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桑桑一派天真道:“女儿只说了自己姓苗,并未言明身份,而且,林,林郎君也忌讳女儿声誉,我们说话都是在人多的地方,也并无任何逾矩之处,他待女儿也温和有礼,并不是母亲想的那样。”
谢裳珺冷眉倒立:“郡县之中有几个身家不菲的苗家小姐?有心之人不必你告知,从你的打扮举止中便可猜出你的身份!若不是已经知晓你的身份,他如何会这么及时的送来诗集?怕是早就猜到了你的身份,投你所好呢!蠢货!他爹被杖毙,你以为这样家庭出来的人能有多良善?殊不知自己就是他想攀登而上的阶梯!”
苗桑桑嘟囔:“那他表现得也太含蓄了,女儿没发现一点攀附的迹象。”
谢裳珺被气的一口气没上来:“你!!苗桑桑!!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叉烧!”
苗父哎呦哎呦的扶着自家夫人:“哎呦,夫人莫气,莫气!顺顺气顺顺气,喝口茶水。”
谢裳珺扶额,缓了缓后道:“你趁早死了这条心,你姨母在京城正与你寻合适的郎君,忠勇侯家有意寻找世子夫人,前些日子你姨母说侯府已经上门探问你的亲事了,看起来是有意结亲,即日起你就在家哪也不许去,诗会也不必去了。‘
苗桑桑脑袋都快摇成了拨浪鼓:“我不要嫁给兵鲁子,苏家一门两代没出个有能耐的了,正想转文谋出路,这才起了寻清贵世家女儿做儿媳的心思,京城那些高官他们家结不上亲,这才转为京外有实权的官员,况且那几个殒贵家的子弟哪个不是房里小妾外室一大堆的,要我嫁他?除非我死。”
谢裳珺解释:“苏家不是这样的,那苏家世子苏清言样貌俊朗,也是自小饱读诗书的,身边更无妾室,是个洁身自好的,你若嫁过去便是世子夫人,如今他在京中也谋了差事,嫁过去不会差的。”
苗桑桑梗着脖子直直的看着母亲:“娘!我不嫁,那苏世子前段时间还在淮河演了出英雄救美呢,这样的人你说他洁身自好?我是不信的,我不嫁,大不了出家做姑子我也不嫁。”
谢裳珺站起来揪起女儿的一只耳朵恶狠狠道:“反了天了你,苗桑桑,你还敢打听外男???”
苗桑桑娇美的脸上狰狞成一团:“疼,疼,疼,娘,我没有,我托哥哥打听的。”
“你还敢撺掇你哥!!!苗!桑!桑!!!”
苗大人匆忙从夫人手里解救出女儿:“哎呦,说归说,动什么手嘛!夫人,那苏家什么情况你也不打听清楚就往女儿身上揽,我看,苏家这门亲事不结也成!”
谢裳珺丢开手:“你闺女什么德行你不清楚么?宫里那位可是瞄着你这个位置的,我若不早早给她打算着,难不成等过几年圣旨下来把她弄到宫里?就你闺女这德行,怕是进去没几天就要没了命!!”
苗大人护的女儿心肝肉似的,自然是不愿意女儿入宫的,但是照女儿所言,苏家也并非一个好的去处,但是女儿原定的未婚夫是个短命的,前几年一场风寒便要了命,这才让谢夫人着了急。
苗大人又扶着夫人坐回主位上,瞧了几眼沮丧的女儿试探道:“桑儿?你就那般喜欢那个穷秀才?”
苗桑桑刷的红了脸结结巴巴道:“爹,你混说什么,女,女儿哪有,就是上次寺庙回来撞见林郎君有难处,这才搭了把手,后来也才撞见两次,他同我道谢,我帮他问了问他妹妹的消息,然后就是今日赠了我一本诗集,没有其他了。”
两位都是过来人,瞧见女儿如此便知孩子怕是动了心思。
对视一眼后,谢夫人盯着角落里的玉桃道:“玉桃,你来说,小姐和那个穷秀才的相识经过,若有隐瞒,立刻发卖!!”
苗桑桑不满道:“娘,你干嘛!”
谢夫人冷哼一声:“你闭嘴,玉桃来说!”
跪在角落的玉桃叩了个头慢慢道来:“玉桃不敢隐瞒主母,小姐与林郎君认识是在上个月,那日学子们都进城备考,只有林郎君匆匆出了城,小姐见人面色不对便让我追上去问了问,得知林郎君与妹妹走失要去寺庙寻找,便让林郎君坐在黄伯身旁搭了段马车送他去了寺庙,
后来几次去上香保佑大公子学业时又碰见两次,问了问林郎君妹妹情况后两人便分开了,后面还有一次,也只是在大堂外说了几句话寒暄了几句,
只有这次,小姐告知了丢失孩童下落后,林郎君为表感谢赠了本诗集,还言可自用,他不会说出去,见面都是在大堂处,我随侍在两侧,林郎君是个正人君子,并未同小姐私下见面也不曾有出格的行为,主母明鉴。”
谢裳珺冷哼一声:“到还算是个男人,不过苗桑桑,其他就不说了,私见外男终究是不对。”
苗桑桑无奈:“娘,我没,只是偶尔撞见,并没有私会。”
谢夫人喝了口茶翻了个白眼:“一个月上了四次香!还跟我说偶然?打量为娘的看不出来你心里的小九九?且不罚你,回去关禁闭一个月不许出府!回去吧,我与你爹还有事要说。”
苗桑桑还想争取一下,玉桃却是个有眼力见的:“走吧小姐,再不走玉桃小命休矣!!”
待女儿走后,谢夫人看着拿着诗集不放的苗大人:“你怎么看?”
苗大人抚着胡子:“此子看着是个有才学的,不若让我先见上一面再说。”
谢夫人叹口气:“行吧,先见见,这丫头,这股子犟劲也不知随了谁!”
苗大人笑呵呵道:“自然是随了我,当年我要没那股死皮赖脸的劲头如何能把娘子娶回家?哈哈闺女随我!”
第79章 给你个机会
翌日一早——
一辆马车停在篁弥寺山门口,从上下来四五个家丁直接就上了山门。
禅房看书的林长青正啃着冷掉的馒头,四五个人便直接推了门进来,一位年长的嬷嬷上下打量一圈林长青后点点头问道:“可是林长青林秀才?”
林长青看着门口五六个壮硕的家丁,心中绕了几圈站起来拱手:“正是,阁下是?”
嬷嬷端起一抹笑容:“我是知州大人府上的,有件事请林秀才过去一趟。”
林长青瞬间就明白了,怕是昨日诗集惹出来的事情,倒也不太慌乱,点点头后伸手:“劳烦嬷嬷带路。”
老嬷嬷见人识趣更加满意,挥手撤去了门口堵着的家丁带人走在前面。
待到山门,嬷嬷将林长青请上了马车自己则是坐在一旁,眉眼含笑的探问:“林秀才今年多大了?家中还有什么人?”
林长青面色不惊心平气和答道:“今年二十有一,家父几月前去世,家中还有个二弟,小妹,只是前一段小妹在州府走失,这才逗留在寺庙四处寻人。”
嬷嬷闻言点点头:“林秀才二十一便已是秀才已是难得。”
林长青摇摇头:“说来惭愧,寒窗苦读了十几年如今刚是秀才,担不得称赞。”
看着谦逊俊朗的人,嬷嬷更加满意。
其实林长青也是这次出来后才发现其实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只是篁弥寺里的许多学子在学识上都胜过他不少,更遑论学院中那些年纪轻轻就考进去的学子。
到了苗府,嬷嬷引着林长青走侧门进了院子:“老爷在正厅正等着秀才,这边请。”
林长青目不斜视,面上看到苗府的奢华更是波澜不惊,引得嬷嬷心中赞叹了好几声此子心性好。
到了正厅,身着常服的苗大人正在观看林长青的诗集,见人到了上下打量一眼默默点点头,身形高挑面容俊秀,怪不得闺女心心念的。
乌发束青带,一袭青色的书生儒袍虽然洗的发白但是身无污渍,想来也是极爱干净的,再看看脸上,波澜不惊,一派平和,端的是从容的好气度。
苗大人看着行礼的林长青刁难道:“你可知本官何人?”
林长青躬身下拜语气不急不缓:“自然,学生见过苗大人。”
苗大人坐回主位,捧着茶水喝了几口,也不叫林长青起来,也没说话,待喝完了几口茶看着还是行着礼不曾起来但是面上还是一派平和的林长青心中赞许。
从容不迫,宠辱不惊,是个好苗子。
半晌,苗大人才道:“起来吧。”
林长青直起身子垂着眼眸不曾说话,静静的等着上位者示下,他的六弟已经告诉他了,没有与野心匹配的实力,就不要轻易露出自己的野心。
苗大人点点头递上诗集:“可是你所作?”
林长青点头语气坦荡:“正是学生之作,不过已经赠与苗小姐了,先生放心,送给小姐的便是小姐之作,和长青并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苗大人嗤笑一声:“我知你心愿,现下愿给你个机会,就看你中用不中用了,你可愿接受我的机会?”
林长青毫不犹豫下跪:“谢大人成全,学生愿意。”
苗大人挑眉:“你不问问是什么就一口答应?”
林长青轻笑,目光坦荡:“世人所求皆为权财,除此之外还能有何?长青也是俗人,有机会不抓,那是痴傻迂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