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珠:“……?”
真不想听吗?
她怎么觉得,他忽然得意了起来?
若是他真的身死,她的确会为他守一辈子,但……
主要是因为,她觉得男人这东西可有可无。
与其再嫁一个不知根底的男人,去赌一个难以预测的未来,她还不如在卫国公府过清静的小日子。
反而是他身体大好了,她才要认真想想以后。
“好了,事情别扯远了!”荣华郡主拍着手,拉回众人的注意力,“现在说的是柳如眉背地里撺掇柳品良,意图抹黑东府名声的事!”
一直努力减弱存在感的柳如眉一怔,含泪跪在地上。
“郡主娘娘,我真的是无辜的!我许久没有归宁,上次跟家里送信还是两月前,我真不知道为什么我弟弟会那样说!但终究是我弟弟做了错事,无论老祖宗和您要怎么责罚,我都愿意。”
老太太心里不忍,开口打圆场:“荣华,要不算了吧?她也可怜,你总不能打死她。”
这话,带上不赞同了。
但荣华郡主却没管,只问柳如眉:“你真的觉得,我怎么责罚都行?”
柳如眉心里一惊,隐约觉得不妙。
第25章 灾星
众人视线下,荣华郡主笑了。
她对柳如眉说道:“既然老太太为你求情,我可以不责问你什么。但我对你们西府已经仁至义尽,以后还是彻底分开的好!”
“我记得你们房在仁寿坊有一处三进的宅子,你们明天就搬走吧。”
“你这是要分家?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贾氏急得声音都变调了,白着一张脸愤愤道,“我绝不搬走!”
住在卫国公府,他们才能被勋贵圈子里的人高看一眼。要是搬走了,他们二房还能有如今的日子吗?
她死都不会走!
盛怀安也着急道:“婶婶,我们家就只有这么几个亲人了,您忍心赶我们走吗?求您不要这样,求您了!”
荣华郡主冷冷道:“君昭继承爵位已有数年,树大分枝,你们房早就应该分出去过的!之前是我不忍心,但今日闹了这么一场,你们说不想走,又把我的脸面放在何处?!”
她态度坚定,慌的不止是西府,还有老太太。
她已到花甲之年,最愿意见到的是子孙后代相处和睦,最不愿意见到的是家里人反目成仇。
更何况,她的两个儿子都没了,只剩下两个嫡孙和一个重孙了。
要是西府分出去,盛怀安的前程怎么办?昊儿的将来怎么办?
老太太也劝,但荣华郡主态度坚决,老太太怎么劝都没用。
最后,还是贾氏福至心灵,咬着牙重重打了自己好几个耳光,直打得一张脸又红又肿,还强笑着给盛云彻和叶明珠赔了罪,荣华郡主这才松口。
但是,她虽然答应让西府继续住在卫国公府,却又说以后不会再给西府任何补贴。
之前她每月都会补贴一千两银子给西府,以后她不会给了!
贾氏肉疼得不行,但也知道此刻她只能接受。
没见老祖宗都不劝了吗?
若是她再大吵大闹,她怕老祖宗都不帮他们了。
东府不肯给西府补贴,她问老祖宗要不是一样的?她可是知道的,老祖宗手里有不少钱银。
终于结束。
老太太疲惫地叹了一口气:“好了,你们都回吧!夜深了,老身也要歇着了。”
众人纷纷应“是”,心思各异地告退。
……
从松鹤堂出来,荣华郡主没着急回景春居。
雅琴郁闷道:“郡主娘娘,您怎么不跟老祖宗说,让贾氏跟柳如眉一起跪祠堂,一起禁足?甚至可以在府里修个小佛堂,关她们一辈子!”
荣华郡主摇头道:“都是女人……”
她说道:“我们回去,再跟老祖宗说两句话。”
不然,她怕老祖宗心里对她也有怨。
回到松鹤堂。
荣华郡主屏退下人,没卖关子,直接对老太太说道:“老祖宗别怪我无情,不愿意照拂西府,主要是他们欺人太甚,害我君昭。”
“怎么回事?”老太太一脸震惊,连忙问。
盛云彻是她长孙,也是最得她宠爱的一个。
最让她挂心的,就是盛云彻的身体了。
“君昭身子不好,不止有体弱的原因,还因为他被人下毒暗害了!”荣华郡主道,“儿媳怀疑是西府!”
“怎么可能?”老太太神色更加震惊,但呆若木鸡地坐了一会儿,她的眼神又不那么确定。
荣华郡主看着她。
“他们……”老太太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叹了口气道,“这事我知道了。我知道你性情,若不是真有证据,你也不会跟我说是不是?”
荣华郡主点头。
其实叶府一直没研究出香囊中香料致死的原因,她并不能完全确定给盛云彻下毒的人就是盛怀安。
但无论是出于直觉,还是分析动机,她就是怀疑西府。
“君昭如今的身体……”
“有明珠在,应当是会越来越好。”
“那就好,那就好。”老太太又道,“你为人处事我放心,西府那几个受些罪是应该的。我只希望你答应我,不要伤了他们的性命,也,也别……哎,罢了。”
“可以。”荣华郡主一口应下,“老祖宗放心。”
只是延续血脉而已,没说让西府的人过得好,她有很多种办法可以做到。
又安抚了老祖宗两句,说盛云彻的身体被叶明珠调理得越来越好,以后应当不会有大碍,把老祖宗哄得脸上有了笑模样,荣华郡主才离开。
然而,她才走出松鹤堂没多远,就被雅琴提醒:“郡主娘娘您看,贾氏又往松鹤堂去了,看样子也是想找老祖宗说话。”
荣华郡主笃定说道:“她进不去。”
果不其然,贾氏被仆妇拦在松鹤堂外,连院门都没能进得去,气得在外面跳脚。
荣华郡主冷嗤一声,从容转身。
……
贾氏往松鹤堂去,盛怀安和柳如眉焦灼地站在树影之中,等待着。
结果,不一会儿贾氏就怒气冲冲的回来了。
“母亲!”盛怀安连忙迎上去,虽然知道事情可能不妙,但还是带着希冀问道,“祖母可答应补贴我们了?”
“补贴?我连松鹤堂的院门都没能进去!”贾氏气急败坏道,“以后每月没了东府补贴的一千两银子,我们西府的日子怎么过?下人的月钱都要发不起了!”
不止如此,她也被禁足了!
老不死的不知道抽什么风,竟然让她也禁足三月不准外出,连礼佛都不行!
“都是你!是你这个贱人连累我,连累西府!”贾氏忽地眼神一狠,抬手扯住柳如眉的头发,抓着她就打,“如果不是娶了你这个灾星,我家清平不会死,我们西府不会被柳家连累变成这个样子!”
“母亲,母亲……”柳如眉含泪低呼,“别打了,我疼。”
“母亲!”盛怀安也连忙上前阻止,皱眉道,“母亲您消消气,别失了身份,让下人看了笑话!”
贾氏看了远处几个大气不敢出的丫鬟一眼,理智终于回笼了一些。
她胸口急促起伏,又狠狠拧了柳如眉几把,这才咬牙切齿地甩开她,压着声音道:“回去再跟你计较!”
回到西府的荣寿堂。
贾氏看着站在厅堂里的柳如眉,第一句话就是:“清平死后,朝廷给了不少抚恤金。给他办丧事的时候也收了不少丧葬金,都在你那里,你都拿出来吧!”
柳如眉心脏狠狠一跳,凄然抬头:“母亲!”
但这一次,贾氏明显没那么好说话了,冷着声音道:“如今西府困难成这样子,你若是还那么自私自利不肯拿钱出来,你就把昊儿留下,你自己回娘家!你这个扫把星,都是被你连累,东府才会气成那样!”
第26章 “求嫂嫂疼我。”
“母亲……”柳如眉泪如雨下,哀哀说道,“那些银子是留给昊儿的,我并非想自己拿着,求您别生气。”
贾氏脸黑如锅底:“你求我,我能去求谁?我想求老太太,老太太都不让我进院门!什么留给昊儿,等他长大那都多少年后的事了,先过了眼下的难关吧!”
“母亲……”
“今日你必须把银子拿出来,不然你就回柳家!你光顾着你儿子,就没想过家里都快支应不下去了吗?不把家里打点好,怀安怎么好专心读书,把家里重新撑起来?!”
“可是……”
“没有可是!”贾氏态度强硬,突然想起什么,又问道,“一直忘了问你,荷花宴那一日,你身上的和田玉禁步是哪里来的?你是不是偷了叶明珠的嫁妆,总不会是怀安给你的吧?我记得你手里没有那样的好东西!”
这一问,不止柳如眉心惊肉跳,一旁沉默坐着的盛怀安也像是脑子被人砸了一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