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是S?”
迟烆淡定得很理所当然:“因为‘舟’是ship……s-h-i-p,ship。”
盛舒然不解:“难道不是翻译成‘boat’更准确吗?b-o-a-t,boat。”
“嗯,有道理。”迟烆若有所思地表示认同。
从此以后,只要是傅轻舟的来电,迟烆的手机屏幕都会大大地显示:
SB
不过这是后话了。
回到现在,宴会刚结束,迟烆和盛舒然便连夜从帝都赶回来沪市。
夜已深。
迟烆洗完澡出来,看见盛舒然不在房里,便去儿童房找她。
看见昏黄而又温馨的公主房内,盛舒然捧着一本绘本,倚靠在儿童床上睡着了。
三岁的迟莱贴着自己的妈妈,也进入了梦乡,眉眼弯弯,似乎在做着美梦。
迟烆蹑手蹑脚地帮自己的女儿掖好小被子,然后轻轻抱起盛舒然。
盛舒然在他怀里醒来,低咛了一句:“迟烆,莱莱她……”
“嘘,别吵醒她,她睡着了……”迟烆低头嗅了嗅盛舒然的香味。
“现在,轮到我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清新淡雅的味道,还是这么轻而易举地勾起某些人的欲念。
迟烆抱着盛舒然回到两人的房间,将柔软的她放在大床上。
黑色如瀑的长发,散在白色如锦的床上……
“盛舒然,你为什么这么美?”
迟烆低头亲吻她。
盛舒然拱起腰肢迎合他。
彼此熟悉的两人,并不需要太久的前奏。
迟烆在床头拿出一个小包装,上面写着:
“外层颗粒感,超薄劲爽”
他们真的好专一,这么些年过去了,还是一模一样的口味。
可这一次,盛舒然叫停了他。
“迟烆……”
“嗯?你想反过来用?”
“不是……”盛舒然红了红脸,面对迟烆这只狼狗,还是要开门见山地谈正事:
“你还想要一个孩子吗?”
迟烆顿了顿:“怎么这么问?”
“我看你,今晚很喜欢那对龙凤胎。现在莱莱也长大了,我们再生一个弟弟妹妹给她,好不好?”
“不好。”迟烆斩钉截铁地回答,这么果断,超出盛舒然的意料。
“为什么?”
“因为我承受不了任何一丁点可能失去你的风险。”
盛舒然的体质,不太适合怀孕,当年迟莱就废了盛舒然半条命,才得以来到这世上。
迟烆当年后怕得,在手术室外面整个人都在发抖。
“孩子只是你我相爱里的赠品。你,才是我的全部。”
“那……我想领养一个孩子,可以吗?”
她想给他一个热闹的家。
以前的迟烆,过得太过凄凉,太过孤独。
“领养?”迟烆没猜出盛舒然的用意。
“嗯,就孤儿院那些小朋友。”
“好,只要你喜欢。”
迟烆撕开包装,低头又吻住眼前的人。
圣母爱拯救世人,而他,是圣母最忠实的信徒。
***
领养比想象中顺利。
很快,他们的三口之家多了一位成员。
“澄澄过来,爬过来这里,挑一个。”盛舒然抱着迟莱,坐在红毯的另一端。
那个叫迟澄的小宝宝刚满周岁,正在抓周。
他咿咿呀呀地爬到红毯那头,看着琳琅满目物品,停住了。
“来,选一个自己喜欢的,要选最喜欢的哦,只能选一次,选中了就不能放手哦。”盛舒然笑着说。
迟澄似乎听懂了,又咧着嘴,往前爬了几步,越过那些金算盘、毛笔什么的……
胖嘟嘟的小手,一抓,抓住盛舒然怀里的迟莱。
迟莱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弟弟,她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就先“咯咯咯”地笑了。
盛舒然愣了一下,然后回过头看身后的迟烆。
迟烆捂住迟莱和迟澄的眼睛,低头与自己的姐姐……热吻。
第97章 妹夫哥
迟烆和傅明霜远远地看着傅震川。
他在高高的铁栏杆里,坐着轮椅,双眼呆滞地看着虚无的远方。
“我妈下个月结婚,你来不来?”
“那是你妈,又不是我的。”
“你还真他妈的养不熟。”
在傅明霜眼里,她妈对迟烆这个私生子算不错了,不打不骂,也从不缺衣少粮。
当然,也有可能是该打的都已经被傅震川打完了。
可在迟烆眼里,沈曼莲跟他妈妈的死,脱不了干系。
当年买迟烆的钱,是沈曼莲亲自送来给他妈妈的。临走前,沈曼莲还留下一句话:
“你儿子进了傅家,以后唯一的人生污点就是你这个妈妈,我劝你从此离他远点,你离得越远,他的路便会越好一点。”
于是,他妈妈纵身一跃。这一辈子,都离他好远好远。
当年目睹一切的迟烆,至今也没有对谁透露过一个字。
盛舒然没有。
傅明霜,也没有……因为,她已经够疯了。
傅明霜点燃了一根烟,被迟烆一手摁熄了。
“戒了吧。”
傅明霜冷笑,看向铁栏里颓惫的傅震川:
“他手把手教我的,提醒着我,谁是我老子。”
傅明霜又重新点燃一根。
这一次,迟烆没有阻止。
“迟烆,不是每个人都能遇到盛舒然。更多的是我和傅凛那样的,独自在泥潭里挣扎。”
“……傅凛如今已经沉下去泥潭里了,而我,也就看什么时候了。”
傅明霜的视线,失焦地看着远处。
恰好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温馨的笑声。
两人回头,刚好迎着落日,看见在远处的一片狗尾巴草里,盛舒然和一对儿女在追逐打闹。
“你果然变态,给自己女儿也弄了个假弟弟。”傅明霜不齿。
迟烆眼底带着笑意,看向余晖下嬉笑打闹的三人。
迟澄小小的身躯,挡在迟莱的前面,保护着迟莱不被盛舒然“抓走”,神情严肃而专注,像个小老头一样。
迟莱躲在他身后,拽着他衣摆,笑得明媚骄傲。
顺其自然吧。
如果这两个孩子真的有缘分……
毕竟当年在孤儿院,懵懵懂懂的迟莱随手一指,指着一个男婴说:“弟弟。”
所以迟烆和盛舒然才选择把这个男婴带回家。
迟莱选择了迟澄作为自己的家人,而在迟澄周岁时,又选了他的姐姐作为自己的未来。
两人,是双向的选择。
“如果他们真的走到一起,会幸福的,像我和盛舒然一样。”
“而且他们,会比你们幸运。”傅明霜接着把话说完。
他们将会受到祝福而慢慢走到一起。
不像迟烆,他从深渊里爬出来,趟过泥泞,砍过荆棘,才能来到月光下。
他们会比他们的父母,更幸福。
“傅明霜……”
“嗯?”
“你也会幸福的。”
傅明霜愣住了。
她扭头,看她那个所谓的……哥哥。他的眼里装着落日的光,光影里是狗尾巴草里的三人。
但她听得真切。
最后那句话,是他对自己说的。
迟烆迎着太阳,往那三人走去。迟莱和迟澄看见是爸爸来了,张开双臂扑了上去。
盛舒然也向前,笑眼浅浅:“怎么突然带我们来这里?”
“你不是说想带他们到郊外逛逛吗?”
“那是什么地方?”盛舒然越过迟烆,看向很远很远的铁栏杆。
她看得不真切,只依稀看到高高的铁栏里,有好些活动的人。
迟烆没往回看,只是淡淡地说:“不知道呢,也许是老人院吧。”
而还站在原地的傅明霜,很久才回过神来,回头看看高高的铁栏里那呆滞的傅震川。
她把手里的烟灭掉……
然后转身,也往着那片光走去。
***
傅明霜回到家。偌大的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陆十屿坐在落地灯旁的沙发上,穿过黑夜看着傅明霜,仿佛在等着她开口。
“我们的约定,到期了。”傅明霜语气没有什么起伏,仿佛在跟自己的这位丈夫闲话家常。
那惨白的灯光铺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描得他的轮廓愈加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