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盛怀安却猛地起身,不发一言地扯着她的手腕将她拖到软榻边,将她用力惯在软榻上。
她吃疼撑起身,惊慌喊道:“二爷!”
但盛怀安已经压下身,动手开始撕扯她身上的衣裳。
她目瞪口呆,反应过来之后,却也放下了提到嗓子眼的心。
她没有那样多的道德操守。
白日做那事,无所谓。
双手柔顺地环住盛怀安的脖颈,她努力装出一副任由索取的样子,努力让自己柔得像是水。
但她也在心里诧异:手里的催情丸用完了,她今日并没有给盛怀安用药。他不是一直嫌弃她,觉得她低贱,怎么突然想要她了?
这是不是说明,她以后可以做更多?
……
清晖园,死寂一般的安静。
自从贾氏被送回荣寿堂,盛怀安带着下人离开,这一方院子就像是被泡进了冬日的冰水中。
柳如眉靠坐在床头,面无表情,眼中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陈嬷嬷坐在床边抹泪,不停拿帕子擦脸:“老奴真不知道您之前过的是这样的日子,不知道天下竟有这样的婆母。您真的受苦了,真的太不容易了……要我说,与其嫁入高门过这样的苦日子,倒不如嫁到小门小户当家做主呢。”
“都一样。”柳如眉突地开口。
陈嬷嬷一愣:“什么,什么?”
柳如眉冷幽幽的眸子看向她:“你嫁给一个普通的男人,生了几个普通的孩子,现在过得好吗?你嫁人之后,家里男人没打过你?男人死了,孩子死了,只剩下你一个人,你竟觉得嫁到小门小户就比高门好,就能过上好日子?”
陈嬷嬷怔住,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柳如眉病态地轻笑一声,看向窗外逐渐凋零的树叶,幽幽说道:“女人就是这样,出生不由自己,嫁人不由自己,什么都不由自己。痛苦在哪里都是痛苦,不会因为嫁高门还是寒门就增多或减少。”
“您,您……”陈嬷嬷顿了半天,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只是个下人,读书识字一概不会,也不知道什么大道理,知道艰难地活着,仅此而已。
柳如眉突然又道:“不,也不一样。”
陈嬷嬷问道:“什么不一样?”
柳如眉又笑了:“在农家,若是家里的男人不能通过科举改命,女人再怎么用尽心机也只能做个农妇,一辈子清贫。但若是在高门,能做的事情就多了。我憎恨的只是这个世界太不公平,女子想要什么,竟然大多只能通过男子来获取……而大部分的男人,他们算什么东西?他们也配?”
陈嬷嬷呐呐无言,再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好在柳如眉也不需要她说什么,说完最后一句便闭上眼睛,似乎想要休息了。
陈嬷嬷伺候着她躺下,小心翼翼地给她掖了掖被角,从房里离开。
走到院子里,看着头顶的悬日,她脑子里也忍不住思考起来:
若是当初被姨娘指人的时候她有选择,她会选择高门还是小门小户?
应该也是高门吧?
女子嫁人之后,在哪里都免不得要挨打,但至少高门的男子要脸一些,动手的日子少,家里有钱也不愁吃喝。
……
临风堂。
盛府出了这么大的事,叶明珠自然第一时间从燕枝口中听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但就算是她,也被贾氏闹出来的事给惊呆了。
再听完柳如眉跟陈嬷嬷的对话,她难得陷入了沉默。
女子,男子……
这世道的确是不公。
但让她就此对柳如眉改观,甚至同情她,放过她,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觉得世道不公,可以改变世道。
想要荣华富贵,可以靠自己去争。
世道不公不是作恶的理由。
更不是掠夺他人的理由!
前世柳如眉和贾氏相处融洽,本可以在后院过一辈子平静安稳的生活,可她不还是跟盛怀安勾搭在一起,做了那么多恶事?
所谓欲壑难填,柳如眉本性是恶人,不值得同情。
叶明珠想到这里,交代燕枝:“你再给玉书送一瓶催情丸,让她不要心急。只要她好好配合,我会给她创造机会,让她笼络盛怀安的心。”
第89章 受伤了?
燕枝走后,叶明珠继续坐在窗前发呆。
淡淡的日光照在她脸上,将她瓷白俏丽的脸染上一层浅浅的光晕,也让人清楚看到她眼中的茫然。
宝簪喊她:“小姐,您发什么呆呢?还想着柳如眉说的话呢?我看她就是脑子不清醒,胡言乱语。什么世道不公,什么男子女子,想得太多了。”
叶明珠被她逗乐:“那你是怎么想的?”
宝簪下巴一抬:“要我说,这事儿很简单!嫁人之前为自己挑个好人家不就行了?”
叶明珠道:“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轮得到自己做主?”
“那就吃好睡好,把身体调理好。”
“嗯?”叶明珠一下没明白宝簪的逻辑,问道,“把身体调理好,好为夫家生儿育女,叫夫家看重?”
“当然不是!”宝簪立刻摆手,“哎呀,奴婢才没那么傻!我是想着,万一嫁了个不怎么样的男人,那就像莲羽说的那样一力破十会,打得他听话呀!”
“……”叶明珠无奈问,“女子的力气几乎都比不上男子,你可知道?”
宝簪更得意了,双手叉腰道:“那就算是男子,他也总有睡着的时候吧?他要是不怕我趁他睡着的时候狂揍他,他就最好不要在醒着的时候欺负我!”
叶明珠想了想,赞同道:“……有道理。”
瑞香三个笑得肚子疼。
房梁上传来莲羽弱弱的询问声:“那要是你嫁的男人也会武,你一动手就会惊动他,他还比你会打,怎么办?”
宝簪脸上得意的笑容一僵,气得跺脚:“哎呀,你这是什么鬼问题,就不能想点好的?说不定他欢喜我欢喜得脑子进水,神智全无呢?”
听她一顿乱说,房里几个丫鬟笑得更欢了。
几人正笑闹着,门外一个小丫鬟细声细气地禀告,说不喜来了。
宝簪立刻道:“我去问问什么情况。”
说着一溜烟就跑了。
叶明珠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也笑出声。
宝簪没有借机躲很久,很快就回来了。
她跟叶明珠禀告道:“小姐,不喜说国公爷等会儿要出去,晚膳在外面吃,不回临风堂用了。”
“知道了。”叶明珠想了想,“既然这样,我看看账本就去陪郡主娘娘说话,晚上在景春居蹭一顿。”
……
醉花楼。
建造在河边的醉花楼是一栋四层高楼,飞檐画角,灯火通明。
入夜之后,璀璨绚烂的烛光倒映在河面上,随着水波微微荡漾,端得是美轮美奂,如诗如画。
四楼的云水厅里,盛云彻斜靠在美人榻上,手里端着一杯晶莹剔透的葡萄酒,随意搭在支起来的左腿膝盖上。
美人投怀送抱,他只淡淡递去一个警告的眼神,便无人再敢靠近他身周三尺之地。
名满燕京城的青雀姑娘一边抚琴唱曲,一边朝他投去幽幽的眼神,他也只当视而不见,把美人的哀怨当成空气。
盯着他看了好几眼,一位穿着紫色直裰的公子好奇问道:“君昭,你这成婚也有好几月了,真的还没跟嫂夫人圆房?”
他这一问,在场其他几人顿时挤眉弄眼,一个个不怀好意地笑出声。
之前盛怀安闹出来的事,他们都听说了,只是一直没机会逮住盛云彻当面“关心”,送信到卫国公府,盛云彻又不回信,他们都快好奇死了。
盛云彻淡淡扫了几人一眼:“找死?”
又引来一阵笑声。
身为相交多年的朋友,早知道盛云彻的脾气,几人转而又聊起了别的话题。
没人问今日贾氏闹出来的荒唐事,毕竟这是丑闻,朋友之间也需要分寸。
坐得离盛云彻最近的杨博彦,也就是之前叶明珠在簌雪堂见过一面的白衣公子,用手肘捅了捅他,低声问道:“你最近身体好了不少?”
盛云彻转眸看向他,没有瞒着:“对。”
“嫂夫人给你调理好的?”
盛云彻清咳一声,凤眸中掠过一丝笑意,矜持道:“是。”
杨博彦:“……”
盛云彻又道:“你想得没错,她对我很是用心。”
杨博彦轻“嘶”了一声,觉得牙疼:“我并没有问。”
“你问了。”盛云彻和他对视。
“行行行!我问了,我在心里问了!”杨博彦举起双手,突然又喷笑出声,“看你现在过得挺不错,我也算是放心了。回头我让我家媳妇儿多叫嫂夫人出来聚聚,你也早点生个闺女儿,以后给我家幺儿做媳妇儿。”
盛云彻只有一个字给他:“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