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有个人,她得特意跟他说一声。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安插在盛府的暗桩有好几个,盛怀安的“疯言疯语”迟早会传到他耳中。
免得他又小心眼,找借口“惩罚”她,或者缠着她提过分的要求,她不如先跟他“坦白”,堵住他在嘴。
宝簪又问:“夫人,柳如眉真的没死吗?”
叶明珠想了想,说道:“你猜。”
“……”宝簪目瞪口呆,撒娇耍赖,“小姐,您就跟我直说嘛!”
一激动,又喊回了“小姐”。
叶明珠忍俊不禁:“事实就是,我也不确定。所以等你们姑爷下值回来,我也得问问他,看他有没有查到什么线索。”
……
夜色如墨。
叶明珠点着灯在窗前算账。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她抬眸一看,对上一双冰冷锐利的凤眸,下意识心里一凛。
但很快她反应过来,眨了眨眼说道:“回来了?”
“嗯。”盛云彻看她一眼,单手撑在窗框上,轻松跃进房中。
自从在她面前“过了明路”,他便不再遮掩,直接穿着飞鱼服在她面前来来回回。
晚上更是经常从窗户跃进房中,身形矫健得宛如丛林中捕猎归来的强壮雄豹。
今日又有些不同。
和盛云彻对视的时候,叶明珠便清楚感觉到,今日他的眼神有些不对,怕是……知道盛府那边发生的事了。
她主动说道:“你先去沐浴,出来我有事和你说。”
“嗯。”盛云彻又看她一眼,矜持点头,神情愉悦。
显然对她的态度,非常满意。
仿佛只要她对他坦白,他什么都可以。
叶明珠:“……”
她不知道该笑好,还是该无奈好。
等盛云彻洗去一身血腥气从浴房出来,叶明珠已经把桌面上的笔墨纸砚都收起来了。
拿过一块干净细软的帕子,她细细给他吸干长发上的水分,又拿过熏笼,将他半湿的头发慢慢烘着。
“爷,您知道我今天去盛府那边的事了?”叶明珠问。
“嗯。”盛云彻淡淡应了声。
叶明珠又问:“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你先说。”盛云彻却握住她的手,一边把玩着她的手指,一边掌控感很强地说道,“等你说完了,我再问。”
“哦。”叶明珠道,“既然你让我说,那我先问你,你之前说帮我查柳如眉查出眉目了吗?你要是查出眉目了,我就跟你说。你若是什么都没查出来,那我就不说了。”
盛云彻:“……?”
他以为他是掌握主动权的一方,结果,这人要爬到他头上撒野?
谁惯得她这么大胆子?
第144章 真男人能屈能伸!
毕竟是枕边人。
一见盛云彻露出怀疑人生的眼神,叶明珠便忍不住笑了。
“你惯的。”她杏眸狡黠,有恃无恐地说道,“反正你不会舍得休了我,所以就算我再怎么过分,你也只能受着了,对不对?”
盛云彻:“……”
他竟无言以对。
“对不对?”见他不答,叶明珠还要问。
盛云彻:“……对。”
叶明珠便扭头笑了。
容色湛湛,犹如枝头带露的蔷薇,微微一颤,花瓣便能滴出蜜来。
盛云彻心弦被勾动。
还笑?
顾不上头发还湿着,夺过叶明珠手中的熏笼轻轻一抛,将之丢在矮塌上,他直接将她抱入怀中,低头就咬上她的耳垂。
气哼哼的。
“泄愤”一般咬了许久,他才摩挲着她的腰肢,用沙哑的声音问道:“我要是没查出个名堂,你就真不跟我说了?你忍心?你好意思?”
叶明珠耳垂很敏感,被他咬得面红耳赤,双手撑在他胸膛上跟他商量道:“至少你先放开我呢?”
“……哼。”
盛云彻不想放,虽然耐不住心里的好奇,却将她抱得更紧了。
一副若是她不说,立刻去床上办事的模样。
叶明珠:“……你不松开,那我今晚很快就会觉得累。”
盛云彻:“……”
四目相对。
盛云彻服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真男人能屈能伸!
恋恋不舍地在她耳垂上舔了一下,他松开了她,一双湛黑深邃凤眸凝视着她,等着她的回答。
“是你布置在盛怀安身边的暗桩,听到了今天我下午和盛怀安的对话,跟你禀告了是吗?”叶明珠先问。
“是。”盛云彻点头。
“那你怎么想的,你相信吗?”叶明珠好奇问。
她想知道盛云彻的想法。
毕竟前世今生什么的,有点太过惊世骇俗。
更有甚者,还有黄香玉口中的异世。
盛云彻会怎么想?她想知道。
“我怎么想?”盛云彻思忖片刻,认真道,“我相信你不会信口开河,但对外处理,只会把盛怀安的话定义为疯话,把你和黄香玉说的话定义为刺激盛怀安而‘配合’他说的话。”
“嗯。”叶明珠点头。
盛云彻的处理,不出她的意料。
这样也的确妥当。
她敢把那些话说出来,一是并不避讳宝簪和黄香玉,二来,也是知道在卫国公府和盛府范围内,安全性有保障。
叶明珠没有再二话,把前世的事挑重点说了。
那么深刻的血海深仇,用几句话就能简单概括,说清了她为什么对盛怀安和柳如眉恨之入骨的原因。
听完她的话,盛云彻久久不言。
突然轻轻将她抱在怀中,他摩挲着她的头发,轻拍着她的后背,仿佛在用这样的方式安抚着她。
叶明珠轻笑:“你不要为我担心了,我现在不好好的吗?老天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做的最不后悔的决定,便是选择和你‘合作’。”
“还是合作?”盛云彻垂眸看她。
湛黑的凤眸中,情愫涌动。
“嗯。”叶明珠忍不住笑,轻轻在他唇上吻了吻,“一辈子的合作。”
不用他再想方设法延长合作期限,她心甘情愿陪他一辈子。
同甘共苦。
相濡以沫。
她知道,他值得。
“算你识相。”盛云彻忍了忍,没忍住,肆意笑出声。
但笑完,他又认真承诺:“我这辈子,必不负你。”
“我也是。”叶明珠柔声道。
两人安静依偎着。
窗外的月色,仿佛都变得更加温柔了。
好一阵,叶明珠又问:“爷,柳如眉的事,真的没有一点眉目吗?”
“有进展。”说起这个,盛云彻皱眉,“柳如眉的确没死。当初清晖园走水,烧死的两个人分别是金珠和盛昊的奶娘。”
叶明珠心里早有猜测,连忙问道:“柳如眉是借奶娘的死脱身,让人以为死的人是她。”
“对。”盛云彻颔首。
“查不到柳如眉的下落吗?”
“查到了。我怀疑她现在藏在三皇子的别院之中,但不能轻易动手去证实。若是查得太深,我怕打草惊蛇会坏了大事。”
盛云彻没有明说会坏什么大事,但叶明珠一下就懂了。
眼下正是太子和三皇子较量的时候,事关皇位,当然要谨慎。
不过,她想到一个办法。
“柳如眉假死脱身少不了小孙氏给她的死士的帮助,由此推断,小孙氏肯定知道柳如眉的下落。”叶明珠道,“能不能利用柳品良的死,离间小孙氏和柳如眉的关系,通过小孙氏找出柳如眉的下落?”
盛云彻沉吟片刻,点头:“这是一个不错的方向,我试试。”
“嗯。”叶明珠点头,“那就交给你了。”
盛云彻办事,她很放心。
把柳如眉找到之后,她一定会送柳如眉和盛怀安“团圆”,让他们再续前缘,看他们还能不能恩爱一辈子!
盛云彻行动很快。
第二日,他便不着痕迹地把消息递到小孙氏手里。
关心儿子的生死,小孙氏急于求证,完全顾不上这有可能是个陷阱,当天晚上就带死士进入清晖园,挖出柳如眉埋在玉兰树下的尸骨。
虽然埋尸的时间太久,柳品良的尸体已经面目全非,臭气熏天,但小孙氏却一眼认出了他,扑到他的尸身上痛哭出声。
她带来的死士根据尸体上的衣服和配饰,进一步确认了柳品良的身份,又推断出柳品良的死因。
小孙氏不敢置信,目眦欲裂地问死士:“你说,他是被人用类似金簪的利器刺破喉咙,导致呛咳窒息而亡?”
“是。”死士点头。
小孙氏脸上满是怔忪,片刻之后,虚弱地跌坐在地,仿佛被人瞬间抽空了灵魂。
是柳如眉!
真是柳如眉!
给她送消息的神秘人没说错,杀了她儿子的,就是她那表现得最柔弱无辜,纤纤弱质的好女儿柳如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