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眼中突然闪过几分深思,正欲说话之时却听到,秦英侯再次开口:“陛下,左不过让武安侯脱两件衣裳,在座的都是男人,也没什么不可!”
下跪的两名侯爷见事情有转机,虽觉得此事有些荒谬,但到底是个难得的机会,是一眼后便抓住机会开始攀咬林长宁。
林长宁正准备开口,就见李明修轻轻笑了几声说道:“荒谬!武安侯在军中与我和齐国公同吃同住!秦英侯的意思是?我与齐国公我们都分不清男女,是吗?”
齐戎跟着哼笑:“女子?秦英侯可曾见过以一当百,带着大皇子杀出重围的女子?攀污人也不寻个好点的借口!”
林长青心中闪过几分疑虑,他只是猜测,确实并未有实证,林长平和林长宁自小便长得一样,除了性别他也不大能分得清。
但是上次他站在人群中看着林长平和林长宁一起朝着林府而去,便知道想必是其中有一人女扮男装做了假。
到底是进了大皇子府的常致远还是林长宁他其实也不大确信,只是当时打听出来武安侯名讳后心中便有了几分猜想。
如今看着面前清俊却又迥异与两年前的林长宁,一时间心中也有些迷惑,他认不清,但是刚刚那种状况若是不能人拉下水,他怕是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李明淑看向上首的父皇,轻轻咳嗽了几声,看着周围几个人朝他投来担忧的目光后喘息着说道:“父皇,脱衣着实不太体面,我的随行太医就在外面侯着,让人进来一把脉便知。”
正在皇帝想要答应,刚刚一直不曾说话的族长猛的朝前几步一脚踹在林长青胸口,喘息了几下后捂着胸口说道:“村中待你不薄,侯爷他爹在你刚入学时更是将家中半年的收成卖了钱赠与你!你爹坑害侯爷阿爹和大兄,你又来攀污侯爷,我们村怎么会出你这般的人?读了这么多年书,礼义廉耻全读到狗肚子里了吗?”
族长说着,转身朝着皇帝下跪说道:“陛下,草民失态!着实是此事气到了,还请陛下恕罪。”
皇帝随意的挥挥手,正准备招太医,就看着族长朝着他磕了一个头说道:“陛下,草民愿用人头担保,侯爷身份清白,倒是林长青,虽说在族中读书有几分天分,但是为人阴狠毒辣,在村中都是出了名的,陛下莫要相信此人的攀污!”
林长宁看着跪在地上着急与她辩解的族长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皇帝不语,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内侍,让内侍直接从殿外将太医带了进来。
等太医进来后,恭恭敬敬的朝着面前的几人行过礼。
刚刚他在外面已经听了几耳朵了,来的时候,也受到了公主的暗示。
朝着众人行完礼后,太医看着林长宁:“侯爷,还请伸出手,臣给您把脉。”
李明淑猫在林长宁的怀里,手指轻轻的在林长宁的胸口点了两下,抬眼后看着林长宁眨了眨眼。
林长宁收到了李明淑的暗示,顺势将手伸出,太医把手放在林长宁手腕,看了一会儿后,便后退两步,收回手朝着皇帝拱手说道:“陛下,武安侯是男子无疑。”
忠义侯轻轻哼了一声:“你是公主的随行太医,自然向着他,陛下不如换一个太医看看。”
皇帝淡淡的目光扫过不知死活的忠义侯:“允,不过,忠义侯,若是武安侯身份无疑,你二人……”
话没有说完,就那么冷淡的看了一眼下跪的两人。
被皇帝目光扫过的两名侯爷只觉得身上一层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此时再傻他们也看出来了,皇帝怕是已经生气了。
殿外很快再次被叫来了一名太医,朝众人行过礼后,抬眼看向林长宁。
李明淑有些紧张,这名太医是她父皇的专属太医,平日里只听父皇的话,是根本买不通的。
李明淑紧紧攥着林长宁胸口的衣裳。
手心也出了不少的手汗……
太医上前两步,林长宁犹豫了一下,依旧选择抬起了手,她在堵。
面前之人是皇帝的专属太医。
她在赌父皇会保她。
太医把过脉后淡淡的扫了一眼下跪的几人,迎着一群人的目光拱手:“陛下,周太医说的没错,武安侯确为男儿!”
下面的两名侯爷脸色瞬间苍白了起来,迎着皇帝带了几分杀意的目光,迅速叩首。
“陛下,臣也是被这刁民蒙骗,还请陛下恕罪!”
“请陛下恕罪!”
皇帝面上阴晴不定,挥了挥手道:“把人拖下去,处理了。”
林长青还没意识到处理的人是他,面色苍白,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看着太医和站着的林长宁喃喃:“不可能!不可能!这怎么可能?陛下!陛下!我知道了!常致远!吏部的常致远,她才是林长宁!她才是!!”
话音离着大殿越来越远,卫邵拖着人慢慢出了大殿,瞧这人依旧不知死活的大喊,眼神中带了几分阴翳,将人拖出殿外后拧着脖子顺手一拐。
只听一声清脆的骨裂声,林长青整个头颅无力的耷拉了下去。
身旁一名侍卫探了一下林长青的鼻息:“大人,没了。”
卫邵点点头:“拖去乱葬岗,处理了。”
第576章 坦白
“忠义侯,秦英侯,多次陷害朝廷忠良,削去爵位,流放3000里!”
皇帝说完随意的挥了挥手,两名侯爷还来不及求饶,便被人迅速堵住了嘴巴拖了出去。
林氏族长也很快被人带走。
场上就剩下几个人,皇帝沉默着没说话,过了半晌才挥了挥手,对着齐戎和李明修说道:“闹腾了一天了,你们两人先回去吧,我有事要问明淑和长宁。”
李明修和齐戎对视了一眼,齐戎率先开口:“陛下,我。”
皇帝重重的咳嗽一声:“先下去!”
知道自己父皇留下二人怕是有话要说,也知道此事,怕是并没有那么简单,李明修抿了抿唇拽着齐戎:“先走!”
他害怕自己和老二在这里会适得其反,若小六真当是女子,刚刚父皇的太医把过脉后,代表的就是父皇的态度。
既然刚刚将小六保了下来,想必也不会拿小六如何?
李明修扯着齐戎很快走了出去,他心中的震惊其实不比皇帝心中少,但到底记得长宁这一路和他们一起走来的情谊,准备带着齐戎,先去寻找皇后。
若是有事还能有一人及时解围。
等到二人出去后,皇帝把殿内众人全部都打发了出去。
目光看向下面站在一处的林长宁和李明淑。
林长宁是知道瞒不住了,直接下跪朝着皇帝磕了个头:“父皇,儿臣有罪。”
李明淑跟着跪在林长宁身边:“父皇,是我逼长宁的,若真要处置人,不若处置了我。”
皇帝此时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不过到底记得闺女的身子不大好,强压下心中的情绪后深吸了口气问道:“这么说来,淑儿你早就知晓长宁是女子!”
李明淑跪的端正,抬手到额间,恭恭敬敬的给皇帝磕了个头,起身后又对着皇帝正色:“父皇,儿臣早在成婚前就知长宁为女子,”
皇帝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也想不到自小乖巧的女儿能做出如此离经叛道之事,略微有些不善的目光便看向了林长宁:“你呢?说说吧,为何女扮男装混入军营中。”
林长宁跟着叩首,起身后看着皇帝的目光带着几分坦荡:“回父皇,当年家中窘困,我爹和大兄死在戍边路上,二兄不知所踪,勾补兵丁的名额又被替换到了我阿弟头上,家中血脉只剩阿弟一人,那年初春,我遭人陷害落入初春的冰水,阿弟为了救我下了河,将我背回去后便一直高热不退,恰逢碰到了勾补兵丁服役之事,当时若是让阿弟前往边疆,我林家便绝了后,而我病过一场后发现自己拥有神力,便顶了弟弟的身份入了军户,前往边疆,想着能在边疆打拼出一番另外的天地。”
皇帝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林长宁说的这些事情,前半部分他查到了,后半部分确是没给查出来。
揉了揉有些发疼的额角,皇帝此时也有些发愁此事该如何解决。
李明淑见上面的皇帝犹豫,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封空白圣旨,高举在手朗声:“父皇,求您饶恕长宁……”
皇帝低头看着带了几分倔强直直的看着他的女儿,轻轻的叹了口气,原来前段时间闺女问他要几个空白圣旨,是要用在这里。
看着女儿苍白着脸,顶着瘦削的身躯,看向他的倔强的眼神,竟和他年轻时有着八分的相似。
皇帝心中有一片柔软了几分:“淑儿,你先起来,地上凉,身子不好,就莫要再跪了。”
说完后又看着林长宁皱着眉头说道:“还有你,还不把淑儿扶起来!”
林长宁看到皇帝似乎软化了语气,犹豫了一下,站起身,将地上跪着的李明书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