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事情我又欠了顾宇航一个人情,本来手拎包的人情还没还完呢,现在又多了一件。
顾宇航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似的,说“吴玫,别想那么多,我在你们县呆的时间也不长,在我这能利用的权利你不用,过期可就作废了。”
我感激的说,“顾哥,真的谢谢你!我真的挺不好意思的,希望我以后能有机会能报答你。”
“你看,你又来了,我都说过了,你不用担心,再说我又不追你。”
我笑着说,“顾哥,你就逗我吧。”开车的出租车司机听着我们的谈话说,“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是会聊天啊。”
第二天上午,我和顾宇航约好了,他开了一辆白色的捷达车,说是手动的,车感和驾校的差不多,正好一边练车,一边可以把我弟弟送回家。
我看着这个车,惊讶的问他,“顾哥,你是怎么做到的,就一晚上,车你就搞定了。”
“哦,我那天说答应教你练车的时候,就联系我同学了,他在你们县,给我搞辆车开开还是不难的,只是这个车没有现在新款的自动档的车好看,不过为了顺利通过科目二,你就克服一下吧。”
“谢谢你顾哥,你真厉害!”我心里在想,我不知道哪里来的福气,总是遇上像小林和顾宇航这样的好人。
我们先去了我弟弟的宿舍,帮他收拾好了行李和所有物品,做戏做全套,不然以我弟弟的小聪明,一定不会相信学校真的开除他了。
我弟弟一直赖赖唧唧的不想走,还一遍一遍的求我,我气的和他说,“那你去求校长吧,看人家会不会收留你,人家女孩家长没报警就算客气的了,你还不快走,等着人家来抓你啊。”
我弟弟一听,吓得马上不敢再耍赖了,听话的跟着我们上了车。
我没有先给我爸妈打电话,不然他们一定会来学校闹的,到时候大家都难堪,我也不打算让顾宇航接触他们,我怕没面子,无地自容。
到了横道村,我和顾宇航说,让他只负责送我们到家门口,我就不请他进屋了,他那么聪明,自然能猜得出来原因。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爸妈看我把我弟弟的行李都拿回来了,连原因都没问,就开始破口大骂,“你这个丫头片子,赔钱货啊,这刚把岩岩弄到城里几天啊,你就急着给他送回来,他可是你的亲弟弟啊!”我爸举起我们家仅有的一个茶壶,想摔下去又没舍得,气的重重的放下了。
我妈也不和稀泥了,和我爸一样,冲着我喊,“你说你刚照顾你弟弟几天啊,就受不了了,他可是咱们家的独苗啊,你就这么容不了他吗?”
我瞪着我弟弟,他到这个时候了,又像霜打的茄子一样,一句话也不说了。
我看着我爸妈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想这就是生我,养我的至亲,这就是我一心要考回县城,想要照顾的亲人,我站在屋里一动不动,冷静的看着他们喊完,骂完。
我爸妈大概也感觉出我和平时的不一样了,忽然安静了许多,他们看看我,又围着他们的宝贝儿子,上下左右的看着,就好像我虐待了他们的儿子一样。
“儿子啊,到底怎么回事,她怎么把你给送回家来了呢?”我妈心疼的摸着他儿子的头。
“是啊,到底怎么回事,她送你回来你就回啊,那可是县城一中啊,咱们村可就你自己考上了。”
我听了我爸的话,真想笑,不知道他怎么能说出口的,他的儿子怎么进的一中,难道他自己不知道吗,我气的干脆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我倒想看看他们的宝贝儿子是怎么回答的。
“爸,妈,你们别再骂我姐了,是我做错事了,让学校开除了,我姐已经替我求校长了,没有用。”
“开除了?哎呀!我的老天爷啊,这可怎么办啊!”我妈拍着大腿竟然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你姐求校长都没好使?”我爸有点不相信,又问了一遍。
“嗯,校长和班主任都不要我了。”我弟弟抽抽搭搭的哭上了,就好像他多委屈似的。
我爸瞪着眼睛看着我说,“你在那个政府大楼里上班有什么用,连你弟弟的事你都帮不了,你要是有能耐,那个校长能不要你弟弟吗?”
我终于忍不住了,本来我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想好了,这次回家我一滴眼泪都不会掉,反正他们也不心疼我,可是面对这样的家庭,这种无力感让我真的心里发寒。
我强忍着泪水问,“你们以为我是谁啊,什么事情都能办吗?再说你们的宝贝儿子犯了什么事,你俩连问都不问吗?他今天这样都是你们惯的,我郑重的告诉你们,这个家任何事情你们都不要找我了,尤其是吴岩的事!”
我爸妈没想到我这次没有哭,而且沉着冷静的振振有词,他们可能也觉得理亏,一下子没了刚才的气焰。
我妈小声嘟囔着,“岩岩不是还小吗?他还不懂事呢。”
“还小?他都已经18了,已经成年了,如果不是我一再求校长,人家女孩家长早给他送到派出所了,到时候你们不知道要赔多少钱呢。”
“赔钱?这么严重。”我爸一听钱瞬间老实了不少。
“岩岩,到底怎么回事啊?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我爸终于想起来问他儿子了。
我弟弟哭咧咧的低着头不说话,我妈心疼看着她宝贝儿子直哭。
第111章 独角
我看我爸妈的样子,真不想在这个家多待一分了,我转身要走,我妈喊住我,“玫玫,你得帮帮你弟弟,不然他就完了,呜呜。”
我平静的说,“我已经把他送回来了,以后怎么办你们自己拿主意吧,别在找我了,还有如果你们去我单位闹,那我也会被单位开除,到时候我就天天回来吃你们的,喝你们的,做你们的赔钱货。”
说完,我转身往外走,我爸在我身后颓废的叹了一口气,“哎!家门不幸啊!”
我妈追了出来,“姑娘,岩岩真的不能没学上啊,你得想办法!”
我转身看见我爸蹲在门口,又抽起了他的旱烟,我强忍着泪水严肃的说“妈,岩岩如果各科成绩都能及格,还想要有上学的机会,我建议你们让他去厂子打工,磨一磨他的性子,不然他这辈子就废了。”
我看见我妈的肩膀一颤,我爸也没有再说话,我走出了这个让我绝望又窒息的家。
顾宇航的车已经开到了院子门口,我快速的上车,顾宇航看了看我一眼,也没多问,一脚油门开走了。
汽车行走在回城的省道上,车上碰巧放着许茹芸的独角戏,我听着忧伤的曲调,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
我想起了我曾爱慕的县长,我的挚友小林,我想起我爸妈刚才的样子,我觉得我的生活就像是一场独角戏,只有我自己,没有未来,也没有结局。
我不由得跟着车里的音乐一起一边哭一边抽抽噎噎的哼唱了起来。
是谁导演这场戏。
在这孤单角色里,
对白总是自言自语,
对手都是回忆,
看不出什么结局。
自始至终全是你,
让我投入太彻底,
故事如果注定悲剧
何苦给我美丽,
演出相聚和别离。
没有星星的夜里
我用泪光吸引你
既然爱你不能言语
只能微笑哭泣
心碎只是我自己……。
我觉得此时此刻,这首歌就是我最真实的心理写照,自始至终心碎的只有我自己。
顾宇航开着车,没有说话,只是他的车开的很慢,好像怕我的情绪被颠簸的路段给破坏了一样。
这首歌设成了单曲循环模式,我一遍一遍的跟着唱着,直到自己唱累了,嗓子也唱哑了,才觉得心情舒畅了很多,怪不得有的人就喜欢唱歌呢,唱完确实挺解压的。
顾宇航把车停在了一个乡间小路上,我看着这条“最美乡村”的小路,忽然有点想笑,难道这就是命运使然吗,让我此时此刻又一次回到第一次见到县长的那条路上。
我从车上下来,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只是我的心情已经和一年前完全不一样了,我又坐在路边的那块石头上,想了半天,拿出手机,把“长”的微信,拉进了黑名单,既然是从这里开始的,那就从这里结束吧,人生本来就是孤独的,我的独角戏也该就此落幕了。
我站起身,伸开双臂,仰头向天,闭上眼睛,做了一次深深的深呼吸,我大声的喊了一句,“吴玫,加油!爱自己!”
顾宇航站在我的身后,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同情,现在又转变成了一种欣赏,他想这个女孩真的很坚强,她身上有一种不向命运屈服的倔强,她值得被爱,也值得更好的。
顾宇航看着吴玫的背影,心想如果吴玫在省城工作该有多好,哪怕是市里也行,自己对这个女孩确实感觉不错,可如果真和她在一起,无情的现实也早晚会让自己再一次经历感情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