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宁应了一声瞅着老刘头怀里的狗子来了兴趣:“刘头,小狗崽哪里弄得?瞧着精神的很。”
似乎是为了回应林长宁说的话,金黄色的小狗崽子黑豆豆眼盯着林长宁的脸汪了好几声。
林长宁从老刘头手里抱过毛茸茸的狗子撸了两把。
狗崽就是普通的土狗,全身上下长着金黄的绒毛,整只狗就像一团毛茸茸的黄色棉球,摸上去手感又柔软又蓬松。
小崽子耳朵尖尖的,半垂在脑袋两边,乖巧的蹲坐在林长宁的腿上,耳朵轻轻颤了颤扭着头仰着小狗脸瞧着林长宁,直把林长宁萌的不行。
“好玩吧,我专门跑朋友家里逮的,拿了一瓶好酒才给我,小崽子精神的很,又乖巧,正好能陪小公子玩耍。”
小狗在林长宁怀里翻过身,两只眼睛黑亮黑亮的,像是两颗黑曜石般,带着懵懂和好奇盯着林长宁看,看了一会小鼻子闻嗅着林长宁腕口的味道,嗅着嗅着还张开嘴用湿漉漉的舌头舔舐着林长宁的手心,舔完了抬起头呜呜的叫唤,身后细细小小的尾巴几乎甩出了残影。
林长宁袖子一掩:“确实是条好狗,不过好爷爷,你不觉得我这院里缺点什么?比如一只看家护院的,小黄?”
老刘头眉毛一横:“臭小子,狗崽子是哄小孩的,你要什么!”
说完劈手就要夺狗,林长宁多贼啊,老刘头刚起身,她就窜了老远出去:“狗我要了,刘爷,回头给你买烧鸡哈~”
一个跑一个追,直把老刘头在院里累的呼哧呼哧直喘粗气林长宁才停下来。
“混账小子,想要你自己逮去,跟一个小娃娃争,你也不嫌丢份!!”
林长宁脸不红气不喘抱着狗崽,抓着狗崽的小爪子冲着老刘头摇啊摇:“不丢份,不丢份,丢份哪有狗子重要啊~是吧刘爷,哈哈哈哈。”
老刘头也气笑了:“你说说你,你说说你!”
林长宁嘿嘿笑道:“刘爷,这狗与我有缘,就送我吧,安安那里在抓就是了。”
老刘头坐回石凳上灌了口茶水道:“想得美你倒是,这一窝就生了这一只,那老狗是会抓兔子的,我那老伙计宝贝的很,就这只还是我好说歹说要来的。”
林长宁撸着狗头笑嘻嘻道:“反正安安每日都过来,放我这也是一样的,
老刘头无奈,冷哼了一声骂道:“臭小子!”
哼完了从怀里掏出个小纸包,神秘兮兮的摊开:“小子,算你好运,听说凤阳那边有疟疾和瘟疫,日前咱们这有个药郎,正好卖神药,我便给你带了一份,这几日不是去不得卫所么,刚好,晚上睡前和水服了,连吃三天,保管你健健康康,万邪不侵!”
林长宁接过纸包,只见灰白色的一堆粉末被严严实实的包裹在纸包,老刘头浑浊的双眼流露着慈爱示意她接过,林长宁犹豫一下接过。
老刘头不会给人骗了吧......
收过纸包的林长宁犹豫一会问道:“花了多少银钱买的?”
老刘的得意洋洋道:“那药郎非要一贯,我拿了三小包,给他搞了搞价格,最后两贯就给了。”
“......”听着这套路怎么那么耳熟呢?
拆穿了这小老头会难堪吧,两贯都够这小老头打上大半年的酒了。
林长宁哭笑不得,心里有些心酸,也有些感动,这小老头平时可抠搜了,平时打上那么一点酒都得一点一点眯着喝,一下子被骗走这么多,真是下血本了。
林长宁从怀里摸出一小锭银子塞在老刘头怀里:“谢刘爷惦念了,不过也不好让你掏钱,钱我自己出,刘爷留些钱打酒喝。”
老刘头拿过银子再次塞进林长宁怀里:“去去去,老头子我有钱买酒,哪用得着你贴补我,行了,狗留着吧,我该回去。”
说完便站起身往门外走去,林长宁无奈起身相送,小老头摆摆手,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的往城中走去。
目送老刘头离开后,林长宁叹了口气,把屋里研究医术的十郎喊了出来,掏出了小纸包。
“十郎,这是刘爷送来的,说是能预防疟疾,你帮我看看是什么。”
十郎点点头,伸手接过纸包,展开后先是捻了捻,后又放嘴里尝了一点道:“是观音土。”
林长宁不解,略带疑惑的问:“能治疟疾?”
十郎摇摇头道:“不行,但是能减轻拉肚子的症状,食之脾约,也就是大便不通。”
林长宁又道:“这玩意值两贯?”
十郎看傻子一样看着林长宁:“三文都多了。”
“......
第68章 逃离
村口的樱桃树直挺挺的伫立在林家村的村口。
深绿的枝叶被毒日晒得蔫吧,树下几个庄稼汉歪七扭八的躺在下面,身下铺着一张发黑的破旧草席。
眼见着七月了,日头毒的要死,庄稼旱的不成样子,村边的小河水浅的可怜,河床都露了出来,田间的庄稼也被晒得蔫吧,叶子枯黄卷曲。
一早这些人就围在这里了,提着桶打水浇灌庄稼,弄了一上午才勉强将庄稼地浇灌完。
樱桃树下的族老拎着蒲扇摇晃着,再看看正午悬挂在正中央的日头不由得叹了口气:“今年收成怕是悬了,个把月没下雨了,再不下雨,庄稼都要旱死了。”
一个汉子敞着胸怀,身上大汗淋漓直往下淌:“眼瞅着再过一个多月就要秋收,旱成这样,今年的税粮可咋交上去啊。”
酷热的天气让整个村都陷入了一种疲乏惫懒的氛围,暑气蒸的人简直昏昏欲睡。
林长青家最近几天没什么动静,自上次发现自己被软禁后,林长青便一直闭门不出在房中苦读。
左右丁忧三年无法科考,索性干脆静下心学习,八月份太平学院招生,只要能进去,三年后的科考便可无忧了。
太平学院为四大书院之一,原是想着进松柏书院,但是已经错过了招生考试,下次只能等三年后了,可他等不起,只能想办法先进太平书院。
今日来送饭的是五叔公家的孙媳妇,顶着大太阳将绿豆汤送到林长青家大堂的徐娘子眉开眼笑的唤人:“三郎,四郎?福丫,来吃饭了。”
刘氏身子早养好了,今天正在田垄上浇水午间便没回来。
林长青从屋中走出手里还拿着一本幼儿开蒙的书,眉眼带笑,衬得整个人如同一位温润公子一般:“嫂嫂,全儿的三字经已经学完了吧,这本是千字文,可以学起来了。”
徐娘子脸色微红,用衣角擦擦手接过林长青递过来的书:“哎呦这哪好意思,谢过三郎了,等那臭小子看完,我便给你送回来,我会让他好好爱惜的。”
林长青坐在桌子旁,顺手将绿豆汤盛出:“不打紧,书是我自个抄录的,原也不值钱,后半本我写了注释,若看不明白让全儿来问我便是。”
徐娘子哎了一声帮着林长青又是盛饭又是拿菜的:“天热,怕你们上火,就煮了绿豆汤给你们消消暑气,有啥事跟嫂子讲,嫂子托人去办就好。”
二人说着话,福宝便风风火火进了门,林长孝则是拄着一根木棍,一瘸一拐的跟在后头,看到来人打了个招呼便要坐上桌吃饭。
林长青冷了脸骂道:“林长荌!怎么这么没规矩,又跑哪里疯玩了,洗手了么,就上桌!”
福宝鲜少见大哥叫她大名,每次叫大名便是她要挨收拾了,林长青话一出口,林长荌便下了桌:“这就去,大哥。”
林长孝缓慢的坐在桌前:“不就是疯跑着玩了会么,大哥,莫要骂她。”
林长青目光瞥向林长孝:“你也去洗手,一个两个的没一个省心的!”
徐娘子自然不好多留,劝慰了几句便离开了,林长荌和林长孝洗过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欣喜,待人走了这才回屋上桌吃饭。
林长荌看着大哥压低声音:“大哥,这些天我都摸清楚了,你沿着后山向东走三十里,再翻三个山头就能走出去。”
林长孝也道:“我联系了之前认识的镖局兄弟,只要后日大哥能到大河湾那块的大石头那,便可以捎带大哥出去。”
林长青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好好好,这几天辛苦你们了。”
八月太平书院招生,只要他能逃出去,一切便还有希望,只是林长青并不知晓,在他家中操办丧事时,为他做保的两名寮生已然去过了县衙取消了作保。
而太平书院的招录没有当地寮生作保根本是进不去的。
所以即便是能逃出去又如何,依旧无法参加招录。
村里人拦下了这件事,原是想着不想他受打击,便一直瞒着没说。
当然村里人也有自己的小算盘,三郎若真得知,到时候与他们鱼死网破怎么办,这样便刚刚好,留有希望但是逃不出村子,安安心心在村里,读书之余还能教教他们的孩子。
晚间徐娘子又来送饭,林长青看着徐娘子欲言又止:“嫂子,上午借你的那本书可否先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