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宁看到目光中闪烁着狐疑的黝黑汉子背着齐戎往上提了提:“阿叔,背上这位是我二哥,还请阿叔帮忙寻一位郎中,银钱尽管放心,我身上还带了些散碎银子,阿叔莫要担忧药费,还请救我哥哥!”
汉子看到林长宁那张脸,眼中狐疑就少了大半,瞧这孩子面嫩,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能有什么问题?
又瞧着这孩子担忧他们不救人,单手背着哥哥另一只手在怀中摸了摸后脸上带了几抹微红有些窘迫的从怀中摸出一枚零碎银子递了出来。
“阿叔,我真的有钱,请阿叔帮帮忙,救救我阿兄。”
看着林长宁赤诚的目光,汉子摆了摆手看了一眼自家婆娘说道:“看个风寒要不了多少银子,婆娘,我这就去请郎中,让满儿秀儿烧些热水,你去寻我的那两件衣裳给这两位小兄弟穿上。”
说完便帮着林长宁,扛着齐戎往房间里送,将人扶进自家床榻后对着二人挥了挥手。
“我这就去请郎中,你们在这儿稍等一会儿。”
说完这话便急匆匆的出了门,林长宁心中有了几分感激,将身上的银子搜刮出来后,直接塞进了妇人手中。
“婶婶,多亏你们,我出来确实不曾带什么财物,这些银子你收了,也不能白白让你们安置我们。”
妇人脸上闪过几抹不好意思,推拒着林长宁递过来的银子:“哎呦,不过是借张床榻拿两件衣裳的事儿,哪就要什么银子了,你这年纪轻轻的出来打拼不容易,赶紧收回去。”
妇人一边说一边把银子递给林长宁,林长宁顶着一张无辜秀气的脸双手背后死活不肯再收回来。
“就算是郎中看诊或者抓药也是要银钱的,婶子你就收着吧,不然我不安心。”
妇人见推脱不过,也不再和林长宁继续推拒了,叹了口气后对着林长宁笑:“唉,这孩子,这银子婶子就收下了,等晚会儿郎中来了,让郎中给你们抓些好药,婶子这就去给你们找衣服。”
说完妇人便出了门,刚出门便喊:“满儿?秀儿?热水烧上了没?”
只听闻似乎是两名孩童清脆的声音,齐齐的应答:“烧上了,娘!”
没一会儿夫人便抱着两套粗布麻衣走进了林长宁他们二人待的这间屋子。
瞧着屋中略微有些暗,妇人将衣服放在桌子上后,转身去到了一个柜子处拿出了一根蜡烛点上。
“这都是家当家的穿的衣裳,虽然都是旧衣服,但洗的都很干净,身上湿淋淋的,穿着也不舒服,先将衣服换上,待会儿热水就烧好了,再擦擦身子。”
妇人一边叮嘱着林长宁,一边往外出:“婶子就不留在房间了,你哥哥身上的衣裳你帮忙换一下,我一妇道人家待在这儿不合适。”
林长宁唉了一声,看着妇人出了门将门栓关上后寻了个角落,轻声叫了几下齐戎,确认人还没有醒后,三两下褪去了自己身上的衣服,迅速换上了妇人拿过来的粗布麻衣。
等将腰间的腰带系好后,林长宁转身看着床上依旧在昏睡的齐戎,伸手便准备脱人的衣裳。
将上衣扒完,林长宁正准备扒裤子,突然手一顿。
啧,差点忘了自己真实性别。
扒人裤子,不好吧?
第487章 醒来
犹豫了一会儿,林长宁闭着一只眼,终究还是将齐戎给扒了个精光,迅速给人换上衣服后这才臊红着脸转过身
扒开齐戎的上衣,只见此时的齐戎身上的伤口似乎不太流血了,也或许是断掉的箭头堵住了伤口,这才减缓了流血的趋势。
林长宁摸了摸自己肩头的伤口,瞬间疼的呲牙咧嘴,身上慢慢回暖后,一阵又一阵的刺痛从肩头传来。
林长宁倒吸了一口凉气,被肩头的伤疼的直抽气,门外的婶子敲了敲门问道:“小兄弟,婶子那边烧了点儿热水,你们换好衣服了吗?婶子把热水送进去。”
林长宁匆匆忙忙的起身对着门外喊道:“已经换好了,多谢婶子。”
听到林长宁说换好了衣服后,妇人端着一个放着热水的木盆进了房中,将一盆热水,还有干净的巾子放在了桌子上后带着三分关切说道:“这是干净的水,还有巾子,我瞧你们两个身上有血,想必是落水时受了伤,郎中过来还得一会儿,趁着这点儿时间把身上擦一擦,伤口清理一下。”
林长宁再三道过谢,目送着妇人走了出去,从床上拿起一块布盖住了齐戎的脸,然后扯开自己的衣服,将身上大概擦拭了一下。
只见肩头处一个血洞,如今已经泛了白,林长宁忍着疼,用巾子沾了热水擦拭着伤口周围。
许是温热的水,刺激到了伤口,只见林长宁的伤口再次慢慢留下了血,林长宁擦拭干净后随手从刚刚夫人拿过来的东西中挑了干净的布条将伤口缠住后,翻了翻自己的湿衣服。
掏出其中一个小瓷瓶看着上面稍微有些脏污不堪的字体打开闻了闻后将止血散撒在自己的伤口上。
这个时候才突觉十郎的细心,之前给的止血散大多都是用油纸给包起来的,这次竟换成了小瓷瓶。
想起自己之前有随口提过纸包有的时候会被汗浸湿,想必是十郎听进了心中,这才给换成了小瓷瓶。
将止血散撒在伤口上后,没一会儿血就不大流了,整理好衣服后,林长宁又掏出另外一个瓷瓶,倒出一个药丸囫囵吞下后走到齐戎面前。
她的伤倒是好说,毕竟箭矢在落水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掉了,但是齐戎中的箭矢却是直接折断在身体中,若想给人用药,须得先将箭矢给夹出来。
若没有郎中,即便他有好药也没用。
林长宁扯开齐戎的衣裳,将自己用过的巾子浸入温水清洗后拧了拧,清洗着齐戎腰上的伤口。
正擦拭着呢,突然手腕被攥的一痛。
齐戎在迷迷糊糊之间察觉到有个人正在解他的衣服,大脑宕机了一下,瞬间猛的睁开眼,坐起身子后就想要将人摁住。
握住人的手腕后,齐戎定睛一看,穿着粗布麻衣的小六正瞪着了凤眼看着他,眼神中有着3分疑惑和2分迷茫。
“二哥?你醒了?我在给你清理伤口,你先松个手。”
齐戎打量着周围的摆设,突然想到自己和长宁一起落在了水里,一个巨浪过来便什么也不知道了,看着已经换好衣服的林长宁齐戎揉了揉太阳穴。
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问道:“咱们怎么会在这儿?这是哪儿?”
林长宁见齐戎突然松开手,似乎放松下来的样子继续扯着齐戎的衣服擦拭着依旧在潺潺流血的伤口。
刚刚齐戎坐起来的动作太大,再次扯到了伤口,伤口再次冒出了鲜红。
林长宁安抚似的拍了拍齐戎的手臂,皱着眉头低头给齐戎擦拭腰上的血,轻轻的将齐戎腰间的血液擦去后垂着纤长的眼睫回答:“咱们俩都掉进了黄河,我晕了一会儿后迅速醒了过来,抓住了一只枯木,正巧看到被浪头推上来的二哥,就把甲卸了抓住了你和我一起上了岸,后来在河边遇到了这家好心的渔家,婶子刚刚给我们送来的衣服,他家丈夫已经出去给我们请郎中了。”
齐戎感受着腰间轻轻的触碰点了点头:“你身上的伤如何?”
林长宁摇了摇头:“已经没什么大事了,许是掉下来的时候,箭矢被河水冲掉了,身上已经包扎过撒了药粉,只是二哥的伤有些麻烦。”
林长宁顿了一下,拧着眉头将十郎给他的药粉朝着齐戎的伤口撒了上去,但是看着药粉没多久就被浸湿的模样叹了口气:“二哥,你中的箭矢断在了肉里,我不敢冒失去动,只能等人先将郎中请来。”
齐戎眸光暗了暗,轻轻的应了一声,小六虽说的容易,但是他记得自己掉入河水中时分明是昏迷的状态。
河水湍急,一个又一个的巨浪直接将他拍晕了,如今他都不记得到底是什么东西砸到了自己,只记得一个浪过来,后脑勺一疼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昏迷的人能在黄河中活下来,根本是神迹,想必小六带着他从黄河中爬出来也是颇为不容易,齐戎软下了心肠看向林长宁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柔软。
“难为你了小六。”
自己身上还带着伤,却拼了老命将他救出了黄河,齐戎心中存了几分感激和感动,自古以来被黄河冲走的人,能有几个生还的?
更枉论林长宁大概率又背着他走了一路,这才找到一位人家将他安置在这里。
林长宁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朝着人扯出一抹微笑:“应该的二哥,咱俩什么交情?不必说客气话!”
齐戎看着林长宁刚刚因为动作过大再次伸出鲜血的肩头突然翻身坐起,将自己的衣服拢好。
“你身上的伤如何?把上衣脱了给二哥看看。”
齐戎见林长宁说的轻松,但是总有几分不放心,便想着看看林长宁身上的伤势如何。
话刚一说出口,就看着林长宁一双凤眼瞪的乌溜溜圆,看着他笑容慢慢淡了一下轻轻咳嗽了几声道:“二哥,我身上的伤没事儿,已经包扎好上好药粉了,问题不大,你身上的伤比我严重,还是躺那躺一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