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伤不致命，却极其的折磨人，足以让人生不如死。
她不明白，池衡身为秦家的独子，他怎么会遭受这么多年非人的虐待？
还有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姜姒对此深感困惑。
闻言，池衡嘴角扯起了一个轻轻的弧度，像是苦笑，又像是某种释然。
“因为只有引起你的注意，让你察觉到我的‘刻意’还有不对劲，你才会调查我的过往……”
“我才能有机会，避开那些耳目，真正地……和你单独说上几句话……”
短短的几句话，暴露出来的信息却很多。
姜姒瞬间明白了。
他的这些看似漏洞百出的接近，或许只是他被迫演出的一场戏中戏。
目的就是为了制造一个合理的，不会牵连到她的契机。
只是有一点，姜姒想不通，“这些话，你下午在四合院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池衡沉默了片刻，转而看向了她，“如果当时我说了，你会信吗？”
“……”
一听这话，姜姒就沉默了。
池衡的顾忌并非没有道理。
对她而言，池衡只能算一个多年未见的邻家大哥哥，甚至连记忆都很模糊的那种。
如果他上来就说这些，只怕她会防备的更深。
想着这些，姜姒的心情也不由的沉重了几分。
“这件事和你没关系。”池衡道：“从我登门的那一刻开始，说与不说，这顿鞭子都会有的。”
而且必须要有，否则他们不会掉以轻心。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姜姒还是问了一句，“那些人，是谁派来的？”
不出意料。
池衡吐出了三个字：“我母亲。”
姜姒听完，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实话说，她对池母这个人已经没什么太深的印象了。
零星的一点记忆就是，每次去秦家，她好像都不是很开心。
池母极重规矩，她的言行举止稍有不妥，就会被提点。
姜姒自小娇生惯养，平时一句重话都没有听过，哪能受的了这种委屈？
可能就是因为太没有规矩，池母对她并不是很喜欢。
姜姒那会虽然小，但对方喜不喜欢自己，她还是能感知到的。
所以后来她就很少再去秦家。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毕竟只是一个外人，池母不喜欢她，这很正常。
可池衡是她唯一的孩子。
虎毒尚且还不食子。
她是怎么忍心对自己的孩子下这种死手？
许是她脸上的疑惑太过明显，池衡解释了一句。
“我母亲……她的掌控欲很强，对我的期望也很高。”
“可这也不是她动手的理由。”
姜姒现在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对这种虐待自己孩子的做法。
她是真的没办法理解！
“我知道，但我没别的办法。”
池衡道：“父亲去世之后，她就将爷爷奶奶控制住了，我别无选择。”
话音落下，姜姒一脸愕然的看了过去。
话她听明白了，可池衡要表达的意思，她完全不懂。
愣了好一会，姜姒发出了灵魂质问，“她真的是你的亲生母亲吗？”
第312章 和盘托出
“她是，但她不仅是我的母亲，她更是池田家的长女……”
心里最大的秘密就这么和盘托出，池衡并没有因此松了一口气。
反而隐隐有些担忧。
对上姜姒错愕不已的目光，池衡缓缓道：“我母亲的全名是池田美津子，她是最早一批跟着‘开拓团’来华国的人，后来局势发生了变化，她便隐姓埋名留在了华国。”
“之后，她受池田家族的密令，刻意接近了我父亲并嫁给了他。”
“再后来为了掌控秦家的资产，她成功说服了我父亲移民去了高卢国。”
“那你父亲也是她……”
池衡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她虽未亲自动手，但她却将这个残酷的真相告知给了父亲。
包括，她的真实身份，她的任务。
以及池田家族的野心！
甚至她还要求秦父无条件的支持和加入。
秦父不愿意屈服，更不愿意秦家百年积攒下来的家业，变成了对准自己同胞的子弹。
所以，他宁愿自尽而亡，也不愿意把秦家产业的核心印鉴交出来。
原来是这样。
姜姒听到这里不由的唏嘘。
之前想不通的点，到此全部串联到了一起。
“你想怎么做？或者，你需要我做什么？”
不等池衡开口，姜姒又说：“如果你想救出秦爷爷秦奶奶，我可以帮你联系大使馆那边，他们会想办法……”
但话未说完，池衡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来不及了。”
姜姒心一沉，“什么来不及了？”
池衡沉默了好半天。
再抬头时，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自打秦父去世以后，秦家二老就被软禁了起来。
出发之前，在池衡的强烈要求之下，池母同意了让他们祖孙三人见了一面。
因为时刻有人在旁边盯着，那天他们几乎没怎么说话。
但爷爷奶奶看他的眼神，池衡还是懂了。
他想过要豁出一切带他们走。
可爷爷奶奶却拒绝了。
如果不是因为还有一些重要的事，没来得及交代。
他们早在秦父去世时，就跟着一起去了。
那天，秦爷爷将要交代的事一个字一个字的写在了他的手心。
临走前，秦爷爷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
“走！想尽一切办法，快走！”
“不要再因为我们而被胁迫！要努力的活下去！”
那一刻，池衡心里就已经知道了。
爷爷奶奶早已心存死志。
可他却不能死！
这条自由之路，是爷爷奶奶用自己的命帮他铺就出来了。
就这么死了，池衡不甘心。
回国，是他自愿的。
他甘愿为棋，但往后的棋局该怎么走，这个只能由他说了算。
于是他将计就计。
以自己为饵。
包括今天的这场鞭刑也在他的算计之中。
他不能让爷爷奶奶白白牺牲，更不能让他们看出一丝一毫的苗头。
他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任由对方继续摆布。
“我不想！也不能让她的阴谋得逞，但现在还不到和她撕破脸的时机。”
池衡也是回国之后才知道。
这些年，他的母亲靠着池田家族的人脉和资源，已经在国内建立了一张相当隐秘的情报关系网。
这里面牵扯到的人很多。
其中还包括华国的一些的高层官员。
在没有拿到确实的名单之前，他不能轻举妄动。
“等时机到了，我会想办法把信息转递给你。”
池衡道：“目前，你只要知道这件事就好，如果要查，你就查我的档案，她那边……”
话未说完，池衡忽然剧烈的咳嗽了几声。
姜姒懂他的意思，点头的同时。
又给他倒了一杯温白开。
或许是出于小时候的情分，又或者是刚才他说的那番话。
倒水的时候姜姒趁池衡不注意，悄悄的往杯子里滴了几滴灵泉水。
“谢谢。”
池衡接过杯子，并没有喝，而是攥在了手心。
他知道这里不安全，那几个人随时都会回来。
他用仅有的时间，将一些要注意到的细节和暗号通通告诉了姜姒。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
姜姒点点头，“好，你自己……万事小心。”
然而就在她转身，手刚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瞬。
池衡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开了口，
“阿姒——”
姜姒手上的动作一顿，回过头望着他。
“我们……我们以后还能是朋友吗？”
这句话，池衡问的小心翼翼。
姜姒却没有立刻回答。
她也没有回头。
短短的几分钟内，无数个念头在姜姒脑海里飞速闪过。
实在是池衡给出的信息太过惊人。
姜姒此刻已经分不太清，他说的这些话，究竟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这里面会不会还有一个更深的陷阱？
这些，都需要时间好好的消化。
“我需要时间好好考虑一下。”姜姒不想骗他。
“嗯，我明白。”池衡理解的点点头。
她今天晚上能过来，已经是冒了巨大的风险。
他不能，也不会强迫她立刻做出决定。
“我先回了，你好好的养身体。”
说完这句，姜姒没再停留，拉开房门径直走了出去。
池衡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离开的方向，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这才缓缓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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