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也不用说了。
因为克瑞丝听到这里,身体已经快于意识地做出了反应。
病房里,达叔这会正在给池衡重新上药。
原本药都已经敷上了。
可池衡刚才着急拉被子,结果动作太大,牵扯到了伤口。
“砰!”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踹开。
也不是踹,就是克瑞丝的动作幅度太大。
房门回弹声,把正在专心处理伤口的达叔,还有闭目养神的池衡都吓了一跳。
两人愣了愣,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克瑞丝的目光,落在了他满是疤痕的后背。
不同于华国这会讲究男女大防,克瑞丝的词典里压根没有这些话。
就在两人愣神的功夫,她已经走到了床前。
双眼死死地盯着池衡的后背,“你不是说哮喘犯了,需要静养吗,怎么会这样?”
不等池衡开口,她又问:“这是谁打的?是不是外面的那两个人。”
话音落下,克瑞丝转身就往门外走。
“克瑞丝!”
池衡把人叫住了,“这件事是我的家事!你不能插手!”
他说的是你不能,而不是你不要。
这两句话在克瑞丝看来,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与此同时,她也从这句话中听出了一丝不对味。
“是你母亲派人做的,对吗?”
她见过池衡的母亲,坦白说,她一点也不喜欢这个女人。
以前她总以为,池母对他这么严厉。
是因为爱之深,责之切。
但自从来了华国,真正接触了这里的文化。
尤其是在知道那句,‘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之后,她便深刻的意识到了。
池衡的母亲,或许根本就不爱他。
她只是把他当成一个称手的工具罢了。
“是因为联姻的事吗?”思来想去,克瑞丝觉得也只有这个原因了。
两家要联姻的消息,她是一周前收到的。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克瑞丝的心情很复杂。
毕竟她喜欢池衡好多年了,内心深处,她还是对他抱有一丝期望。
但出于尊重,她还是将这件事告诉了池衡。
不出意外的,池衡再一次拒绝了。
他还说,这件事他会处理好。
可自那天起,他就没再来过大使馆。
想到这里,克瑞丝几乎可以笃定。
他身上的这些伤,应该是由婚约而起。
克瑞丝这一沉默,就沉默了好半天,就在池衡以为她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
克瑞丝却一脸平静的吐出了一句话。
话很短,只有五个字。
威力却不亚于平地惊雷。
……
病房里后来发生的这些事,姜姒并不知情。
她在楼下的长椅上坐了一会,见克瑞丝一直没下来,心里便大概有数了。
接下来的几天,姜姒一直很忙。
令人惊讶的是,严书记的处罚通知,比她想象中要快的多。
如之前预想的那样,由于证据不足,没办法证明谭秘书的所作所为,是由严书记指使。
再加上严书记的身体状况也确实很差。
在综合考量了各方面因素之后,上面最终以病退名义将严书记调离了单位。
当然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草草结束。
毕竟其中还牵扯到了一条人命。
为此上面还专门派了一组人员,全天二十四小时的盯着他。
一旦他露出马脚,到时候势必要新账旧账一起算。
这天,姜姒刚一出办公大楼,就看到了池衡和克瑞丝一道来了。
说是一道,可能不太准确。
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他们交叠的手上。
姜姒语气难掩惊讶,“你们……这是在一起了?”
第333章 我们结婚吧!
之所以惊讶,是因为这两人虽然手挽着手,可他们之间的相处并没有姜姒想象中的那么亲昵。
池衡的表情也相当的奇怪。
怎么说呢,能看的出来他现在很不自在。
可他又没有完全的抗拒。
面对姜姒毫不掩饰的疑惑,克瑞丝却坚定的表示,“是的,我们在一起了!”
池衡没说话,默默的点了点头。
这事,几天前他们就已经统一好了口径。
不管谁来问,都是这个答案。
“那恭喜你们了。”姜姒压下心头的异样感,没再多问。
只不过克瑞丝到底是心里难安,几天后借着姜姒来使馆区查看施工进度的功夫,把人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房门一关,克瑞丝就主动坦白了。
“不好意思,其实那天我骗了你。”
提起这事,克瑞丝的表情相当复杂。
姜姒原本就没打算问这些,可看克瑞丝一脸想倾诉的模样,她便配合地问了一句。
“什么情况?”
怎么还用到骗这个词了。
“我和他并没有真正在一起。”克瑞丝深吸了一口气,“总之,我们现在只是合作的关系。”
“合作?”姜姒心中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却唯一没想到他们竟然合作了。
“对,是我主动提出的,原本他不同意,但最后被我说服了。”
顿了顿,克瑞丝转过身,“你知道,他母亲经常虐待他吗?”
姜姒抿了抿唇,没有立刻接话。
池衡后背上的那些伤,明显是陈旧性伤口。
这点早在她第一次去医院探望他时,就已经在医生那里得到了证实。
一看她这表情,克瑞丝便知道,姜姒应该是知道的。
但她却并不知道。
像是打开了记忆的匣子,克瑞丝自顾自道:“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三天两头的生病,一个学期至少要休假十多次,在那天之前,我一直以为他是因为哮喘,身体才这么的虚弱。”
姜姒安静地听着,都说爱一个人是从心疼开始。
克瑞丝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的心疼都快溢出来了。
可见她在这段感情里陷的有多深。
“所以,你是因为这个,才和他合作的?”
“是。”克瑞丝道:“如果我们不合作,他的身体可能扛不到回到高卢国的那天了。”
“他的伤……”
“他的伤口现在愈合速度,明显不如以前了。”
姜姒知道池母心狠手辣,要不然她也不会对自己的独子下手。
但没想到,池衡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还不放过他。
“那天发生了什么?”姜姒问道。
这话,就算她不问,克瑞丝也是要说的。
池母很早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克瑞丝喜欢他。
并且她也看中了,克瑞丝家族在高卢国的影响力。
因此半个月前,她正式向克瑞丝家族提出了两家联姻的事。
接下来的话,克瑞丝不用多说,姜姒也明白了。
池衡很显然是拒绝了这样的安排。
之后,池母恼羞成怒。
事实上,池衡的软肋早在秦爷爷秦奶奶去世的那一刻就已经没有了。
他现在完全有能力挣脱。
但为了能将池母背后的势力一网打尽,他只能忍下来。
这也就意味着,他一天不同意,就要忍受这种非人的折磨。
“他母亲是一个很强势的人。”克瑞丝继续道:“每次打伤他,都会给他用最好的药,确保伤口不会感染,等他好了,再反反复复的折磨他。”
就算不折磨他,也会折磨他在意的东西。
面对姜姒,克瑞丝很坦然,“我知道他最在意的人是谁。”
这也是她成功说服池衡的筹码。
若非如此,他是不会同意的。
姜姒微微怔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也不一定。”
时移世易,其实很多事情都在悄悄改变。
尤其感情这种东西,向来都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姜姒心里很清楚,池衡记挂的或许并不是她。
只是她恰好出现在了他这辈子最自在,最轻松,也最无忧无虑的那个时间段。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对那段记忆以及记忆中的人念念不忘。
“不会吧?”克瑞丝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可能是因为太过震惊,以至于连杯子里装的是咖啡这件事都给忘了。
一口气,咕咚咕咚全给灌进了肚子里。
苦得她脸上皱着痛苦面具。
姜姒赶紧从包里拿了一张面纸给她,“慢一点。”
克瑞丝接过纸巾擦了擦,等缓过了劲,她一脸认真的看了过来,“你真这么觉得?”
“你知道的,我这人有什么说什么。”姜姒笑了笑。
克瑞丝一想也是。
这会办公室里就她们两个人,她也没什么好害羞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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