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宁扫了一眼后心中吐槽,之前还说她像小娘,明明他这副模样才更像一个精致贵气的美人儿。
“来了?坐吧。”
林长宁拱手行过礼后,确认指挥是在跟她讲话,便不客气的坐在了一旁的位置上。
“谢过指挥。”
齐戎也随之坐下:“我很欣赏你,林长平。”
林长宁装作受宠若惊的模样猛的站起再次拱手:“标下,标下谢指挥抬爱,必当赴汤倒火在所不辞。”
齐戎摆摆手声音低沉磁性:“坐下说,我有事询问你。”
林长宁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
“你可知我找你何事?”
林长宁摇摇头:“标下不知。”
齐戎把玩着扳指漂亮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林长宁:“我很欣赏你,且把你调查了。”
林长宁的心中漏跳了一拍。
不会是身份暴露了吧?
应该不会,她与阿弟长得是一模一样的,即便是亲娘要认出他们来也需要看性别。
林长宁故作镇定:“指挥?您这是?”
齐戎看着人面上宠辱不惊的模样心中再次肯定此人的心性非凡。
“我身边各种各样的人都有,在来大兴卫之前,将近一半的人都是要来杀我,
你的武艺不错,人也机敏,我很看好你,但是有几个问题需要你回答一下。”
林长宁拱手:“标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完便抬起了头,目光直直的看着齐荣,主打一个目光恳切,着急投靠的样子。
齐戎也死死盯着林长宁:“我得到的消息,你在书院的功课排在前几,待明年下场,秀才肯定是榜上有名的,
我很好奇你为何突然从了军,而且,为何你刚离去你家中便搬去了你舅舅家中,书院的学子说你为人文弱并不善武艺,你这身刀术?”
原来是怀疑她的出身,好,在来之前她就想过要怎么圆。
林长宁叹了口气神情有些阴翳:
“不瞒指挥,我从军乃是迫不得已,去年勾兵丁,我家二叔林二牛使了计谋让我父亲,大哥,二哥顶了他们家的兵役,
父兄三人均死于边疆,父兄死后,二叔欺我年幼,寡母寡嫂孤寡,协同族人欲侵占我家良田,
我不应,二叔便再次使了绊子,将我的名字填在了兵役册上,无奈我只能弃文从武以为父兄报仇的名义入了军户。
实则是想牵制二叔一家,以保家产不落二叔手中,但是我一走,寡母寡嫂不免遭人算计,
所以我将良田租于族中可靠之人,让寡母带着全家回舅舅家中避难,鞭长难及,我不在家只能让母亲躲远一些。”
齐戎也跟着叹气:“原是这般,那你这身力气?和这刀术?”
林长宁挠挠头故作不好意思的模样:
“天生就是这么大力气,但是小时候家里孩子多,我吃不饱,用力气稍微过了头就晕晕乎乎的,父母以为我身弱,就让我选择去读书,
也就是今年来的时候吃了两顿饱饭,发现用大一点的力气只要吃饱就不会晕,这才慢慢好了起来,
刀术,小时候父亲让我练着健体的,小时候用的都是棍子,现在使了刀了才发现好用,
学院之中重文轻武之风较重,便不怎么练习,也是最近刚捡起来的。”
齐戎的手指敲击着桌面,林长宁大着胆子抬头,看着指挥低垂的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长长的羽睫完完全全盖住了齐戎眼中的思虑。
林长宁愣了一下,被纯天然的美颜暴击了一手,讲真的换了衣服的指挥,真是面若冠玉,贵气逼人。
良久,齐指挥才出声。
“我知晓了,你是否愿意入我麾下?”
林长宁回过神半跪拱手:“谢指挥赏识!”
齐戎伸出满手茧子的双手准备将人扶起来。
待抓住林长宁的手腕将人扯起后,齐戎心里也嘀咕了起来,手腕子这么细,力气却挺大。
长相文文弱弱的倒是一点看不出来是位武将,将来与他对阵的人,若单是看脸,怕是要吃不小的亏。
“我看你这会儿也闲来无事,今日便把墩台图纸画下吧。”
啧,这就拉着人要干活了?
齐扒皮,还以为要客气客气一会呢。
“是,指挥。”
“刚好,趁着你在这儿,我还有几个不明白的点需要询问你。”
“指挥,请讲。”
“这是你建造的墩台,我听人讲登台之前有大大小小十几条沟壑,这是做什么用?”
齐戎与林长宁一同站在桌前,指着沙盘上墩台之处询问道。
林长宁的心中一边想着这位指挥还真是没有架子还不耻下问,一边回答道:
“此处墩台年久失修,预警来说是没有问题的,但若是在鞑子骑兵的冲锋下,是扛不过一次的,
墩台扛不住冲击,那么墩台上的弟兄们就得送死,这个地方比较偏,大战之中,大军一般是很难顾及得到,
但是如果在墩台之前设下鸿沟,且不说战马是否能越过来,即便是能越过来沟渠之后还有陷阱,这便能减少很大一部分的冲击,
也能给墩台之上的弟兄们争取更多的备战时间,拖住了时间,人能及时支援,这个墩台的几十号兄弟的命便能保住了。”
齐戎随着点头:“不错,但是你这墩台周围十几条沟渠,你们如何辨认哪个是陷阱?哪个是行走的?”
林长宁笑笑:“这事不难,一共只有三条沟渠是可行走的,已经做了记号,自家兄弟是不会认错的,
而其余沟渠之内均是涂了桐油的木刺和竹刺,论是人还是马,只要掉进其中立刻便门被扎的透透的。”
果然是读书人,下手确实黑,不过他还挺满意的,毕竟扎透的是鞑子,想到这里齐戎夸赞。
“如此甚好,你看其他墩台是否可行?若可行便都挖些沟渠陷阱……”
第37章 热茶烫嘴
待林长宁讲解清楚后已经过了正午,齐指挥听的认真,送来的饭都怕是凉了许久了。
齐戎听完顺手递过来茶水:“喝口水润润嗓,辛苦你了。”
林长宁摆手接过茶杯一饮而尽:“不敢,谢过指挥。”
喝了茶水后方才觉得口中好了些,只是还是有些口渴的林长宁不由自主的就将目光放在了齐戎握着茶壶的手上。
齐戎看着少年丝毫不加掩饰眼巴巴的目光心中好笑,虽为人聪慧了些许,但是终归是个少年人,心里想什么都写在脸上,偶尔逗个趣着实好玩的很。
“来人,取一壶温水再泡一壶茶,饭再热热,我与林总旗一道吃饭。”
林长宁眼巴巴的看着随侍的亲卫将东西都拿了出去越发的口干舌燥。
齐戎摇头失笑:“莫急,茶水是隔了夜的,凉水下肚不好,稍后便会送过来新的茶水。”
林长宁不好意思的笑笑:“谢谢指挥,确实口渴了些。”
齐戎扣着桌子发出哒哒哒的声音:“林总旗,你是否知晓私自建堡是罪?”
林长宁被问的一懵,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是的,虽然他是想着加固墩台,但是现如今他修修补补改造下来的墩台被称一声堡垒是不过分的,但是想来齐指挥都看到了,此事应当是无碍的,但为何齐指挥突然提起来私自建堡?
建造堡垒是没错的,要不然就是郑百户直接抓人了,就不会是齐指挥来找他私底下要图纸,那问题是出在,私自?
林长宁瞬间被点醒,她原是想着加固堡垒,所以未和郑百户上报,杀敌有功,改造边防亦是,齐指挥怕是已经问过郑百户了,郑百户并不清楚这才找到了她,换而言之,她越界了,若郑百户心里有怨,以后怕是要糟。
得罪了顶头上司怎会有好果子吃?
想到这里林长宁匆忙半跪下去:“标下疏忽,改造前并未向郑百户言明,请指挥责罚。”
茶水已经送了进来,齐戎抬手扶起林长宁:“我既找你此事便无碍,起来吧,以后做事或许可以再周全一些。”
林长宁点头称是:“是,指挥。”
齐戎不急不缓的再倒一杯茶水递了过来:“喝茶吧,军中并非都是莽汉,你是个聪明人,以后或可成为一名帅才。‘
是帅才而并非将才,林长宁咧嘴:“谢指挥提衔。”
说完便接过茶水一饮而尽,进了喉咙方才觉得烫,瞬间就想呲哈出声,但是碍于上司坐在面前不好失态硬生生的憋了回去,直把脸憋得通红。
另一旁坐着的的齐戎正轻压盖子一边吹一边慢条斯理的品茶,看见林长宁憋得脸蛋通红挑眉询问:“长平?你这是?”
指挥绝对是故意的,明知道她口渴故意给她倒烫水喝!!!!
林长宁含泪微笑:“指挥对标下太好了,标下感激涕零,情难自矜是故欲痛哭流涕!”
齐戎心底的小人都快笑趴下了,看着被烫的俊脸通红的林长宁勾勾嘴角:“这般?甚好,吾记下了,长平真乃性情之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