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长宁嬉皮笑脸道:“愿为二哥赴汤蹈火,马革裹尸。”
齐戎失笑手指着林长宁点了点:“小六就这张嘴讨巧的很,净会说好话。”
林长宁扬扬脑袋:“那是自然,什么人带什么兵,我这个二哥带出来的兵自然是随了二哥的。”
两日后——
三千兵马早早的就集结好了,章博坐在骏马之上说不出的意气风发,林长宁和齐戎他们四个则是站在城门口,目送着章博和大军。
城门外,骑兵营带头,将士们身着盔甲,在阳光下闪烁着银灰色的光芒,胯下战马高大健壮,风中的军旗在半空之上飘扬。
中军战鼓震天响,步兵的方阵紧密相连盾牌和长刀在阳光下折射出金色的光芒,一千骑兵为先锋,两千步卒为战阵,步伐统一口号整齐,声音汇聚在一起犹如雷鸣震天。
后面则是大军的辎重,大兴只剩半个月的粮草,咬咬牙又挤出来了一大半给章博带着。
物资就是大军的命脉,也是攻城的保障,齐戎早早的就安排好了护送的人,粮草为重中之重,不得有失。
随着队伍开拔,站在城墙之上的几人也准备下去回卫所,少了这么多人,自然是要巡视城防的,万一这会鞑子下来,城内空虚的他们就危险了。
林长宁遥遥看着远行的大军自言自语道:“也不知得几日才能把永宁打下来。”
走在前面的齐戎回头:“最快四日可以拿下来,粮草不丰,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行军快的话今日晚间就能抵达永宁,拿下永宁大概要一天时间,拿下粮道约莫也要一天。”
林长宁叹气:“仓大使说粮仓没多少粮食了,最多撑七天,若是再久一些,咱们怕是得饿死。”
老周遥遥望着大军:“别出什么岔子才好。”
老张呸呸呸几口不顾老周的躲闪一个劲的拍着老周的嘴巴:“呸呸呸,说的什么话,大军刚开拔,避谶,避谶!别说不吉利的话。”
老周一把推开老张:“呵忒,老张你手上一股子汗味。”
卫所门口——
“最近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火上的稀饭越烧越稀,早知道就不来大兴了,又冷又艰苦,哪比得上京城啊。”
“就是就是,还不如在京城,有吃有喝闲了没事咱们还能一起逛逛窑子,啧,那滋味。”
两名亲卫从卫所出来正准备买些东西吃,这会年尾还未散去,街道两边总是有不少小摊子,军中因为粮草不足,最近一群人经常性的吃不饱,还得天天跑出来加餐。
“呦,你看,那小娃娃是不是齐国公府的那个,这是往哪走呢?”
一个吊儿郎当的亲卫看到齐安安指着人道,另一个贼眉鼠眼的也瞧了过去:“好像是他,走,跟过去看看,他哥跟咱们指挥可是不对付的。”
两个人结着伴跟着齐安安便往军屯的方向跟了过去,而齐安安丝毫没发觉有两个人一直在跟着他,今日闻之和齐鸣他们都去巡防去了,千户所没人,他便偷偷溜出来找十郎了。
最近大哥和小六哥哥一直在忙他自己在千户所都快憋坏了。
齐安安迈着轻快的步子,怀里揣着最近省下来的羊肉还有白面馍,一蹦一跳的往林长宁家中走去,远远的齐安安就听见了林长宁院子中的大黄汪汪汪的叫。
“大黄~是我~我来给你送好吃的了!”
院内的大黄听见齐安安的声音高兴的嘤嘤嘤直哼哼,狗头趴在木门的门缝里使劲朝外拱着,撅着屁股狗尾巴都快摇成螺旋桨了。
“嘤嘤嘤~”
齐安安扒着门看了看门上的锁:“大黄,十郎哥哥去采药了吧,门都给锁上啦。”
门内的大黄听见齐安安说话更加使劲往外钻,小狗头在门缝里一钻一钻的,试图钻出来。
“你不要急奥,我给你带了好吃的。”说着齐安安便坐在林长宁家的门口掏出怀里纸包打开,里面都是这两日省下来的羊肉和馒头,他自己都没舍得吃,都给大黄留着,悄悄藏在床底下这才没让大哥发现。
齐安安笑得憨态可掬,捏起羊肉将馒头掰开放在手心递在门缝处:“吃吧大黄~”
大黄的嘴筒子伸出门缝一边嘤嘤嘤一边舌头一卷将吃食卷进嘴巴里。
齐安安身后不远处的两个亲卫盯着这一幕,贼眉鼠眼那个冷哼一声:“咱们连饭都吃不饱,这小崽子竟然拿馒头和肉喂狗?”
第126章 闯门
另一名亲卫摇摇头,眼里闪过一丝不忿:“国公家的小公子哪晓得人间疾苦呦,咱们天天吃糠咽菜,他倒好把吃食拿去喂狗。”
贼眉鼠眼那位突的笑开:“你看那狗,挺肥的。”
另一名亲卫瞬间懂了什么意思:“待会等那小崽子走了,哼哼。”
喂狗的齐安安蹲在门口,不多时就冻得小手通红,用冰凉的小爪子摸摸狗头:“大黄乖,我要回去啦,过几天再给你带好吃哒~”
说完,大黄伸出湿漉漉的舌头舔舔齐安安的掌心哼哼唧唧的似乎是不舍得齐安安离开,齐安安拍拍手掌站起身朝着大黄摆摆手:“我走啦大黄。”
大黄趴在门口透着门缝看着齐安安越走越远乌黑的圆眼睛盯着齐安安离开的地方似乎有些沮丧。
两名亲卫见齐安安走远对视一眼从巷子里走出来朝着林家的院子走过去,闻到气味的大黄突地站起来汪汪汪的叫起来。
看着离家门越来越近且明显带着不怀好意神情的两个人,大黄慢慢向后退去疯狂的叫嚷着。
隔壁胡嫂子听见狗叫,还以为门外来人了,打开自家门一看,发现两个贼眉鼠眼的男子正站在林家门口,不由得吆喝起来:“找长平的么?长平今日在巡视,你们不妨去卫所看看。”
亲卫扫了一眼胡嫂子没搭理,胡嫂子见人不礼貌翻了个白眼关上门回到自己家院子嘟囔:“什么人啊,眼睛长到天上去了。”
贼眉鼠眼的亲卫听着狗叫一刀劈开林家的门锁,大黄见人欲进门直接扑上去就是要咬人,却被另一名亲卫一脚踢开,在院子里咕噜咕噜滚了一圈呜咽着。
“畜生就是畜生,还想咬人!”
贼眉鼠眼的亲卫走上前准备拎起大黄:“长得倒是膘肥体壮的,这家人倒是挺会养,做成锅子估计香的很嘿嘿。”
说着就要伸手去拎大黄的后脖颈,待手刚伸下去,大黄猛地一弹狠狠一口咬在那人的腕子上,狗头疯狂的甩动撕扯着伤口。
贼眉鼠眼的亲卫痛的大叫一声,狠狠一刀劈在大黄身上,只一下,大黄金黄柔软的皮毛上就绽开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液顺着毛发淌下,大黄一脚被踹在地面上殷殷切切的呜咽哀嚎。
亲卫看着自己手上深可见骨的伤口骂道:“该死的畜生!疼死老子了。”
另一位上前一脚踢在大黄身上,大黄咕噜噜翻滚一圈,黑色的眼睛盯着亲卫,气息渐渐微弱,呜咽着看着门口的方向,似在期盼着主人快些回来赶走这两个坏人。
旁边的胡嫂嫂听见大黄的哀鸣就知道有些不对头,急匆匆的放下手里的活计往林家院里来,待看见林家被砸开的锁后便知不妙,再往院子一看简直目眦欲裂。
“你们在干嘛?”
说着胡嫂嫂就急急忙忙的进了门,林家的院子里此时洒落着不少鲜红的血,不知是人的还是大黄的血。
气息奄奄的大黄被亲卫踩上柔软的肚皮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看见胡嫂嫂殷切的呜咽,黑色的圆眼睛盯着胡嫂嫂泪珠呼的落下,好像家中为它撑腰的人来了一样。
“你,你们,你们知不知道这是谁家院子!”
亲卫拎起皮毛上沾了土的鲜血的大黄斜瞥了一眼胡嫂嫂:“少管闲事。”
胡嫂子气急:“这是林长平林千户养的狗,你们,你们简直!!”
贼眉鼠眼的亲卫冷笑一声捂着自己淌血的腕子:“那又如何,我们乃章博大人亲卫,京城来的,就算是齐世子也得给我们一些面子,别说区区千户,就是我们要他亲自煮了这畜生给我们送来他也得送!”
说着二人便要离去,胡嫂嫂一急直接上前欲抢过奄奄一息的大黄,亲卫一脚踹在胡嫂嫂的肚子上,胡嫂嫂疼的脸色一白蜷缩在地上,亲卫冷笑:“劝你少管闲事。”
说着就要往外走去,正好碰到听见大黄哀嚎转头回来的齐安安,齐安安上前急急忙忙的扶起胡嫂嫂:“婶婶,你没事吧!”
胡嫂嫂摇头轻轻推了一把齐安安:“快去找你小六哥哥。”
齐安安转头看到亲卫手上拎着满身血奄奄一息的大黄红着眼睛就扑了上去:“不许你们动大黄,松手!坏人!”
一边欲抢过大黄一边朝着亲卫拳打脚踢,亲卫想动手,但是突的被另一个亲卫拉住摇摇头,平民动了就动了,陨贵之子,动了怕是没有好果子吃。
正在二人眼神交汇之时,齐安安一口咬在亲卫的手上,亲卫疼的一个激灵,一脚蹬在齐安安胸口,齐安安胸口一脚被蹬开捂着胸口有些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