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怀安眼角抽了抽,克制住心里的情绪,勉强点头:“是。”
贾氏沉默了。
好一阵,她才忍着恶心说道:“既然……柳氏对你有用,我可以容她继续活着。但让她为你所用,并非只有叔嫂通奸这一条路,我还是不赞成你跟她搅和在一起。”
盛怀安连忙道:“这是自然!之前是我昏了头,也太心急,所以行事不周全。如今得娘亲提醒,我肯定不会再错下去。”
贾氏问:“之前,你们是怎么见面的。”
盛怀安犹豫片刻,说道:“基本都是晚上亥时左右,府里没人走动了,我再悄悄去清晖园。”
“以后你别去了。”贾氏断然道,“晚上见面,容易出乱子!以后你跟她就早上来给我请安的时候见面,当着我的面作诗做策论。”
盛怀安犹豫:“可之前柳氏被娘家弟弟连累,老祖宗让她禁足半年。”
贾氏手一挥:“那又如何?你别给我找理由,找借口!老祖宗又不在我们府上住,现在家里我说了算!”
盛怀安道:“……好。”
贾氏又道:“等下我就给柳氏拨两个丫鬟过去,让丫鬟盯着她也盯着你。你以后不许再去找她,不然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了。”
盛怀安点头:“好。”
贾氏道:“还有,柳氏身上不能留银子,免得养大了她的心。你让她再拿一千两,不,拿两千两银子出来,我就不追究她做出来的丑事。”
这一两个月,府上几个铺子没了进项不说,甚至开始亏损了。
她不擅经营,无论怎么想办法,几个铺子都是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府里处处要用钱,盛怀安开销也大,天知道她是怎么辛苦支应过来的!
要是能从柳如眉身上榨出点油水,她又能松一口气。
盛怀安为难,但贾氏一口咬死,他也说不动,只能答应。
但他不可能在这时候找柳如眉开口,只能回头再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变卖的,拿东西出去当了换钱。
他又哄了贾氏许久,答应了不少条件,又保证以后定然金榜题名等等等等,终于把贾氏哄得紧皱的眉头舒展不少,脸上甚至有了点笑意。
好不容易从荣寿堂出来,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只觉得身心俱疲。
安抚好了贾氏,还得再去清晖园安抚柳如眉。
想到这里,更觉头疼。
……脑子里乱乱的,等盛怀安反应过来时,已经通过书房密道,走到清晖园之中。
嫂嫂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命都差点没了,肯定有好一番哭诉。
但既然来了,便进去看看吧。
盛怀安硬着头皮往里走。
一进门,他便看到柳如眉面色苍白地半靠在床头,身上只穿着一件雪白中衣,正捂着嘴咳得厉害。
“嫂嫂!”他连忙冲到床边,给她顺背。
等柳如眉止住咳嗽,他一脸内疚,满是怜惜地看着她道:“昨晚让你受罪了,我……我实在没想到,母亲竟然那么冲动。”
“没事。”柳如眉含泪摇摇头,眼中没有丝毫怨怼,“如果不是全心全意为你,母亲也不会对我这样……说白了,她也是一片慈母心。”
盛怀安松了一口气:“嫂嫂能理解就好,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跟母亲说好了,她今后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了。”
“真的?”柳如眉不敢置信,这次情绪没有作伪。
她不相信,贾氏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被她这么依恋又惊喜地看着,盛怀安莫名找回些自信。
他笑了笑道:“是真的。我在她面前自污,说我自己才华有限,之前的诗作大部分是你捉刀,我是剽窃了你的才华。还说我的科举之路没你不行,必须有你为我铺路……总之,最后母亲是被我说服了。”
“可这样对你不公平。”柳如眉同样怜惜地看着他,不赞同道,“你何必这样自污?明明你比我更出色。”
盛怀安道:“我不这样说,如何能让母亲打消对你的敌意?嫂嫂,你是真的对我很重要,这一点我没有哄任何人。”
他握住她的手,在唇边亲了亲:“对了,母亲知道你这边没有丫鬟使,说要给你这边添两个丫鬟。她知道自己昨晚太过冲动,这是在跟你赔礼呢。”
柳如眉在心里冷笑出声,面上却柔声道:“你替我多谢母亲。”
赔礼?监视还差不多。
她身边必须得有一个自己人,不然她一辈子都会被困在清晖园里,真正成为盛怀安的禁脔。
柳如眉柔声道:“怀安,你看我现在行动不方便,两个小丫鬟也怕是照顾不好我。你帮我跟我姨娘送一封信,让她把我的奶嬷嬷送过来可以吗?”
“好。”盛怀安不欲多待,“母亲随时有可能把那两个丫鬟送来,不能暴露密道的事,我就先回书房了。之后怎么见面,我们找机会再商量。”
柳如眉连忙道:“怀安,我这一身的伤还没处理,身边又没有人照顾,你能为我请大夫吗?要不然,我怕我会撑不住。”
盛怀安一愣,而后连忙道:“当然!我马上叫福安去平安堂给你请大夫,请最好的大夫。”
原本应该去找叶明珠买子蛊,才是最好的治疗办法。
可买一次子蛊要五百两银子,他手里没银子了,自己的身体也要找大夫看看才放心,还要想办法筹措贾氏要的两千两,他上哪里去弄那么多银子?
柳如眉柔顺道:“好,我等你安排。”
目送着盛怀安急匆匆离开,她脸上柔顺的笑意越来越淡,慢慢都变成了讥讽和冷漠。
贾氏想要杀她,却在发现她有利用价值之后留她,可见也不是那么在意伦理纲常。
盛怀安口口声声说爱她,不惜为她自污,却仿佛瞎子一样看不到她满身的伤,只怕她怨憎贾氏……
她被救上来一两个时辰了,到现在满身的伤都没处理过!
满身的伤!
她在盛怀安心目中,究竟有多重?
若是有天她毒杀了贾氏,甚至毁了他的仕途,他还会如现在一样对她小意温柔吗?
哈。
哈哈。
第70章 为她求诰命
燕京城里。
盛怀安在醉花楼大喊“嫂嫂”的醉态被不少人看到,加上张书恒有心传播,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
不少人暗中看戏,期待事情进展。
毕竟盛云彻性情暴戾,阴晴不定是人尽皆知的事,众人纷纷猜测他会不会恼羞成怒,直接休妻,甚至把叶家整垮。
这种猜测,在荣华郡主站出来为叶明珠说话之后,平息了一些。
除了荣华郡主之外,秦夫人和荣国公夫人都在大庭广众之下为叶明珠怒斥闲话之人,摆明立场要长期为她撑腰。
但这不是重头戏。
所有人都没想到,盛云彻竟当朝奏请圣上朱批,为叶明珠申请“国公夫人”正一品诰命!
圣上当场批复一个“准”字。
下朝之后,圣上身边最信重的内官亲自到卫国公府宣读圣旨,并为叶明珠送上一品夫人的冠服和各种赏赐。
一时间,无数人惊掉下巴,对叶明珠的态度从幸灾乐祸或惋惜同情,通通变成了极度羡慕。
那可是诰命,一品诰命!
都说妻凭夫贵,叶明珠一个皇商之女,之前只是家里有点银子,之后可真是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叶明珠和盛怀安的流言,也就这么不攻自破。
以盛云彻的性格,怎么可能被戴了绿帽子能这么冷静,还为对方申请诰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连带着叶府都感受到了好处,随着叶明珠在卫国公府“站稳脚跟”,叶府越发的门庭若市。
叶成吉和甄氏前两日还为叶明珠担心,知道消息后脸上都是笑呵呵的,人逢喜事精神爽。
就连还未及笄的叶宝珠,当天就有人来打听婚嫁了。
众人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算告一段落了,没成想当天傍晚,燕京城里又爆发了一桩大事。
锦衣卫指挥使卫寂带领手下一众鬼面军,杀入礼部尚书张尚清府上,逼得张尚清当场悬梁自尽。
张尚清的罪名是谎报军功,欺君罔上,受贿卖官!
情节恶劣,罪不可恕!
张府一众下人被当场遣散,几房主子虽然未被处死或流放,但身有功名的男子皆被圣上下令革除功名,所有张氏族人永远不能入仕。
身为张尚清的嫡子,张书恒自然也是其中一个,可谓前途尽毁,几乎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张府被锦衣卫抄家,据说抄出白银数十万两,金银财宝无数,还有大量字画和古玩珍藏。
这些私产直接充公,收归国库。
燕京城张家如此,张氏远在宜兴的祖宅和田地也不能保存。
张家是宜兴一地的望族,经此一事,定然会迅速衰落……
这些还好,但锦衣卫指挥使卫寂在张家抄家之时,曾特意对张书恒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少说,不该惹的人别惹”,叫不少人心里浮想连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