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澄的回答让我愣了神。
我的眼前,是那被无限放大、拉长的洁白,它在肆意地生长,就像……
我心底里的悸动,跟随着我和迟澄共同创造的结晶,在悄然蔓延。
天呐噜!
我好像……
似乎……
可能……
喜欢上迟澄了!
***
我的生日和迟澄只隔了三天。我在前,他在后,以往都是一起过,取中间那天。
小时候我曾经强烈地表达过不满,感觉自己独一无二的生日被分了一半。例如:
我的主题布置就不曾出现过粉色,hellokitty蛋糕也是未曾拥有过。主题卡通也不能是公主,只能是喜羊羊与美羊羊、小猪佩奇与乔治、巧虎与花花、叮当猫和叮当猫他妹……
每一年,我都千方百计想把另一个寿星迟澄踢出去,但每一年,爸爸都叫我别矫情。
今年,爸妈说我们都长大了,不给我们过生日了,让我们自己解决。
太棒了!
我终于可以过一个完整的生日了!
我表现出过于欣喜若狂。
在家庭群聊视频里的迟澄,对此嗤之以鼻。
爸妈离线后,迟澄问我,生日打算怎么过。
我说,我们班同学要给我庆祝。
他只是应了一声“哦”,便没再说什么。
之前,迟澄帮我拒绝了那位组长的表白。估计就是那位组长把我们家“21岁才能谈恋爱”的家规传了出去……
刚好碰上即将18岁的迟澄想表白,两件事过于戏剧的矛盾,让我们家奇葩的家规广泛传播。
面对每一个跟我求证的人,我还得很有耐心地纠正:女的要21,男的18就好。
久而久之,大家都以为这是我们家的金科玉律、祖宗家训,神圣不可侵犯。
所以,我的同学想替我庆祝,我终于可以脱单了。
说得好像只要我能谈恋爱,我就能谈到恋爱似的。
“你就没有喜欢的人吗?”舍友问我。
喜欢?
迟澄算吗?
迟澄是吗?
自从那天在实验室里感受到异样后,我就不太敢面对迟澄。
就算他约我去饭堂,我都找各种理由拒绝了。
太突然了。
十几年的感情,突然变了味,变得我有点措手不及。
就好像喝习惯的那瓶白开水,忽然变成呛人的白酒,你先会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味觉失心疯了。
“又不是有喜欢的人,就能谈恋爱。”我默默叹了口气。
“哎哟喂,少凡尔赛了,就你这张脸……”舍友抬起了我的下巴,“只要你想谈,随便表个白就行了。”
表个白?
那我跟迟澄表白,他就会跟我谈吗?
可他也有自己的表白对象啊!
想不明白了。
我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不去想。
生日趴在酒吧的一个包厢内举行,请了很多同学,用我喜欢的粉色做主题色,蛋糕也是hellokitty的,一切都是我从小梦寐以求的。
可吃饱喝足后,我看着闹哄哄的人群,心里却有点落空。
我想念和我一起切蛋糕、一起许愿的迟澄。
把修饰词去掉:
我想念迟澄。
我似乎已经不习惯,自己一个人过生日了。
我习惯,他在我身边。
我掏出手机,想打电话给他,问他在哪。
可号码还没按完,他就来电了。
“迟澄?”我实在太惊喜了,马上接起。
“你出来一下。”
哦对!迟澄未满18岁,不能进酒吧。
我立刻跑到酒吧门口,看见他穿着一身灰色的毛呢长外套,蹬着一双白球鞋。
真好看。
我跑到他跟前,闻到他身上有股沐浴露的味道,干净清爽。
真好闻。
想抱。
“可以抱一下吗,迟澄?”我突然抬头问他。
他愣了一下,却皱起了眉:“喝了多少酒?”
“不多。”我不合时宜地打了个酒嗝。
“想抱的话,得过了后天。”他解下他的围巾,围在我脖子上。
“我送你回宿舍,你不能再喝了。”
“好。”我难得很乖巧地回答他。
我跟在他身后,走了一路。
“为什么帝都今年这么晚还不下雪?”我问他。
“天气预报说,就这两天了。”
“我的生日是看不到雪了,就看你了迟澄,看你够不够运气了。”
“我无所谓,我生日愿望又不是看雪。”
哦对,他要表白,他的愿望肯定是想表白成功。
心里好像被人用一坨湿漉漉的棉花塞住了,堵得慌。
“所以迟澄,你到底要跟谁表白?现在论坛里呼声最高的,是传媒学院的院花。”我试探性地问他。
“谁?不认识。”
“那你究竟要跟谁表白?”
“想知道?”
“嗯。”
迟澄突然停住了脚步,我没刹住车撞了上去,撞得我鼻子有点疼,撞得我又清醒了几分。
他转过身,把一直拿在手里的袋子递给我:“生日快乐,迟莱。”
我打开一看,是一件旗袍。
我疑惑地看向他。
“在我生日那天,穿上它来找我……
“我就告诉你,我要表白的……
“是谁。”
我怔怔地看着他,他也刚好低着头看我,在他如墨的瞳孔里,我能看到自己的身影。
脑海里,有个想法,越来越强烈——
迟澄要表白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我。
第105章 我是迟莱8
迟澄说要和我一起庆祝他的18岁生日,他托了明霜姑姑在一家很火的露天餐厅定了位置。
生日那天,晚上七点,不见不散。
现在距离迟澄生日还有40个小时。
是的,也就是凌晨三点。
我失眠了。
我把我能想到的与迟澄有关的记忆,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无非就是反复检查一件事:
迟澄是不是喜欢我?
他的18岁生日,要我穿上他送的旗袍去找他。
拜托。
我只是读了六年女校,又不是剃发出了家。
如果这样,他都不是向我表白的话,那迟澄就是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中央空调了。
我这个做姐姐的,绝对要替天行道削了他。
所以,迟澄绝对是要跟我表白!
他这个闷骚,从小不近女色,也不近男色,只近我!
他绝对是喜欢我的!
终于认清了这个事实的我,在凌晨三点,躲在被窝里,扭成了蛐蛐。
***
距离迟澄生日,还有30个小时。
上午的课结束后,我打算去商场给迟澄准备生日礼物。
“大橘,我有喜欢的人了,想给他送一份生日礼物。”
我的舍友大橘一口水喷了出来。
“你什么时候有喜欢的人了?”
“不久前,我该送什么礼物给他好呢?”
大橘把我带到了一家内衣店,大义凛然地说:
“把你自己送给他!”
我震惊了,怒斥她:
“先别说我们还没确立关系呢!就算是拍拖了,这不是婚前性行为吗?!”
“婚前性行为?好古早的词哦,现在没有人会在意婚前还是婚后,只要干!就完事了!”
“WHAT?!?!”
“21世纪都过去四分之一了!现在的小说,开篇一章男女主不开车,都没人看,如果写到男女主结婚后才开车,那本书肯定扑穿地心。”
“现在民风都这么开放了吗?!”我捂住我的高领毛衣。
“对!”大橘肯定地点点头,“所以左边是循序渐进的居家款,右边是热情火辣的情趣款,你挑一个吧!”
我想了想,默默走去左边,被大橘一把拉回了右边。
***
距离迟澄生日,还有9个小时。
我穿上迟澄送我的旗袍。旗袍的剪裁不是那种很妖娆的紧身,浅浅的粉色,衬得我的肤色更加白里透红。
大橘在一旁惋惜:“你这旗袍,一看就很好撕,撕开后是情趣款内衣,那多劲爆啊!你干嘛不听我的呢?!”
想起几年前在我入学那一天被迟澄扔掉的情趣内衣,我猜他应该不好这口。
可这旗袍不是贴身的,始终少了点女人味。
于是,我换了一个加厚的胸罩。
嗯,好多了!
我风姿卓越地走在校道上,引来不少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