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毒,她前世见过!
正是她做孤魂野鬼的时候,见到盛怀安在叶宝珠身上下的那种毒!
“明日是我三朝回门的日子,您陪我回门的时候让我父母为您再诊脉可好?”叶明珠说道,“我母亲……”
她话还没说完,不喜突然在门外急声禀告:“国公爷,陈指挥使又来了,说有要事找您相商,是西郊大营的事!十万火急!”
盛云彻霍然起身,扯过搭在架子上的外袍三两下穿好,对叶明珠道:“我先去处理公事。”
叶明珠没来得及回话,他抬步就走。
快走到门口,他突然又掉头走回她面前,一双漆黑幽深的凤眸睨着她问道:“白天你哭什么?”
叶明珠一时愣住:“什么?”
盛云彻俊脸很臭:“西府门外,你对着那张拔步床哭得梨花带雨,是怕我名声不够差,想给我‘强夺堂弟婚事’的恶名再添一笔?”
叶明珠:“……”
“你好好想想,回答最好让我满意,否则……哼!”
冷呵一声,盛云彻寒着脸拂袖而去。
叶明珠:“……?”
果然是喜怒无常。
但他要她解释这个?
她还以为他要问她,为什么在盛怀安面前污蔑他,是不是真心跟他做交易。
……她要怎么回答,难道说她是喜极而泣?或者说他和锦衣卫指挥使卫寂并称黑白双煞,本来也没什么好名声?
这回答能过关吗?
他现在最应该关注的,难道不是他疑似中毒一事?
第10章 他?不行?!
盛云彻这一走,果然彻夜未归。
第二日。
叶明珠命人把三朝回门要带的回门礼都搬上马车,准备出发了,还迟迟不见盛云彻的踪影。
东府门口。
荣华郡主把她送上马车,面容严肃道:“虽说君昭是因为公事耽误,今日才没能陪你回门,但到底不对。等他回来,我一定押着他好好跟你赔罪。你若是想家,今日晚归一会儿也无妨。”
叶明珠杏眸弯弯,笑着道:“谢谢郡主娘娘,娘娘也不要责问夫君,我爹娘会理解的。夫君是为圣上分忧,您又给我准备了三大马车的回门礼,如此丰厚,已经给我做足了脸面。”
马车缓缓驶离,消失在街道转角。
荣华郡主站了半晌,突然问身边的雅琴:“这孩子,似是一点也不怕我?”
她守寡多年,不苟言笑又重规矩,小辈们向来都对她又敬又怕,偏偏叶明珠在她面前从容得很。
雅琴“扑哧”一声笑了:“郡主娘娘又不是吃人的妖怪,夫人怕您做什么?”
荣华郡主严肃的脸上也缓缓露出一点笑意:“只要她和君昭能把日子过好,我也就放心了。”
马车朝前行驶。
宝簪也在跟叶明珠说话。
“小姐,今日姑爷没有陪着您回门,会不会引得宾客笑话,说国公爷不重视您呀?”她一脸担心。
叶明珠云淡风轻地笑道:“不会。”
“真的不会?”
“嗯。”叶明珠点了点头,从容道,“就算有又如何?我现在是国公夫人,他们费心巴结我还来不及,定然不敢在我面前说三道四。”
宝簪眼睛一亮:“也是!再说国公爷是有军务在身,又不是真不重视小姐您,外人说不着什么。”
如意也道:“这几日我看着,国公爷还是很愿意亲近小姐的。不是故意不来,是真有公务。”
叶明珠笑着点头。
她看似淡然,笼在袖子里的手却悄然捏紧,有些头疼等会儿要怎么应对母亲和嫂子的问话。
大婚当日换了个新郎,今日盛云彻又没陪着她回门,她不在乎外人怎么看,只怕家人担心着急。
但她和盛云彻身份悬殊,只是合作关系,他若是不方便,她也没法强求。
……
叶府。
叶成吉和妻子甄氏,长子叶煜和妻子王氏,年幼的叶宝珠,以及众多前来参加回门礼的宾客,乌泱泱一群人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看到一辆朱轮华盖,挂着卫国公府木牌的马车缓缓驶来,众人脸上都露出了欣喜雀跃的笑容。
“大小姐来了!”
“还叫大小姐?应该叫国公夫人了!”
“要我说,明珠可真是嫁得好,也不知道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姑爷一表人才,对明珠一往情深,两人是天作之合!”
“……”
宾客纷纷凑趣,仿佛之前叶明珠并非被盛云彻抢亲,而是和他姻缘早定。
唯有叶家人面上带着笑容,眼睛里却都难掩担心。
马车在叶府门前停下。
叶明珠扶了扶发髻上精美的仙人楼阁金步摇,搭在宝簪的手臂上,不徐不疾地走下马车。
她穿着一身玉白色云水纹交襟上衫,一条缠枝花纹的大红马面裙,满头珠翠,光彩照人,明艳至极,一看就是过得极为舒心的模样。
但她下车之后,众人再朝车上看,却迟迟没等到他们想等的人。
不少宾客面面相觑:卫国公竟然没来?
叶成吉和甄氏的脸色都变了,更别提叶煜等人。
“父亲,母亲,进去说话吧。”叶明珠笑着开口。
“是,是是是!”甄氏反应过来,连忙笑着道,“站在门口像什么样子,进去说话!”
进了叶府,叶明珠先去看望了病重卧床的祖母,才跟着甄氏到了兰芳阁。
让下人在外守着,甄氏拉着叶明珠进了内室就着急问道:“珠珠儿,盛云彻是不是对你不好?他没给你气受,没打你吧?”
叶明珠忍俊不禁:“没有,他对我挺好的。”
作为合作伙伴,虽然盛云彻阴阳怪气,喜怒无常了一点,暂时没发现别的缺点。
外人说他和卫寂一样凶残,她倒是觉得还好。
“那你怎么还是处子之身,没和他行周公之礼?他怎么强抢了你,却又如此冷落你?”甄氏又急又愁地追问。
叶明珠:“……”
大意了!
她忘了爹娘都是从医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些。
前世也是这样,她回门的时候母亲问她为何还是处子之身,为什么没有和盛怀安圆房,是不是受了委屈。
她当时煎熬了整整三天,从新婚的喜悦到被盛怀安冷落的痛苦疑惑,情绪很差,被甄氏一问就委屈落泪,惹得甄氏担心极了,抱着她哭了很久。
本应欢欢喜喜的回门宴,反而让甄氏落下心病。
可盛怀安冷落她,叶家也没什么办法。
两家门第相差太大,有委屈只能忍着。
再后来,贾氏不允许她归宁,她死前和家人已经两年未见。那两年她给甄氏写信,干脆说她和盛怀安圆房了,琴瑟和谐,过得很好。
甄氏以为她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隔一两月就要送一车补品药材给她调养身体,盼着她一举得男,在婆家日子好过一些。
今生,叶明珠不愿意母亲再为自己担心,脑子一转,半真半假地开始瞎说。
“是盛云彻……”她解释道,“他从小体弱,还有头疾,身体不大好。我们商量好了,等我给他把身体调养好一些再同房,等他身体全好了再要孩子。”
甄氏一脸被雷劈到的表情,震惊又着急:“外头说国公爷是那方面不行才不好女色,这事竟然是真的?他看着也没那么弱不禁风,怎么就做不成男人呢?”
“什么?!国公爷不行?那大妹妹你不是守活寡?他不会是因为这个娶你,仗着我们叶家是商户不敢找他麻烦吧?”突然一道泼辣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是叶明珠的嫂子王氏赶来了。
叶明珠:“……?”
她没想到母亲和嫂子会误会,但……就这样吧。
一方面,她和盛云彻合作的事不好解释,说多错多。
另一方面,她要是如实说了,家里肯定更加担心她婚姻不顺。
想着盛云彻不可能知道她们女人间的私房话,叶明珠僵硬点头:“他……是有一些。不过是因为娘胎里带来的弱症和被人下毒的原因,等身体调理好了,应该就无大碍了。”
“被人下毒?”甄氏和王氏又齐齐发问,十分震惊。
叶明珠巴不得转移话题,也希望盛云彻能活久一点,立刻跟母亲和嫂嫂描述起他的脉象来。
如果盛云彻真是中毒,只要尽快排毒,用子蛊调养,应该能躲过三月之后的死劫吧?
对了,等会儿她要把姨母送她的碧珠花带上。
碧珠花很罕见,也很神奇,叶片如翡翠,一月一开花,很适合“冒充”长寿蛊的子蛊。
……
日光西斜。
一辆马车在道路上急驶,卷起阵阵尘土。
然而坐在车里的盛云彻还觉得不够,冷声催促道:“再快一些。”
好不容易赶到叶府门前,他却又在车里静坐片刻,才整了整衣服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