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绸缎什么的,林家本就是开绣坊的,除了宫廷中专供的几种绸缎,剩下的他们都能买的来,也亏得前些日子将群主带回时,楚王和王妃赏下了不少东西,刚好拿来凑了整整六十六台聘礼抬向了王府。
因着林家林父已经不在了,林长宁便寻了关系较好的老马老周带着林家二哥和林母他们一起去的王府。
但是林长宁还是觉得没人镇场子,便央着齐戎和李明修他们跑了一趟,专门去请了秦忠陪着走了一遭。
在脸面上林长宁算是费劲的心思,虽然说是互相给对方打掩护,但是林长宁觉得该有的担当还是要有的,该给女子的体面也是要给的。
偶尔还会觉得自己除了性别差一点,但是其他的其实和男人也没什么差别。
不过是少了一块肉罢了。
当日送完聘礼后,太原各处都在讨论林家要娶一位二嫁女一事,有说林家家底厚的,有说林长宁攀龙附凤的,也有说林家一家明白人的,各种说法众说纷纭。
林长宁早就料到了会有这种说法,在各种流言出现的第二天,便找了各种孩童满大街的宣扬他和郡主是真爱。
故事当然是老套的,一捧一捧的往侯府身上泼脏水,什么宠妾灭妻,什么软禁嫡妻,扣押嫁妆,毒杀亲女……
告诉太原市井小民侯府是多么不当人,郡主在那种家受了多少的委屈,当然,林长宁还编写了一个英雄救美的故事。
大概就是林长宁受命去接郡主回府,二人一同经历生死,暗生情愫,什么林长宁替郡主挡箭矢,郡主背着林长宁,带着女儿跋涉一路逃脱追杀。
怎么感人怎么编写的,不出3日,有关于二人负面的流言消失的无影无踪。
整个太原的人,除了世家大族外,就连乡井小民都知道二人这一路走来有多么不容易,二人又是多么的情深。
人的对八卦有天然的趋向性,如今提起来林长宁和李明淑,都知二人的感情感天动地,对于林长宁耗费家财求娶郡主一事更多的便是祝福了。
林十郎的祖父带着家人刚进太原,寻思着找个路边摊歇一歇,打听一下林府时听到的就是林长宁的八卦。
“要这么说起来,郡主和林大人倒真是不容易,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谁说不是呢?两个人一路又是被人追杀,又是在山中与野兽搏命,历尽艰辛,如今日子好不容易是好过了一点,要我说呀,少说些口舌,郡主和林大人够不容易了。”
“这谁知道呢?我也是听说的,听说咱们这位新来的林大人就是为了攀上王府,这才眼巴巴的凑上去要娶一个二嫁女。”
“我呸!你听谁说的?要是真在乎什么二嫁不二嫁的,怎么可能会倾尽家财给郡主凑齐六十六台聘礼呢?”
“就是,前些年咱们这儿王家那嫡子娶亲也不过三十二台聘礼,若不是二人当真情投意合,怎么可能凑那么多钱?”
“那这么说来,那咱林大人倒是当真的情深意重了,听说那位林大人今年年纪也不大吧?”
正在包抄手的摊主思索了一下,突然插了句嘴:“那位林大人我倒是有些印象,之前和同僚在我这儿吃过抄手,年纪确实不大,看着约么?就十七八岁那样。”
“嚯,那么年轻就做到了四品啊?”
正在吃抄手的客人脸上闪过一抹惊讶不由得感慨。
摊主重新盛了一碗抄手,放在了十郎祖父的桌子上,扭头又和客人八卦了起来。
“这位大人我倒是听说过,听说是位天生神力,在战场上颇为勇猛挺受咱们世子爷看重的,是为不多得的少年悍将嘞。”
听到这里十郎的祖父咬了一口抄手,往嘴里送了送,看着身旁儿子儿媳想要说话的样子,伸手打断,朝着摊主那儿扬扬下巴,示意自己儿子和儿媳赶紧听听。
能听到长宁的八卦倒是难得,刚刚他就是听到这些人在讨论林长宁,这才让儿子儿媳停在这里,坐在这儿吃碗抄手。
摊主说完又重新忙活了起来,只是有一位书生似乎听到林长宁的年纪和如今的官职颇为不忿:“不过是一名武夫,年纪还那么小,什么天生神力,说不定就是唬人的呢,我反正不信,听说那位林大人可是个好颜色,和齐世子关系可是匪浅的,保不齐又是什么借脸上位的东西。”
书生刚说完,抄手还没有送到嘴里,就看到一根筷子直愣愣的扎在了自己的碗旁,吓得咯噔了一下,一抬头,一名青年冷着脸横眉瞪着他。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卫邵一边说一边用力将筷子深深的扎进了书生旁边的桌子中,另一只手握着身旁的腰刀,身着右卫百户常服,冷冷的瞧着口出不逊的书生。
书生似乎是不服气梗着脖子道:“我又没说脏话,你谁呀你?凭什么说我嘴巴不干净!”
卫邵冷哼了一声,直接夺过书生手中的碗,一下扣在了书生的脑袋上。
“在下卫邵,右卫百户!你口中借脸上位林大人的下属,嘴里再不干不净的,小心着点!!!!”
说完朝着摊主丢了两文钱:“掌柜的,赔你的碗!”
第428章 林三叔
十郎的祖父静静瞧着卫邵冲着刚刚那位口出不逊的书生发难,等听到卫邵自我介绍后,侧过头看了一眼自家儿子,儿媳。
瞧着儿子,儿媳有些惊讶的瞪大了眼,轻轻咳嗽了一声,放下手中的碗筷,朝前走了两步。
走到卫邵,还有刚刚辱骂林长宁的书生旁边,摸了摸嘴角的小胡子,上下打量着色厉内荏的书生,突然叹了口气,坐到了旁边的凳子上。
书生被泼了一头汤水,如今正是恼怒的时候,瞧见林三叔公看着他叹气的样子,不由得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都司的人他一介书生,惹不起,一个乡下来的臭老头也瞧不起他。
越想越气的书生阴狠着眸子恶狠狠的看着三叔公:“你这老农!”
话音未落,就看到林三叔公瞧着他摇了摇头,突然问道:“你最近是不是失眠多梦?加之总是起夜,口干舌燥,半夜还会突然惊醒?”
书生想骂人的嘴突然一顿,有些狐疑的看了一眼三叔公,眼神突然虚了不少。
“你?你想说什么?”
林三叔公扶着胡子坐在凳子上,再次瞧着书生摇了摇头。
“年轻人还是积点口德为好,你小小年纪怎么就被不好的东西给缠上了?瞧着可像是命不久矣。”
正在后面看着自家亲爹糊弄人的林满仓没忍住,差点一口将嘴里的抄手给喷了出来。
顺着自家亲爹的目光看了过去,瞧了瞧人的面相后,有些了然,这位书生只是阴虚火旺,身体上出了一些小毛病,这才会如他爹所讲,失眠多梦,半夜惊醒。
倒是没想到自家一大把年纪的爹也会学着糊弄人了,和自家媳妇儿对视了一眼后没吭声,低着头,只顾着扒拉碗中的抄手。
书生突然语气顿了起来,脸色上还有几分不好看,这老头说的确实对,他最近确实有些失眠多梦,尿频,尿急,偶尔半夜还会猛然惊醒,出一身的虚汗。
一时间以为遇到了高人,再不敢出言不逊,只是一时间难以放下面子,犹豫了一会儿后看着三叔公道:“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三叔公轻轻瞥了一眼男人,冷哼了一声:“我何须向你证明,爱信不信。”
卫邵饶有兴趣的看着林三叔公,索性便在一旁找了个桌子坐下静静的看着三叔公和书生。
卫邵很明显看出来了三叔公就是在逗弄这名书生一时间也起了几分兴趣,抱臂坐在另一台桌子上。
眼中闪过了几分兴味。
书生看到林三叔公如此硬气,倒也真有几分信了,脸色变了几番后终究是赔着笑朝着三叔公行了一礼。
“是在下唐突,先生可有办法?”
一边说一边懂事儿的从怀中掏出几枚铜钱摆在了三叔公的面前。
“请先生吃碗抄手,还请先生帮我。”
林三叔公看着面前的几个铜板往前推了推,轻轻摇了摇头。
“这就不必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今日开始,鸡鸣便起,每日去城郊外,山中最高的那棵树绕着跑九十九圈,在夜间赶回来,连续一个月便可无虞。”
书生犹豫了一下,内心闪过几抹思想斗争,终究还是朝着林三叔公拱手行了一礼朝着城外跑去。
卫邵觉得这老先生有点有趣,看着书生当真一步一步跑向城外的时候,不由得对人起了几分好奇心。
径直走上前坐在林三叔公身旁。
“在下卫邵,敢问先生?”
林三叔公看了一眼卫邵直接打断:“我是长宁的三爷爷,族中行三,大人叫我三叔公就是。”
卫邵听闻林三叔公的身份,眼睛猛的瞪大了一下,急匆匆朝着人抱拳:“原来是佥事家中长辈,卫邵失敬了。”
叔公笑呵呵的看着卫邵:“刚才还谓多谢大人刚刚仗义直言,族中给长宁带了不少的土仪,还有长宁与郡主大婚的新婚贺礼,我等就不再多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