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柏书院建于先帝期间,是著名的平民书院,由各个郡县推荐优秀学子入内,每隔三年一次大招,一次只收三百位学子,考试内容除了四书五经,策论实务,还有数算理学,诗赋文学以及史鉴辨析。
书院大考既为科考的预演也同时也比较注重学子的独立思考和日常积累。
进了书院则更是严格,每月一次小考,或策论,或辨析,有时也考诗词歌赋,和数算,也算是保证了学子均衡发展,一旦超过三次不合格便会被退学,教学以严苛著称,能进来的学子自然都是基础不错的,但是进了书院依旧是不敢懈怠,且多半都为贫家子弟,更知读书不易,因此进书院的的学子哪个不是拼了命的学拼了命的考,就为了给自己博一个出路。
因松柏书院严苛的教学和筛人条件,几乎每次上榜的都有将近五分之一为书院的学子,而这里教书育人的,则是曾经为官的学子或者是还乡的大儒,北面的几个州府的考生挤破头都想进来,只可惜,书院只愿收三十以下的学子进来,因此不少考生可能连考十几年都进不来书院。
书院每年的束翛三两银,吃住免费,像笔墨纸砚之类的则是不予学子提供,院中甚至还给贴心的给大家准备了勤工俭学的岗位,抄录书籍,打扫学堂,清扫书院,这些活计只要愿意干,书院便给与一定的钱财。
当然,钱虽然不多,但是维持学子温饱是没问题的。
常致远行云流畅的写完一篇策论,待收好笔后再次检查了一遍,确认回答无误卷面干净后边起身拿起卷子走上堂,捧着卷子弯腰恭敬地对老师道:“夫子,学生已作答完毕,请老师审阅。”
堂上坐着的胡子花白的小老头子伸手接过卷子,看着整洁的卷面和工整的台阁体点点头:“致远的字体进益颇大。”
说完便认认真真的审阅起了卷子,大致看过一遍后不自觉地点点头:“不错,近日教的学的很扎实。”
常致远躬身行礼:“若无事,学生便先行告退清扫院落了。”
小老头点点头挥手示意他可以先走,待人出了学堂才收回目光,这个孩子是班里今年收学子,底子差,诗词歌赋不通,数算和理学一塌糊涂,但是这小子是个过目不忘,看过的记得牢牢的,为人聪慧且一点就透,这小子入书院乐的院长三四天没睡好,直言书院过几年要再出个前三。
教了几个月,差不多也摸透了,这孩子从丁班一路考了上乙班,天赋卓绝,学习认真又勤恳,就是底子太差了,估计是之前在乡下耽误了,好在基础扎得还算牢固,人又有几分机灵,进境快得很,搞得班里不少二十多的学子颇为焦躁,不过这是好事,一群人三年了还蹲在乙班,出息!再考不上科考班,统统给他们撵出去!
常致远出了院子便四处寻找扫把,他接了学院勤工俭学的活,每日下了课便要打扫乙班的院子以及学堂,每月给六十文,纸张若在省些倒也勉强够用,刚好能省出一笔银子。
家中如今二哥正治疗腿,阿姐替他从了军,听阿娘说姐姐好几次都受了伤,着实让他揪心。
阿娘是给了他不少银钱的,但是他总想着省一点再省一点,给二哥省出钱治好腿,再给姐姐攒一笔嫁妆,若是日后姐姐想嫁人了,那他就给姐姐多一些钱财傍身,如果没人要姐姐,那就更要多攒些钱财,日后他养姐姐便好。
还有舅舅,为了户籍之事上上下下与人打点,活该报答舅舅的。
学子们陆陆续续交完了卷子出了门,常致远和众人打过招呼后便再次回到了学堂。
学子走的也差不多了,只剩一个,躺在书案上呼呼大睡,口水都要淌在书面上了。
这人叫何生,是先他一步交卷的人,两人还是舍友,何生家中经商,脑袋瓜灵,时常能举一反三,但是就是为人懒散了点,夫子看看呼呼大睡的何生摇摇头,朝着常致远招招手。
常致远过去,夫子从袖口里掏出一把花生塞到常致远手中:“拿着吃,干完活早些回去,明日我还要检查功课,别耽误了课业。”
常致远接过花生,嘴角勾起一抹羞涩的笑:“多谢夫子。”
小老头指指何生:“他呀,有你一半稳重便好了!去,把他叫醒。”
常致远点点头,躬身送夫子出了门后转过身,将花生收好后,轻手轻脚的打扫着学堂,干完了这才轻轻拍拍何生。
何生撇过脸,一道红红的印子挂在他唇红齿白耳朵脸上,嘟哝了一声继续睡了。
常致远叹气,他这位同窗哪都好,就是瞌睡劲太大了。
狠狠摇晃几下何生这才迷迷瞪瞪的坐起来,看见面前淡蓝色书生袍的常致远:“啊,考完了么?”
常致远荡开一抹笑:“何生,早考完了,学堂我都收拾过了,别睡了,吃点东西回去吧。”
何生下意识擦擦口水,眼神聚焦后:“哟,今扫的这么快?”
常致远无奈:“是你睡得太久了,好了回去吃点东西,晚上还有课业。”
何生站起身点点头:“行,致远,晚上帮我写一份呗,老规矩十文钱,你知道我的,容易犯困。”
常致远笑眯眯道:“可,吃花生么?夫子给的。”
何生活动的活动筋骨点点头:“谢了,托你的福,我还能吃到夫子给的东西。”
二人一路行至斋堂正准备进去,突的身后传来一位男人的叫喊声。
“常致远,你家中来信了,来拿一下!”
第72章 秋收
“他奶奶的,就知道那群吃干饭的又要推脱。”
“当时来调粮食的时候怎么说的?啊?都这都九月份了,粮草还不拉来,一群酒囊饭袋!!”
齐戎叹口气:“行了,马上就秋收了,粮仓还能顶一阵,我再去问问户部。”
林长宁也叹气:“问了也没用,指挥,不如想想其他办法,也不能干等着。”
齐戎不语只是眉头紧的能碾死一只蚂蚁。
“我去问问其他卫所,看看能不能先调过来一些......”
林长宁想了一圈,确实也想不到太好的想法,便跟着点了点头:“只能如此了,但是再有几个月就到年关,想必能借的也不多。”
人陆陆续续走后齐戎坐在位置上发愁,几月前调去凤阳的两千担,如今果然是没调过来。
户部说最迟十月就会派发足数的的粮草过来,苏州府那便已经收过了,但是眼见着九月了,再过几天大兴就要秋收,粮食若再不到,他们今年这个冬天可怎么过。
往年他总会多预备上三到四千石的粮食,因此就算是迟了一些也无妨,足够大家撑上两个月,今年直接就出去了两千担,中间的五千石也没给足数,卫所着实是有些捉襟见肘,即便是加上秋收收上来的粮,要想今年冬天过得去至少还得八千石才能撑到下次派粮草。
往年十月份鞑子便要下来打谷草了,十月前若到不了,今年将士们就得挨饿。
齐戎思索良久半晌才道:“不行我先去顺天府借粮,等到了再还回去。”
林长宁无比难受当初没仔细看看这本小说,关于楚王造反,她只记得就是这三年内造的反,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指挥,不若再等一个月?想必户部也不敢真的让咱们饿着肚子打仗,他们担待不起。”
齐戎点点头:“那便再等一个月,对了,最近我准备送安安回京,说了几次就是不肯走,你帮着劝劝他,这两个月鞑子怕是就要下来了,我没多少时间管他,而且边关也不安宁。”
林长宁点点头,没出一会知其便把齐安安带了过来。
在这的几个月齐安安晒黑了不少,人也壮了一些,每天帮着去马厩干干活,再跟着林长宁学练练武认认字,偶尔一群人还会带着他上草原打打猎,虽说不比京城那般金尊玉贵的养着,人确皮实开朗了不少。
小孩子么,没有束缚的情况下撒撒欢也健康。
“小六哥哥!今天你去巡城么?带我带我!”
齐戎:“齐安安!不许去!我叫你过来是告诉你,马上要秋收了,这两天你收拾收拾东西抓紧滚蛋,我们要忙了没空管你。”
齐安安小嘴一撇:“不回去,我不,京城有什么意思,没有大黄,没有墨云,也没小六哥哥,而且都几个月了爹娘都不曾来看看我,想来在爹娘心中我也不重要,要回大哥回,我不回去。”
齐戎脑袋上的青筋直蹦跶:“我!没!跟!你!商!量!齐安安!”
其实国公府自然是派来了人来接齐安安,前几个月在齐戎的营帐前撒野,被按着打了一顿,后来就老实了,这个月境内还算安稳,而大兴马上秋收,边关怕是要马上起战事,所以齐戎才着急把人送回去。
齐安安扑到齐戎身上双手双脚缠住齐戎的腿嗷嗷:“大哥~好大哥~我不回去,当初你说了我只要能吃下这苦就让我跟着你。”
齐戎提溜起幼弟呵斥:“站直了,像什么样子,齐安安,九月秋收之后鞑子就要下来打谷草了,到时候我没那么多时间照顾你,所以你得回京城,这会境内还算安全,我派一队亲卫护送你回去,不要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