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从床上起身：“国公爷，您今日下值这么早？”
“嗯。”盛云彻抬手捏了捏她耳垂，意有所指道，“回来喝药。”
叶明珠：“……？”
行吧。
早猜到他会这样，她早有准备。
一起用过晚膳，又过了两刻钟，叶明珠就叫宝簪把加了子蛊的药端上来，让盛云彻趁热服下。
盛云彻根本不关心碧珠花，看都不看碗里漆黑的药汁一眼，端起碗一饮而尽，豪迈得像是在饮酒。
接着他就在矮塌上坐下，随手卷起衣袖道：“速度行针。”
叶明珠：“……”
行吧。
金针刺穴，加快药力流转。
不一会儿，盛云彻熟练地吐出一口黑血。
他拿起布巾随手擦去唇边的血迹，正要起身去浴房为之后的事情做准备，突然胸腹之间又是一阵剧痛，喉中泛起痒意，竟然又是一口黑血咳出来。
他不敢置信，抬眸看向叶明珠。
然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炷香之后，不知道吐了多少次黑血，盛云彻本就苍白的脸色越发惨白。
他气息明显衰落下去，气若游丝地靠在软枕上，只用一双冷然幽深的凤眸盯着叶明珠看。
明明什么都没说，但质疑声震耳欲聋。
叶明珠：“……”
她说她不是故意的，这不在她预料之中，他会信吗？
再次上前为盛云彻把脉，好一阵她才放心下来，尽量用最温柔的声音说道：“应是第一次给你用碧珠花，效果太好了，排毒反应比我预想的剧烈。”
“好处是您体内的毒素一次性排出了许多，相比最初，如今只有五成尚未排出。”
“坏处是您身体气血损耗过多，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不宜……嗯，不宜行房。”
盛云彻一直没说话，听完最后四个字才忽地冷笑出声。
被他牢牢盯着，叶明珠头疼得厉害，感觉自己话都快说不下去了，硬着头皮跟他商量道：“要不……再缓一个月？”
“黄泉寂”这种毒最棘手的地方在于它毒性很烈，若是强行拔除，定会损伤中毒者的身体根本。
但若是徐徐图之，中毒者又撑不了那么久，很快就会死于身体衰竭，窒息而亡，让普通医者左右为难。
她手里的长寿蛊子蛊单用堪比人参灵芝，和药材合用则能成倍扩大药效，不仅能温养盛云彻的身体，也能让拔除毒素的效果更好，其实很对他的病情。
只是她也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
严格说起来这次治疗非常成功，唯一的“坏处”真的只是圆房的时间最好往后再推一推罢了。
不然，总不能让盛云彻“带伤上阵”吧？
那也太拼了一点。
叶明珠觉得没必要。
但盛云彻显然跟她不是一个想法。
对她的提议，他没有说行或者不行，在矮塌上缓了一阵之后，他沉默起身往浴室去了。
沐浴出来，他看都不看她一眼，冷冷坐在床上，仿佛自虐一般，拿起之前看的那本春宫图继续看。
愤怒中透着委屈，委屈中带着心酸。
叶明珠：“……”
何必呢？
等她也沐浴完回到内室，见床上的盛云彻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想了想，走到他身边坐下，抽走他手里的春宫图。
在他不满抬眸朝她看来时，她大着胆子朝他倾身，仰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四目相对。
盛云彻眼神惊讶。
除了惊讶，没有别的反应。
叶明珠脸红了，反省自己这样是不是太鲁莽了，也许他并不喜欢？
然而就在她羞窘难耐，打算起身离开的时候，盛云彻却忽而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强硬扯回原地。
深深看着她，他喉结上下滚动一瞬，哑着声音吩咐道：“继续。”
“国公爷……”
“嗯。”盛云彻忍了忍，没忍住再次催促，“继续。”
叶明珠：“……”
行吧。
这样就不算她失信，不是她故意让他失望了吧？
与此同时，抬手碰了碰滚烫的脸颊，她心里也泛起一阵难以描述的感觉。
前世盛怀安婚前热切，婚后冷淡，成婚三年都不曾碰她，让她无数次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够好，心伤失落。
今生……
盛云彻用一双湛黑凤眸深深看着她，期待着。
明明刚才还生气，冷漠非常，但她一主动靠近，他眼中立刻就染上他自己或许都没察觉到的笑意，对她的渴望从每个细枝末节表达出来，让她有了全然不同的体验。
就，很新奇……
第30章 不能继续了
翌日。
叶明珠从睡梦中醒来，感觉嘴唇又疼又麻，似乎还有人在盯着她。
她扭头一看，盛云彻这个早该去中军都督府上值的左都督，竟然还没有走，此刻单手支着上半身，凤眸愉悦地看着她。
似乎就等着她醒来，好继续昨晚的事……
叶明珠深吸一口气，抬手捂唇，一双水盈盈的杏眸控诉地瞪着他：“不能继续了！”
盛云彻不屑轻哼，嘴硬道：“你以为我很想？”
叶明珠：“……？”
也许是她眸中的质疑太过浓烈，他也懒得否认了：“对，我想。”
叶明珠瞪了他一眼。
盛云彻眼中飞快掠过一丝笑意，慢悠悠道：“不过，你以为我有多饥渴，光知道缠你？我之所以等到这时候，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您说。”叶明珠没有松开捂着唇的手，一副要听他怎么胡说的模样。
盛云彻睨着她：“之前你给秦雪飞做的金疮药，不是拿了几瓶给我？我给手下的人用了，他们都说不错，还想要。”
叶明珠捂着唇点头：“嗯，没问题。”
“你跟你父兄说一声，让他们拿着我的名帖去找兵部武库司和太医院的人，以后中军都督府所辖卫所的药材和成药供应，叶家能吃下多少就吃下多少。”
“真的？”叶明珠惊喜了，想想又问道，“这算不算你给武库司和太医院施压，会不会有人说你护短，牟取私利？”
“说又怎样，你担心我？”盛云彻一脸无所谓，仿佛在说他就是护短的人。
叶明珠忍俊不禁。
她没想到盛云彻会这么帮她。
有他保驾护航，叶家的产业能越做越大，皇商之位会更加稳固。
她真心祝愿他长命百岁！
见他剑眉微挑，一副等着她快快“投桃报李”的德行，她弯眸一笑，扑进他怀里，主动亲了亲他的脸。
“国公爷，谢谢您。”她不介意把声音放甜一些。
“就这？”盛云彻一脸怀疑人生。
叶明珠杏眸含笑：“我才起呢。我去洗漱一番，马上就来……”
“……可。”盛云彻握拳抵唇，矜持道，“我早洗漱过了！”
叶明珠忍笑起身，喊宝簪进来伺候。
梳洗完，又是一阵耳鬓厮磨。
好不容易把不知满足的盛云彻哄走，叶明珠轻抚着红肿的唇瓣，无意间在铜镜里对上宝簪几个丫鬟打趣的眼神。
她顿时觉得头疼，嗔怒道：“再笑，明日不带你们去静安寺了！”
几个丫鬟立刻不走心地讨饶起来。
“哎呀，小姐饶命呀。”
“不笑了，奴婢真的不笑了，嘻嘻。”
“……”
“你们真是！”叶明珠也忍不住笑了。
前世她和盛怀安成婚三年都没圆房，几个丫鬟整日为她担忧，脸上没个笑模样。
今生她们倒是不担心她了，却打趣她。
心情不错，叶明珠大方说道：“明日你们四个都跟着我去静安寺，我给你们一人封二十两银子。据说山下有集市，什么好玩的好吃的你们尽可以买。”
宝簪几人立刻更欢喜了，纷纷说福身说谢。
听着她们叽叽喳喳讨论明天要买些什么，叶明珠眼中的笑意一直没落下。
写信告知叶家，盛云彻让他们去找武库司和太医院的事，午后拿到叶家欣喜不已的回信之后，她脸上的笑意更浓。
等收到秦雪飞寄来的信，她简直惊喜。
秦雪飞和两个表哥骑马前往大同镇，抵达宣府镇的时候给她写了信。
宣府镇和大同镇都是九边重镇，秦雪飞在信里兴致勃勃地说着两个重镇的不同之处，字里行间有种“天高任鸟飞”的快乐，看得叶明珠又羡慕又为她高兴。
……
静安寺是燕京城有名的古刹，隐在山间，需要登高九十九个台阶才能得进寺门，不是诚心之人不能入。
叶明珠在知客僧的引导下走进一间幽静的禅院，发现自己竟然是来得最晚的。
甄氏在为秦夫人诊脉，王氏则在跟荣国公夫人说着各种保养的法子，似乎还是很私密的方面。
见她到了，几人都让她赶快去寺院里走一走，别打扰她们。她这种新婚燕尔的人，不适合听她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