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宁掩着鼻子跟着人,直走拐了一个弯后总算是看到了关在最里面的苏清言。
和第一次见面时相貌俊美的贵公子形象不同,如今的苏清言放出去说是乞丐,也不过分。
苏清言耷拉着眼皮,现在正斜斜的躺在稻草堆上,整个人的面色有些苍白,腿部被林长宁打折了走路也是不便的。
身上一袭白衣如今也变得脏污不堪,甚至腿上衣服上的还有一些污秽之物沾染在上面,不大的牢狱中,苏清言面前摆放着一个破烂大碗,里面还有一半吃剩的饭,似乎已经有点馊了。
林长宁刚在牢狱面前站定,就闻到了一股冲天的臭味儿和饭菜馊了的酸味儿。
熏的她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
似乎是听到了有人来的脚步声,趴在稻草上的苏清言慢慢抬起头,借着窗户上透出的阳光眯着眼看着来人。
等看到林长宁的脸后,突然苦笑起来。
“是林千户啊,我还以为是齐世子呢。”
林长宁倒是挺佩服苏清言的这一副好心态:“就算是指挥来了也不会放你出来。”
苏清言似乎有些迷茫,抬起头看着林长宁的脸有些不解:“我倒是很好奇,在我的记忆中,我似乎并没有得罪过林千户,但是零千户好像一直都想置我于死地。”
说着苏清言着林长宁颇为认真道:“你我二人并没有深仇大恨,若说前几次也不过是立场不同,我应当罪不至死,若是因为我收养烟儿,我认为大可不必,不过一个孤女,林千户若是想,在侯府中少一个丫鬟也容易。”
林长宁看着苏清言示弱的样子,抿着嘴唇没说话。
倒是没有想到,男主竟然愿意整死女主,换取自己的生存机会。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本书是一本甜宠文,女主在家被长兄二兄宠爱,嫁了人后又被男主一路护持,主打的就是一个甜甜甜。
现在男主为了自己活下去,竟然愿意朝着女主下手,说如今的剧情已经零落了,不能再零落了,但是男女主确实是遇到了,一开始碰到的那群人想必也是侯府的人,能为了女主动用侯府的力量,要说没感情肯定是不可能的。
林长宁慢慢的摩擦着下巴,觉得此事有诈。
“只单单你朝着郡主我们出手,还有你们侯府私藏遗旨这件事,如今能活着待在这儿已经是万幸了,别的就不要想了。”
苏清言叹了口气:“我要见楚王,你只要给我见楚王一面的机会,我愿同侯府划清界限,投入王府麾下。”
林长宁啧啧了两声:“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给你传消息?”
苏清言抬头,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甚是清明:“你们留着我不就是因为我还有一些利用价值吗?不然你今日过来干嘛?我确实知道一些东西,不过我要见王爷。”
林长宁蹲在地上,隔着栏杆和苏清言平视:“这你倒是想错了,我今日来看你,只是想确认你死了没?”
第324章 谗言
苏清言想来想去,都没想到林长宁会甩给他这么一句话,喉头一梗被气的一口老血梗在喉咙中。
“你!!!”
林长宁笑出了一口闪亮的白牙:“这人很邪乎,当初我两次要杀你,都差点儿被雷劈了,此种妖邪之人,我不可能让你见王爷的。”
苏清言闭了闭眼,缓了口气后再次说道:“我要告知王爷的事情很重要,你让我见王爷,不然耽搁了,楚王不会放过你的。”
“不会放过谁?”
林长宁身后突然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回头一看正是身着官服的指挥。
林长宁朝着人微笑:“二哥怎么来了?”
齐戎的手掌握着刀柄,皱着眉头看着里面的苏清言:“你说不会放过谁?”
苏清言看到来人瞬间沉默了下去。
齐戎见人不说话,这才看着林长宁缓和了一下面上的冰冷说道:“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怎么跑到都司来了?咱们这儿又不缺人,好好养你的伤,大热天的非跑到牢狱遭罪。”
林长宁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也没干什么活儿,只是来看看这人是不是还关在这儿?”
齐戎有些不理解:“不过一个阶下囚哪值得你这么费心,有事找小厮传一句话就行。”
苏清言看着齐戎:“姓齐的,怎么说?咱们也是自小相识的,如今你这么对我不昧良心吗?”
齐戎面上似乎凝了一层寒霜:“不过是在宴会上见过几面,又谈不上熟悉,更何况你这次还对我的手下妹妹出手,指望着我对你奉为上宾吗?”
苏清言摇了摇头,微微叹息:“此事是我之过,不过遗旨之事我们立场不同,我若不把东西找回去,皇帝不会放过我们侯府的,对于你妹妹和你的手下,我当时当真是不知道是他们的。”
齐戎冷笑:“不止这些,高先生他们全部也全都死在你们手上,你还想见王爷?如今没活剐了你,都算我们仁慈了。”
苏清言有些急眼:“我是当真有消息要与楚王讲,你们这帮欺上瞒下,不怕楚王怪罪吗?”
齐戎冷哼一声:“要说现在就在这里说,我会转达。”
苏清言冷笑:“你真当我是傻子不成?把话告诉你了,那我不就失去了我唯一的筹码?”
齐戎也跟着冷笑:“不说我现在就把你拉出去,就地解决,说出来我还能留你一命。”
此话一出,苏清言瞬间沉默了下去,姓齐的意思很明显,现在不说,之后便没有说的机会了,想到这个混不吝,脱口而出几个字。
“皇帝私印。”
林长宁没听懂,齐戎的眉头却瞬间的皱了起来。
“二哥,这是?”
齐戎叹气,这人嘴里确实有一些消息,这4字一出,此人是留,是放,还是杀?他就做不了主了。
“你拿着我的令牌,去王府寻世子,让世子带着王爷来一趟。”
林长宁没有听明白,但是看到齐荣把自己的令牌丢给看门的狱卒,便知道苏青岩手上可能的确有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眉头也瞬间皱了起来,这难道就是剧情的不可抗力?
但是让她再想的话却也想不到更多的东西了,林长宁不由得回想起书中的内容,捋了捋时间线还有因果关系后,猛的想起一件事。
男主其实隶属皇帝的阵营,但是楚王造反成功后,这一家子却好好的留了下来,契机是什么呢?
侯府到底是用什么保住了自己一家的性命?还让男主后期得到了楚王的承认,成了楚王一党?
皇帝印信?
林长宁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终究是没忍住开始询问起来了齐戎:“二哥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齐戎微微叹息:“如今很少人知道这个消息,太上皇当年留下遗旨的时候,还留了一枚印信,不过先皇登基的时候借口印信被遗失了,实则是并没有找到,到如今皇帝登基这枚皇帝印信依旧是失踪的状态。”
林长宁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不过男主这人又狡猾手里还握着不少信息,一时之间想杀他可能有些难了,但是把人关起来应当问题不大。
至于皇帝的印信,反正遗旨都到手了,而且两任皇帝手中都没有皇帝印信,想必楚王也不会太过介意这东西。
陪着齐戎在牢狱中等,等到林长宁在这里捂的全身是汗,大汗淋漓的时候,楚王带着世子算是进来了。
齐戎带头朝前走,领着林长宁朝着二人行了礼,楚王声音低沉的说道:“他有话对我说?”
齐戎点了点头:“他说了皇帝印信,想必是知道印信的下落。”
说完便引着人走到了苏清言的牢狱外。
楚王没开口一双虎目沉沉的看着里面邋里邋遢的苏清言,二人对视了一会儿,苏清言猛的转过头。
“我知道印信的下落,只求王爷饶我一命,我愿投入王爷麾下,消息双手奉上。”
楚王眯了眯眼,看着里面各种狼狈的苏清言:“你没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现在不说,以后便没有机会说了。”
苏清言眼中划过一丝屈辱:“当年大皇子造反连夜拿下了皇宫,太上皇只来得及将印信还有遗旨藏在一起,我爷爷当年拿到东西后,将印信藏在了皇宫里冷宫的一口枯井中,只带回去了遗旨交差。”
苏清言顿了顿:“东西现如今应该还在那个地方,王爷大可寻人去找一找。”
楚王眼中划过一丝精芒:“若你说的是真的,本王可以……”
话音未落齐戎突然插嘴:“姨父,我觉得此人不可留,以绝后患为好。”
楚王眉毛一挑,看着突然进言的齐戎:“嗯?”
林长宁适时的抱拳说道:“王爷有所不知,这人邪乎的很,路上多次带着人对我和郡主出手,我身上的伤就出自他派来的人,郡主和小小姐也因他坠崖,若不是我们三人命大,下方有湖水怕是这次就回不来了。
而且我将他身边的人解决掉后正准备杀他,晴天竟然闪起了雷电,径直的劈在了我旁边,当时我还不信邪,换了人对他出手,竟然再次差点被雷劈,此人邪乎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