盏茶时间之后。
行针结束,要歇息了。
叶明珠才在床上睡下,纤细的腰肢就被身边的人揽住。
后背贴上一片结实的胸膛,盛云彻清冷低沉的声音响起在她头顶,沉沉喊她:“叶明珠。”
“嗯?”她扭头问道,“怎么?”
盛云彻垂眸看她,直白说道:“我发觉,你不是很想跟我行房事。”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叶明珠脑子慢了一拍,表情惊讶:“……啊?”
“碧珠花要开了,你准备什么时候给我用上?”盛云彻冷哼一声,半含着威胁道,“你之前说的话,不会是在哄我吧?”
“……不是。”
“若我强迫你和我欢好,你会不会趁我睡着,对我动手?当然,我还不屑于在这事上勉强你。”
这是担心自己被砸?
叶明珠心里觉得好笑,想了想,转身抱住他劲悍的腰身,越发温柔地说道:“当然不会。”
“真的不会?”
“……不会。”
“那你是愿意同我敦伦……”
叶明珠脸一热,连忙捂住他的唇,免得他继续口出狂言:“国公爷,睡了!”
深深看她一眼,盛云彻轻哼一声躺下了。
叶明珠:“……”
本来有点困了,但被盛云彻这么一搅和,他的手还强势揽着她的腰,她又睡不着了。
她禁不住想起白天的事。
就算落得一个心狠手辣的名声,她也无所谓,不会后悔砸晕王景。
她唯一可惜的是秦雪飞。
要是秦雪飞跟她一样,也能去一趟话本空间,知晓话本子里的剧情就好了。
那样,以后再有什么波折和变故,秦雪飞就能自己躲过去。
想着想着,叶明珠沉沉睡去。
又是在她睡着之后,一只大手捏住了她的耳垂轻轻揉着,夜色中响起一声低低的、不满的冷哼。
……
西府。
荣寿堂灯光依旧亮着。
贾氏从荷花宴回来之后,气得连砸几个杯盏,晚膳都没吃。听说盛怀安回府了,她立刻叫人把他叫到跟前,对他怒骂叶明珠的不识相。
“我一把年纪被一个小辈欺上头,真正是不想活了!”
“我就没见过她那样自私算计,蛇蝎心肠的人!你当初是瞎了眼,竟然会看上她,还要娶她!”
“……”
骂了几句,贾氏皱眉问道:“之前你给我的那根玉簪,怎么叶明珠说是她的嫁妆?我看了簪子上真有一个‘叶’字,你真是从她的妆盒里拿出来的?”
“还有你嫂子那块和田玉禁步……按理说,她没去过你的听松居,不会也是你给她的吧?”
“怀安,怀安……”贾氏连喊两声,“你听到我问你话了没?”
盛怀安听到了,但已经傻眼了。
他也去了荷花宴,但男女分席,他又没有跟贾氏和柳如眉一起回来,因此才知道这事。
贾氏突然问起玉簪和禁步,特别提及了柳如眉,让他一阵心惊肉跳,生怕丑事曝光。
但除了害怕,他更愤怒!
明明是叶明珠辜负了他,她怎么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贾氏没脸?让贾氏没脸,就是让他没脸!
“母亲……”盛怀安脑子飞快转动,干巴巴地说道,“玉簪是,是我从叶明珠陪嫁妆盒里拿的,我以为,当时我以为我和她一定会成婚,她的东西孝敬您,那不是应该的吗?”
“那你嫂子身上的禁步呢,怎么回事?”
“这我如何知道?”盛怀安道,“嫂子的事,您不如直接去问问她?”
贾氏皱眉:“之前光顾着生气,忘了问,回头我就问问她是怎么回事。”
盛怀安点头:“母亲费心了。”
“行了行了,你别陪着我了,去温书吧。”贾氏道,“你可千万要争气,高中状元让我扬眉吐气!到那时,我看谁还敢小看我,叶明珠那小贱人肯定也会后悔没嫁你,去嫁个病秧子!”
叶明珠真的会后悔吗?盛怀安心里掠过疑问。
但他没表露出来,对着贾氏拱手应下:“是,母亲。”
好不容易走出荣寿堂,他已是头昏脑涨。
回到书房。
看到书桌上的端砚,他拿起来就想往地上摔了泄愤。
可高高扬起后,又轻轻放下了。
叶明珠带过来的陪嫁都是好东西,这端砚是名家制造的前朝古物,价值大几百两白银……
就算不想要了,卖出去换钱也是好的。
算了,算了。
一低头,盛怀安又发现书桌上放着一根柔软的柳条。
拧眉看了半晌,他眼神柔和了不少,对成福交代了一声,打开多宝格后的密道。
通过密道进入清晖园,他熟门熟路地走到一扇亮着灯的窗前敲了敲,房里立刻响起一阵脚步声。
等柳如眉开了窗,他迫不及待的从窗户口直接跨进屋子。
“我还以为你今日不来了。”柳如眉轻声道。
“你叫我来,我怎么会不来?”盛怀安谨慎看了看四周,“喜鹊睡了?”
“嗯。”柳如眉点头,“我身边只有她一个人伺候,辛苦了她,所以我让她早早去歇着了。再说……我盼着你晚上过来呢。”
“我也想你。”盛怀安喟叹一声,将她拉进怀里抱住,“几日没来见嫂嫂,嫂嫂有没有想我?”
“你说呢?”柳如眉白了他一眼,转而突然红了眼眶。
“怎么突然哭了?”盛怀安连忙问。
才一问完,他就烦躁起来。
肯定也是因为荷花宴的事。
但他来这里是来放松的,只想柳如眉能让他心情平静,并不想看她哭哭啼啼。
他好不容易从荣寿堂出来,难道又要听另一个女人絮叨?为什么女人都这么麻烦,就不能让他静一静?
想到这里,他的声音带上几分情绪,皱眉问道:“嫂嫂,你不会也要跟我说一些鸡零狗碎的事吧?我今日实在是不想听了。”
柳如眉一直被他温柔以待,从没想到他会有如此不耐烦的时候,怔了怔才不敢置信地问道:“怀安,你是在嫌我?”
第21章 算计与真相
对上柳如眉不敢置信的眼神,盛怀安不禁心里后悔。
他眼神疲惫,放缓声音道:“嫂嫂,我今日被母亲说昏了头,一时忍不住对你发了点脾气,对不住。”
“不用。”柳如眉连忙捂住他的唇,心疼道,“你读书辛苦,大热天的还要匀冰给我用,我也是难过自己帮不到你什么,才忍不住落泪。”
原来是这样。
盛怀安主动问:“今天你和娘去荣国公府,那个禁步……”
“娘跟你说的?”柳如眉温柔道,“你放心,叶明珠没有当众查看禁步上的标记,我回来就把那标记给磨掉了。以后要是有人问起,我就说是误会,反正没了证据,无非就是受点委屈罢了。”
盛怀安眼神更加疼惜。
他当初觉得和田玉禁步和出尘脱俗的嫂嫂极为相配,拿过来给她赏玩,他也没想到,叶明珠竟然那么过分。
对比满腹牢骚的贾氏,嫂嫂温柔得让他心醉。
握着柳如眉的手吻了吻,他真心感叹道:“还是嫂嫂疼我。”
“我不疼你疼谁?”柳如眉依偎着他,嗔怪道,“你哥没了,从你闯进我屋子的那天起,我就只有你了。”
她姿态柔弱,盛怀安心里腾起一股热火,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不准放肆……”柳如眉羞涩避开他的视线,起身拉着他走到床边,“你这几日累到了,嫂嫂给你摁一摁头可好?”
“劳烦嫂子了。”盛怀安压下心里的躁动,顺着她的意思。
嫂子一直放不开,他不愿意吓到她。
再说他也真的累了。
枕在柳如眉腿上,盛怀安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感受着柳如眉手上轻柔的摁压力道,他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柳如眉轻声喊醒,感觉身体里的疲惫消散了大半,心情也舒畅了不少,吐出一口浊气。
一看时间,已经到了亥时末,他立刻起身。
柳如眉不舍问道:“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晚上又不怕人撞见。”
盛怀安一边整理衣袍,一边笑道:“今日一天都没读书,我心里惴惴的,晚上需得苦读几个时辰补回来才行。”
柳如眉心疼地看着他:“怀安辛苦了。”
盛怀安笑出声,握住她的手说道:“辛苦什么?只有我拿到功名,入朝为官有了话语权,才有底气跟族里提起兼祧两房的事,让你成为我名正言顺的妻子!只可惜老太君更疼盛云彻那病秧子,要是我能承爵,把握更大。”
“嗯。”柳如眉目光缱绻地看着他,“我信你,我等你。”
盛怀安没再耽误,转身就走。
他离开好一会儿,柳如眉走到内室一个大衣柜前,打开柜门对里面的人道:“出来吧,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