鞑子骑兵若冲上来,这座瞭望墩台八成守不住,而她和手底下的几个大头兵,嗯……跑不脱的。
这么想着,林长宁心里泛起了嘀咕。
一旁的小兵年纪不大,但是极有眼色:“总旗,怎么了?”
林长宁看着这个年纪似乎比她大几岁的少年眉头微皱:“你说,这个墩台,若鞑子的骑兵冲锋,能守得住不?”
小兵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年纪不大的小总旗会问这个问题,思索再三后犹豫道:“这,标下看来,看来,墩台有些年久失修,大约是守不住的。”
林长宁挑眉:“我也是这么想的,去,把除了值守的人之外的全部叫过来。”
小兵应了声麻利的朝着外面跑过去。
没过一会几十号汉子便聚了过来。
林长宁年纪小,长相又文弱,她一开始还害怕人不服她,寻思着找两个刺头练练手立威。
没想到一群人麻麻利利的就过来了,面上也没有丝毫不满,甚至看上去个顶个的心悦诚服。
这到省了她不少事。
殊不知,在某个大嘴巴金和齐指挥的亲卫的扇呼下,她都成了一个和齐指挥并肩的阎罗王了。
这会提起来这位第一次上战场就斩获十几人头的小总旗,谁人不说一句牛。
再加上她敢和指挥并头砍人,还从指挥手下抢了人头,指挥竟然还给她递了刀,谁人不说一句,猛人是也!!!
这会这位猛人笑的贼兮兮的看着几十号弟兄们:“兄弟们,想不想吃肉喝酒?想不想升官?想不想发财?”
一群人虽然有些丈二摸不着头哦,但是总旗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纷纷高声响应起来。
林长宁身后似乎有一个狼尾巴摇啊摇,摇啊摇:“那好,那便带兄弟们发家致富,升官发财!”
说着就开始布置任务……
若有人从这过,定会奇怪,一群汉子撅着屁股在墩台前挖大坑。
若是现代人看见,更会觉得眼熟。
这挖的,不就是地道战里的地道么?
林长宁满意的抱着图纸,看着一群汉子们挖战壕,骑兵再猛,掉坑里也白瞎。
这么思考着,林长宁又开始琢磨,战马是好东西,掉进去给战马摔坏了就浪费了。
要是人能下马掉坑里,战马留在外面就好了。
这么想着,林长宁脑袋里突然精光一闪。
拒马不就行么?
“来个人!带几个闲着的弟兄们去找一些木材过来,咱们做个拒马。”
挖土挖的一身脏污的万金刚爬回墩台就听到林长宁叫人,认命的带着几个人又去周围的林子中砍树去了。
轮值半月,这个墩台就建的差不多了。
墩台被土石木头加固过,前左右都有无数掩盖好的地道,地道前甚至有两排拒马。
若是不熟悉这片的人过来,少不得掉进大坑里去。
若只是掉进大坑还好,若掉进陷阱怕是倒了霉。
林长宁觉得只有地道不安全,硬生生让人改了地道,十几条土壕壕,只有三条是对的。
剩下的里面不是削尖的木刺就是削尖的竹刺,体型小的动物掉进去可能还有一线生机,若是人掉进去。
啧,直接给戳成个筛子。
刚建好后,一群目不识丁的大头兵心里直打寒颤,怪不得都说这位年纪不大的小总旗活阎王呢。
还真没亏了他,别说鞑子了,自己人,不熟悉这片的都得栽跟头。
读书人,心就是黑。
不过好在是他们的总旗,最近跟着这位年纪不大的总旗,虽然活多了些,繁杂了些,但是生活水平上升了不少。
战壕里,陷阱里时不时掉进去些兔子野狼什么的,偶尔还有野鸡。
肉都给他们加餐了,皮呢,大家也分了一部分,剩下的卖了,换了些鸡蛋鸭蛋给腌制了。
吃的也好了,穿的也好了些,家里婆娘也开心,只拎着他们耳朵耳提面命说道着好好听这位小总旗的话。
这不废话么,他们这一片,过得不知比其他处好多少呢。
有肉吃,有皮货拿,卖了的银钱偶尔还能分上点,小总旗虽然心黑,但那是对鞑子,对兄弟们好的没话说,而且小总旗这么做,不还是为了兄弟们能保住小命么。
他们这群大头兵只是没文化,又不是傻子,能安安全全的过好日子,谁会苦哈哈去别处驻守。
瞧着刚来时,还有那小心眼的不服气看不上这里,觉得总旗年纪小不成事,又是分配到了危险系数比较高的墩台,说他们一群跟着小总旗定没好果子吃。
这才多久,不到一个月,他们吃上了肉,还能给婆娘带回去些银钱,虽然不多吧,但是周围的几个墩台的大头兵们,嫉妒的眼都红了。
当初不愿意过来的,如今怕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谁家总旗小旗逮住野物都是贴补自己家,哪像他们的总旗,大部分都匀了出来贴补弟兄们了。
这弯弯绕绕的陷阱也搞得有模有样的,鞑子要是再过来,保准能脱下他们一层皮。
而一旁的林长宁犹觉不够,爬来爬去,总觉得这个墩台过于简陋。
而且他们这里只能从最高处向下攻击,要是有个炮楼就好了。
虽然没有炮,但是一群人在里面射箭什么的也安全不少。
这么想着,林长宁再次挥挥手:“万金,来,咱们这哪里能搞来砖石……”
第31章 马家探问
自升任总旗后,林长宁的授田便多了十亩,家中只余她和十郎,十郎是个郎中,农活自是做的,但是授田一多,家中只二人在,免不了农忙时节劳累的很。
这也就是林长宁升了个小官,弄了个总旗当了当,一个月还有两石米粮的俸禄,左右二人也吃不完,偶尔林长宁还能带回一些野物皮货之类换取银钱,家中过的还算宽裕。
至于省下来的钱,这两个月林长宁已经拖了镖局和商队给家中母亲和寡嫂带了回去。
十郎替人看诊收的诊金也一同寄了回去,日子过得倒也不错。
眼见着不到三月,吃的好了,穿的暖了,还有剩余的钱,两个人的个头都窜了一大截儿。
近日大操过后,林长宁也得了闲,便预备着带着底下的大头兵将农活干一干,当然也不是白干的。
每次这些人来帮一帮他们两人,不仅管饭管饱,还总是给他们带上一些自家换来的腌制的鸡蛋肉菜之类的,另外还给结银钱。
只是这群人跟在林长宁的手底下日子过得本就比其他墩台的大头兵好上不少,每次忙了过后,只肯收一些鸡蛋,肉菜,银钱却是分文不取。
他们这些人跟在老大的手底下,吃的好了,穿的暖了,就连驻守的墩台也比其他地方安全许多。
只是农忙时间来帮上司干两天农活,若再收银钱,便是他们这些人不知好歹了。
不说其他汉子们背后要将人的脊梁骨戳断,回去家里的婆娘也断断饶不了他们。
边疆的汉子们没有什么心眼子,性格也大多忠厚鲁直,虽是有什么说什么的莽汉。
但是也是晓得谁是为他们好的,嘴上说不出什么漂亮话,手底下干的活却一点都不少。
除去农忙的时节,这些大头兵但凡是妻子儿女在身边的,总是捡着空闲来林长宁家帮忙,做一些平日洒扫打水的一些小活计。
林长宁这人也没什么架子,见的人一口一个嫂子,婶婶,颇得边关这群妇人们的喜爱。
来这里不过三四个月,便有不少人寻上门儿欲给他们二人说亲,但林长宁都已家中母亲已定下婚约而拒绝。
天气渐热,也没什么娱乐方式,晚间的屋中热的人心口发闷,林长宁和十郎吃过了晚饭便坐在院子中乘凉。
天一热,鞑子便不常来了,虽说还是三五天一操练,但明显比着开春的时候悠闲多了,近日也没有什么农活儿,林长宁得了空便带着邻里的几个孩子认字。
她这人嘴巴甜,又会来事儿,家中十郎在邻里碰上个头疼脑热的,又时常给开服药,把个脉,诊金自是不怎么收的,二人便得了不少的好人缘。
“长平啊?在家么?婶子新种的甜瓜给你送了点。”
十郎听到刘氏的喊声眉毛一挑看向林长宁:
“这就来了刘婶子。”
送瓜的正是那日落水姑娘的母亲,马刘氏,自从那日马家大郎来过后,隔三差五的他们家人总是送一些东西来。
农忙时节两个郎君也时常来帮忙,帮了忙收了东西,便又会回过来点儿什么,一来二去的两家便相熟了。
刚开始话里话外都打听着她的亲事,琢磨出马家人什么意思的林长宁便告知家中母亲已给她定了亲,寻思着断了马家的念头。
马家倒也没说什么,两家依旧是往来的,想来呢应当是也绝了心思。
十郎推开门将人迎了进来,正是马氏和马家三娘,较前几个月相比,马家三娘眉宇之间的郁结之气倒是散了不少,不过脸上还是有着一些淡淡的愁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