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一眼县长,也带着官方的微笑,说了一句,“谢谢县长,谢谢各位领导。”说完我把白酒杯里的酒一干而净。
县长看我还喝的是白酒,想说什么可是还是忍住了,顾宇航却毫不掩饰的说,“哎呀吴玫,你喝这么多白酒肯定难受了,快喝一个酸奶,我刚才特意给你和服务员要的,你晚上什么也没吃,胃里肯定受不了。”我接过顾宇航手里的酸奶,感激的说了一声,“谢谢顾县长。”
顾宇航说了一句,“哎,你又来了。”
在座的各位都觉得我和顾宇航的关系有点熟络,甚至有点超出上下级的关系,可是谁都没有好意思说什么。
我看到县长眼里,有一道不易察觉的寒光扫向我和顾宇航,组长也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县长没有说话,杨秘书应景的也给县长递过去一个酸奶说,“县长,你要不要也喝一个解解胃。”县长一个眼神看向他,他没有再说话。
气氛正有点尴尬的时候,市长急匆匆的回来了,他对着县长说,“高远,今天下午会议讨论的事情,进度要提前了,你们县得好好筹备,过几天市里也会下去督导。”
县长马上起身说,“好的市长,请您放心。”
市长和大家简单打个招呼就走了,到我这还特意和我握了握手说,“吴玫同志不错,好好干。”我马上说,“谢谢市长的鼓励。”
市长一走,县长也忙了起来,他接打了好几个电话,我趁领导们不注意,去了下洗手间透透气,和领导们吃饭真累,整个神经都是紧绷的,我的胃里也有点不舒服,一阵一阵的白酒味返上来,让我感觉有点想吐。
我从卫生间出来,正好碰上刚洗完手的杨秘书,我客气的打了下招呼,“你好,杨秘书。”
他笑着说,“吴玫,你确实是挺优秀,怪不得公务员考试分数那么高呢。”我奇怪他怎么忽然提起这个事情呢。
他看了我狐疑的眼神说,“和你说也没什么,我是事业编制,去年也报考了发改局的公务员岗位,本来县领导默许我,只要笔试第一名成绩不是特别高,面试的时候就可以优先考虑我,可是没想到你考了那么高的高分,足足领先了我二十几分,所以我自然就落榜喽。”
我心里想,怪不得杨秘书第一次看见到我时说了一句“没想到这么巧”的话呢,原来如此啊。
我也笑着说,“不好意思啊,我也不知道有这回事。”他满不在乎的说,“没什么,我现在输的心服口服的,今年我还会报的,不过发改局没有岗位了,我可能得考虑一些其他委办局了,没办法,这也许就是命吧。”
我们回到餐厅的时候,我看见县长已经走了,杨秘书吓得赶紧去追县长,嘴里一个劲儿的嘟囔着,“完了,完了,我又犯错误了。”我看着杨秘书的背影,觉得当秘书真不容易。
从餐厅出来,组长显得意犹未尽的,他和我说,“县里的正科级,可能一辈子也没有机会和市长吃一顿饭,还说市长一看就特别器重陆县长,县长以后肯定会飞黄腾达的等等。”
我听着组长的话,脑袋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顾宇航一副不太在意的模样说组长,“聂局长啊,你们就是太紧张了,实际你越往上走,越发现,大领导其实表面看起来都没什么架子,这是他们的一种为官手段。”
我听不明白顾宇航的话,不过就是觉得他说的也挺有道理的。
组长和顾宇航说,“顾县长啊,你在省里,起点就高,不像我们这个小县城,一辈子煎熬也熬不出来啥,我多亏是遇上陆县长了,不然我十年副科不知道还得干几年呢。”
顾宇航停顿了一下,说了一句,“也是。”人的起点确实就是决定位置和高度的,看来我还是比较幸运的。”
第86章 观念
我从饭店回来,时间已经有点晚了,今天我喝了不少白酒,但是头脑还挺清楚,只是胃里还是有点难受的感觉,我知道我得好好休息一下了,因为明天还有颁奖仪式,我得好好表现,不能给我们县丢人,也不能让自己丢人。
我想尽量轻手轻脚的回到房间,恐怕打扰到那个一个屋王镇长休息。
开了两天会我才知道,参加这个表彰会议的人员,副县级以上的领导都是住单间,自己一个房间。副县级以下的干部都是住标准间,两个人一个房间,就连组长都得和别人合住一个房间,何况是我这样的小白人呢。
我进屋的时候,发现那个王镇长在房间里正在洗漱,我松了一口气,心里想好在没有打扰人家休息。
王镇长看见我回来热情的说,“小吴,我今天听了你的演讲,真不错,很朴实,也很实际,一看就是确实干了不少工作的人,看你的长相以为你挺娇气呢,没想到你还挺有能力的。”
我一边换衣服,一边客气的说,“谢谢王镇长的鼓励,其实我就是运气好,遇上了好领导好同事,不然我也没有机会的。”
王镇长已经洗漱好,靠在床头上看着我说,“看你的样子是喝酒了,看来今天是跟领导吃饭了,现在的年轻人都很聪明,不像我们那个时候,就知道傻干,连自己傻呵呵的得罪领导了都不知道。”
我不知道王镇长和我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心里也有点发虚,我不好意思的说,“嗯,我今天是喝了一点酒,不过其实我也不聪明,就是一边跟着领导干,一边学。”
王镇长听我说完,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一下,自顾看起书来了。
我看她看的好像是初中的教材,为了缓解尴尬,我假装好奇的问,“王镇长,您这是看的好像教材吗?”
“是啊,我女儿明年就要中考了,我想有时间多学学教材,帮她归纳总结一下重点,这孩子最近学习成绩下降的厉害,哎,我不管不行啊,她那个爹和没有也差不了多少。”我看她面带愁容的,就说,“您女儿有你这么好的妈妈,成绩一定会提高的。”
王镇长,笑了笑说话,“借你吉言吧”,然后继续看起书来。
我洗漱完,也困了,今天这一天确实节奏很紧张,尤其是参加酒局简直太煎熬了,我感觉比加班都累。
我定了早上七点的闹铃,打算美美的睡上一觉。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起身拿起了电话,和王镇长说了一声,“对不起,我电话忘了调音了。”
她还在认真的看书,只说了一句,“没关系。”
我看是我妈的电话,干脆就没接,直接调成了振动了,电话还一直在嗡嗡,我怕打扰王镇长,只要起身到卫生间接起了电话,“妈,我在出差,有什么事情等我回去再说吧!”我打算撂电话,我妈在那边喊着说,“玫玫,你弟弟上学的事情你爸上火了,都病了,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病了,过年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我有点不相信,又有点担心。
“是啊,这次你爸真的上火了,都发烧了。”我妈在电话那边已经呜咽呜咽的好像哭上了。
我无奈的说,“岩岩上县城的事情我已经办的差不多了,不过他的成绩不能太差,不然人家不要他,你让他最近好好学习吧。”
“真的吗姑娘,去的哪个学校,是不是一中啊?”我妈好像一点也不难过了,哭声马上就截止了。
我无奈的说,“你也知道一中好,那还不让你的宝贝儿子好好学习,不然人家也不要他啊。”
“学,我现在就让他好好学,你啥时候回来姑娘,好赶紧让你弟去城里读书,他不能再耽误课了。”
我无奈的说,“下周再说吧,你让我爸好好吃饭吧。”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
我其实知道,我妈又是给我演了一场苦肉计,也许我爸根本就没有病,他们只不过是为了逼我想办法,好给他们的宝贝儿子找学校而已。
我拿着电话,僵坐在坐便盖上,心里委屈的一阵阵想哭,我反复用面巾纸擦着眼泪,终于我的情绪平复多了,我起身回到了房间。
王镇长还没有睡,她起身喝水,看见我情绪低落的样子问,“怎么了小吴,你这么小的年龄还有烦心事?”
我的眼泪就在眼圈,强忍着说,“没什么,就是接了一个家里的电话。”
王镇长有点不理解的看着我说,“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基本都是独生子女,父母都宠的不得了,有什么好烦恼的。”
我苦笑了一声说,“我不是独生子,我爸妈的眼里只有我弟弟。”
王镇长有点惊讶,接着说,“那你家是农村的吧?你父母肯定认可倾家荡产都得生儿子,没办法,这是旧社会的恶习,很难改的。”
我有几分惊讶的看着王镇长,怪不得人家能当镇长呢,啥事都分析的这么清楚。
我轻声说,“是的,我弟弟是超生的,罚的确实也是倾家荡产的。”
王镇长继续说,“在农村这种现象很正常,后来国家为了缓解矛盾,很多农村家庭,第一胎是女儿的都允许再生一个了,只是你们家没赶上好时候,80后是第一批独生子女,那时候确实很严的,像我们这样的公职人员,要是超生,工作都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