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烆坦荡地迎上她的目光,并不闪躲。明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可他眼底里的阴鸷,渐渐翻涌。
盛舒然的后背慢慢升起凉意。
她突然想起一只猫……
五年前,
暴雨夜,
傅宅后院,
迟烆虐杀过的,那一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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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温馨提醒!后面!是后面的故事情节:迟烆养了一只小橘猫~
第13章 这样的我,你害怕了吗?
同事们八卦完一通,并没有留意到盛舒然沉着脸,反而注意到她身后站着一位干净俊美的少年。
“舒然,这位是……”他们当中的林鸢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迟烆,拨了拨深褐色的波浪长发,对着迟烆莞尔一笑。
林鸢同是乐团的大提琴手,音乐世家,打扮精致,被捧为乐团团花,向来自信。
“我弟弟。”盛舒然还陷入自己的思绪中,麻木简单地介绍了一下。
“还在上学吗?”林鸢显然来了兴趣,越过盛舒然,径直看向迟烆。
迟烆连余光也没给林鸢,只是侧着头,定定地注视着盛舒然,似乎要将她每一丝的情绪起伏都要纳入自己眼底。
他能猜到,盛舒然在想什么。这一点,让他的内心慢慢变得躁郁起来。
在幽暗深处,一头被套着枷锁的野兽,倏地睁开了眼,舔舐着自己带血的利爪。
粗壮的铁链发出“咣当”声,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
迟烆把大提琴盒递给盛舒然,修长白皙而又骨节分明的手帮她整理好肩带,然后掌心落在她腰间,轻轻推了一把。
“该进去了。”
盛舒然往前走了一步,又转身看着他,眼眸里透露出来的审视、怀疑、怯生,刺痛了迟烆。
迟烆眼底的阴鸷越凝越浓。
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谁也不开口。
旁人浑然不知,只是拉起盛舒然,嘻嘻哈哈地说着:“赶紧进去吧,舒然弟弟你也常来玩啊。”
“哇!你弟弟好帅啊!”
“谈女朋友了吗?”
“多大了呀?介意姐弟恋吗?!”
人群又开始围绕迟烆叽叽喳喳地八卦着,范潮不过就是一个可以随时翻篇的普通话题。
可在盛舒然眼里,翻不了篇。
看着盛舒然被拉走,迟烆眼底的暴戾再也藏不住了。
一辆银灰色的兰博基尼高调地停在迟烆面前。
钱宋一直在拐弯处等着,见盛舒然消失后,才敢把兰博基尼开出来。
“下车!”迟烆打开主驾位,凶狠地命令C城第一家族的大少爷钱宋。
“啊?咋了?不是回公司吗?”大少爷懵逼了,他只是来接更大的少爷去上班而已。
迟烆直接动手把钱宋扒拉下车,自己坐上主驾位。
“喂喂喂迟少,那我怎么办?”
“怕死吗?”迟烆凛冽的余光瞟向钱宋。
“不怕上车,怕死滴滴。”
“你今天不是要回公司开会吗?你不怕你小……喂!喂!喂!”
还没等钱宋说完,迟烆一踩油门,兰博基尼呼啸而去。
好呗,又生气了,又去飙车了。
钱宋流着两行老泪,默默点开打车软件,他最近,都成常客了。
……
迟烆开着300迈,疾驰在蜿蜒的山道上。
每一个极限的转弯,都带来把人甩向死神的刺激感,可这也无法驱散不了他内心的躁郁。
迎面的风像把把利刃,呼啸着、尖叫着刺向他完美的脸。
但也比不上盛舒然望向他那目光的痛。
手机“叮”的一声,收到一条微信,来自盛舒然。
迟烆睨了一眼。
果然还是按捺不住。
【被120拉走的人是范潮吗?】
迟烆齿间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在快冲向山崖的时候,又来了一个漂移。
“叮”,又是一条微信。
【是你折断他的手吗?】
迟烆盯着屏幕,眸色越来越深,阴翳染红了眼眶。
他单手解锁,给盛舒然发去一段语音。
“是我,是我把他往死里打,是我把他的手指一根根地折断……
“被人从巷子里拉出来半死不活的人就是范潮……
“我们去买药的时候,我们还经过了巷子口,你没听到他还在痛苦的呻吟吗……
“我听到了,清清楚楚……他在求我们,救他……”
“盛舒然……”
迟烆停顿了很久,一秒一秒过去,风在耳边狂啸。
在快到60秒时,迟烆才问:
“这样的我……你害怕了吗?”
最后这一句,声音透出歇斯底里的疯狂。
野兽挣脱了铁链,嘶吼着冲出胸腔,开了膛、破了肚。
第14章 他缺的是盛舒然
又到了月初的1号。
“叮”
收到一条盛舒然的微信转账,200元。
迟烆躺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上,一手叠在额前,一手举着手机,盯着屏幕。
室内拉起了厚重的落地窗帘,一条缝隙透出刺眼的白光,打在迟烆的脸上。
周围的环境很暗,偌大的大平层,只放着一张黑色沙发,一张黑色床,一个黑色衣柜,还有一套黑色书桌。
在20万一平方米、寸金寸土的黄金地段,非常的奢侈了。
迟烆盯着200元的转账,有点愣了神。
他动了动手指,点开转账上面的那段绿色语音:
“是我,是我把他往死里打……你没听到他还在痛苦的呻吟吗……盛舒然……这样的我,你害怕了吗?”
他把语音又完整地听完一遍。
这段时间,他反反复复听这段语音……反反复复……反反复复……
没有得到盛舒然的回应。
盛舒然没有回复一个字,也没有来找他。
她只是按时的,给他转了生活费。
像过去的一年一样。
他从来不缺盛舒然的钱,他缺的是盛舒然。
这是过去一年,盛舒然唯一会主动找他的理由。
【每个月都会有那么一天,盛舒然主动来找他】
这样自己给自己洗脑,会让他好过一些。
他每一次都会秒领取,似乎这样能提醒盛舒然:“我在我在!我在盯着手机!你快跟我说话!”
可盛舒然永远没有下一句。不管他盯着那个“已领取”多久,她都没有下一句。
这一次,迟烆不敢点了。
怕点了,也是失望。
他放下了手机,眼里是散不尽的阴郁。
这时,偏偏电话响起。
迟烆又拿起来一看,来电人是“S”。
“该回去了,傅震川寿宴到了。”电话里传来低沉的声音。
“好。”迟烆冰冷地说,挂了电话。
回去?回去刚好!
盛舒然也会到!
他又能名正言顺、明目张胆地见到她了。
阴鸷俊美的脸上,难得绯红的唇角勾起。
***
明天就是傅震川五十岁寿宴。
盛舒然备好礼物,启程回沪市。
按时间来说,盛舒然与傅家,比迟烆这个亲儿子还亲。
傅家与盛家交好。
当初盛母怀着盛舒然时,就开玩笑说,若是女儿就与傅家长子傅凛指腹为婚,若是儿子就结拜兄弟。
没想到,还真是个漂亮女娃。
当时就只有一个儿子的沈曼莲爱得不得了,天天把软乎乎的盛舒然往家里拐。
后来盛家夫妇意外身亡,傅震川和沈曼莲便把盛舒然接回傅家,当亲生女儿般看待。
六年后,13岁的盛舒然,才迎来10岁的迟烆。
“姐姐。”
——这是迟烆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盛舒然看着面前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小男孩,衣服破旧,脸上的伤口还没完全结痂,神色有点怯弱拘谨。
“疼吗?”
——这是她对迟烆说的第一句话。
就这样,他们同在一个屋檐下长大。
一晃眼,九年过去了。
盛舒然的车缓缓驶入傅家车库,她便收回了思绪。
“二小姐,您回来了。”家里的佣人对她一直都很尊敬客气。
“嗯田嫂,叔叔和阿姨呢?”
田嫂面露难色,正想开口,二楼傅震川的书房就传来砸玻璃的声音。
“砰呲”一声,异常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