗了。
天色慢慢蒙蒙亮了起来,山中凝结着雨后的雾气,将李明淑还有月儿身上的衣服打湿。
刚下过雨的山林格外的湿滑,李明淑背着林长宁在山林中的泥泞中艰难的行走,好几次连人带着月儿差点儿摔倒。
两个人都是不太常出门的,等天大亮起来的时候都已经累的不行了,地上全部都是湿滑的泥水,身后或许还会有人追来。
二人停也不敢停,只得走走歇一歇,李明淑将林长宁慢慢往下滑落的身体往上背了背,又时不时的看着跟在身后的女儿。
额角脸庞的汗水沿着脖颈慢慢的渗入衣服里,睫毛和眉毛上已经凝上了一层细小的露珠。
“月儿,不要停,等找到干的地方咱们就歇一会儿。”
她们两个没受伤的还好,林长宁这一路随着他们颠簸,只怕伤口又是要裂开了。
他们母女二人如今能指望的就只有长宁了,只盼着长宁能早一点醒过来。
月儿的小脸红彤彤的,小嘴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一双小手紧紧的拽着自己娘亲的衣角,喘了一会气后,月儿仰着脑袋结结巴巴道:
“阿,阿娘,月儿,实在,是走,不动,了……”
第288章 金雷
李明淑看着月儿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心疼的无以复加,但是现在他们三个人并没有能落脚的地方。
终究是心疼女儿占了上风,李明淑左右看看等看到一块儿林子中的巨石后慢慢背着林朝宁朝那边挪了过去。
巨石的一面挺平滑的刚好能容得下放平一个人,李明淑喜出望外,轻轻的将林长宁放到巨石上后招手唤月儿过来:“过来,月儿。”
月儿的身上还有鞋底都是泥泞,红扑扑的小脸儿也被弄得脏兮兮的。
李明淑坐在巨石上的一角将女儿抱在怀中,轻轻的用袖子擦去女儿脸上的汗水还有泥点子。
“累坏了吧?月儿?”
月儿朝着娘亲怀中挣扎了一下,侧着头看着林长宁脸上写满了担忧:“林叔叔怎么样了?娘亲?”
李明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女儿,长宁的伤势有些重,结了痂的伤口不足一天便又裂开了。
刚在背着长宁走的时候,就隐隐约约感觉到长宁的身上已经开始再次发烫了。
李明淑伸出手探了探林长宁的额头,果不其然又有一些发热。
林长宁甚至已经说起了呓语,不过声音太低,李明淑听不清,也没听的太懂。
李明淑将月儿放在巨石之上,自己则是又撕开一段袖子4周打量着,周围并无溪水,但是清晨的雾气在石头上凝聚了一层薄薄的水珠。
李明淑用布条擦拭过巨石沾湿了布条后,迅速的贴在林长宁的额头上,试图给她降温。
林长宁此时已经陷入了梦魇之中,林长宁被困在一阵大雾之中,四面八方似乎有无数的意识告诉她,她不应该在这里,她应该回到自己该去的地方去。
林长宁抬头紧紧的握住了自己的佩刀,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排斥感。
不是身体的排斥,是意志和灵魂的排斥。
眼前慢慢流动起了林长宁前世的一生,她慈爱的父母,武馆中调皮捣蛋的各位师弟师妹们,一张张熟悉的脸在她眼前打着转朝着她勾勾手似乎要带她回家。
“阿宁,你爸晚上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茄子,今天早点儿回来啊~”
“阿宁,爸爸在冰箱里给你冻了可乐,专门挑的无糖版的,这下不怕发胖了吧?”
“大师姐,我晚上能去师傅家中蹭饭吗?师傅做的鱼香肉丝真是一绝!”
“师姐,今天能不能不练了,你可爱的小师妹都要累死掉了~”
林长宁看着面前一幕幕温馨的画面,不由自主的跟着向前走去,是她的家,都是她的家人,可能回家了,他不用再待在这个该死的世界了。
这么想着林长宁刚迈出一个脚步,梦中忽有一道惊雷劈开迷雾,将虚假的幻象劈散,金色的雷光照耀着梦境。
林长宁猛的惊醒了起来,不对,她现在是女配林长宁,怎么会突然到家?
我没记错,她当时应该从很高的楼层摔下去了,所以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象!
林长宁猛的抽出刀,凤眸众燃烧着灼灼的烈焰,长刀指天冷声:“我不管你是谁,少拿我家人他们来迷惑了我!给我滚出来!”
林长宁的声音在空旷的梦境中犹如春日里的滚滚响雷,林长宁持刀警惕着四周身上一层蒙蒙亮的金光破开了身边的迷雾,周边的浓雾涌动一番后,终究是不甘的退却了。
林长宁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再次有一道金色的惊雷直接滑落在面前,没有雷击焦灼的痛感,林长宁只觉身上一股暖意钻进眉心后,整个身体通体舒坦。
身上似乎金光更盛了一点,还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便觉得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等林长宁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湛蓝的天空,上一轮烈日挂在当空,林子中蒸腾着水蒸气,让人待在其中不由的觉得有些闷热。
林长宁稍微动了动身子,发现伤口处已经不痛了,自己的额头上还贴着微微湿润的布条,侧头一看月儿正蜷缩在她身旁,小小的身子卷成一团,小手紧紧的握着他的袖子,眉心不安的蹙成了一团。
林长宁慢慢的支起身体,看着侧头躺在石头上的郡主,身上的裙角衣物已经被泥泞沾满,似乎是累坏了,头靠在巨石之上,睡的似乎很香甜。
手上还捏着一块儿沾了水的布条,想必是昨夜她昏迷后一路将她背了过来,后面开始发热的时候一直试图给他降温。
林长宁摸了摸身上的伤口,惊讶的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口似乎已经结了痂,有些不可置信的扒开再一看,果然已经结住了厚厚的血痂。
联想到刚刚那个梦,林长宁不由的摸上了自己的眉心,只觉得眉心微微有些发烫,但是却也什么都摸不出来。
林长宁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实在是想不通,索性便不再想。
当务之急还是要赶紧带着郡主和小小姐回太原才是,林长宁直接翻身下了石头,将趴在巨石上的郡主横抱起来,轻轻放在石头上。
准备让人休息一会儿后再带着人离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带着一个小孩,背着她走到这里还守了她这么久说实话挺不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