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新旭没再说话,突然意识到,可能是感冒影响了自己味蕾。
他赶忙扒了几口饭,匆匆吃完。
走的时候对周师傅说:“老周,改天有空教教我做菜。”
周师傅望着沈新旭离开地背影感到困惑。
明明刚刚还说自己手艺退步,现在又来说想要学艺。
这小沈总的性子还真是难以捉摸。
沈新旭在公司附近的私立医院找医生开了一些感冒药,吃了一次后才回办公室。
港城的雨比京北更磅礴,雨水顺着腾瑞大楼的玻璃幕墙蜿蜒而下。
腾瑞会议室里,六个人。
傅凛舟,傅父傅承延,傅母沈清岚,大哥傅凛川,二哥傅凛泽,还有徐锐。
会议室顶灯洒下的冷光,将每个人的脸色都映得愈发凝重。
“不行,我不同意。”
沈清岚一拍桌子,一副没得商量的架势:“你们谁都不准去!”
半小时前,一通电话匿名电话直接打到腾瑞总裁办。
对方声音粗犷,带着瘆人的笑声:“喂,傅董,我是段阎枭啦,你记得我吧?哈哈哈。我爸当初可是跟你交好得很哦,我爸死的时候你还来参加了葬礼的,有印象吧?”
傅承延声音冷静回答:“是段总啊,有什么事吗?”
段阎枭未说话而是先笑,笑声张狂:“傅董啊,我明天又结婚了。这不特意打电话来邀请你参加我的婚礼嘛!”
“当初我爸还在的时候,我们两家也算世交了。我听说你的儿子们都来港城了,作为兄弟,怎么能不来参加哥哥的婚礼呢?”
傅承延语气平淡:“段总放心,礼金我会安排人送上的。”
“好啦好啦!”段阎枭的声音突然阴森起来,“不过我听说你们那个什么全血细胞形态分析学系统不太好用啊,你说着万一要是闹出点人命啥的,应该不太好吧!”
说完,电话声戛然而止。
沈清岚咬牙切齿:“段阎枭那个畜生,以前他爹段天龙还在的时候,虽然背地里也会耍阴招,但明面上也还算过得去。”
“他爹一走,段阎枭那条狗简直无法无天,把港城搞得乌烟瘴气。”
“这已经是他第四次办婚宴了,每次都强取豪夺,玩腻了就离。连离婚都要大办宴席,简直是丧心病狂!”
“AI-AMD的问世,让他急红了眼。上次阴着撺掇罢工,这次直接拉到明面上来。他想搞垮腾瑞,天龙就独大了。”
傅凛舟拍了拍沈清岚的手,声音沉稳而坚定:“妈,消消气。既然他想折腾,我们就陪他玩玩。”
“天龙集团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大家心里都清楚。”
“大不了,我们多费点心思,送他进去!”
傅凛舟语气沉稳,眼神里闪过一丝。
父亲傅承延表示点头:“凛舟说得有道理,一再退让,对方只会得寸进尺。”
沈清岚一脸担忧:“凛舟啊,这里不是京北。天龙集团能在港城横行霸道几十年,其势力盘根错节,已经渗入到了各局的顶层。”
“要不是背后有人撑腰,段阎枭干的那些事情,足够他死十次八次了!”
傅凛舟勾唇轻笑:“妈,如果他是跨境犯罪呢?”
“跨境?”沈清岚愣了愣。
大哥傅凛川接过话:“妈,段阎枭的野心远不止港城。”
“东南亚地下赌场,欧洲洗钱网络…就连京北也有他见不得人的生意。”
“京北磐谷投资幕后boss正是段阎枭,大肆敛财,日流水上亿。”
傅凛舟:“其实,无需我们动手,京北警方早就盯上磐谷投资了。”
“我们只需要让这把火烧起来即可。”
傅凛泽也开口:“爸妈,别担心。明天我和大哥、凛舟一起去会会他。”
“看看他在婚礼上是如何惊慌失措的!”
……
看着三个儿子胸有成竹的模样,沈清岚没再说什么。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她的心也悬得越来越高,隐隐的不安如乌云般笼罩在心头,挥之不去。
第138章 姚瑶,等我明天过去抱你。
医生说吃了药之后会犯困。
沈新旭手肘支在办公桌上,指腹摁着眉心,努力打起精神。
手机“滋滋”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傅凛舟。
“凛舟哥。”
沈新旭接电话之前刻意清了清嗓子,可音调里依旧带着浓浓的鼻音。
傅凛舟问:“声音怎么了?”
“没事,小感冒。”
傅凛舟切入正题:“我办公桌下方保险柜里……”
“另外,帮我找两个靠谱的记者,今天晚上飞港城。”
沈新旭在桌面轻叩的指尖停顿下来:“放心,交给我就行。”
他目光扫过一旁的办公桌,目光定格在认真查阅资料的孟西云身上。
沈新旭喉结动了动:“凛舟哥,帮我谢谢嫂子。”
他不知道梁知微和孟西云中午谈过什么,但午饭后,孟西云对他的态度有了明显的转变。
无论如何,他都要说一句“谢谢”。
沈新旭挂了电话:“西云,我有事要出去一趟,六点钟之前回来接你下班。”
孟西云敲击键盘的动作一滞:“沈总,你去忙。我待会儿自己回家。”
“等我。”沈新旭只留下这一句便离开了。
霍骁半躺在沙发上,阖着双眼,神色不明。
人不可能死而复生!
当年母亲进了产房,他和父亲,还有爷爷奶奶都守在产房外面。
唯一的可能,那便是霍予在产房被人调包了。
霍家世代经商,行事磊落,在商界向来以诚信立身,从未与谁结下过深仇大恨。
对方为何要将霍予换走?
为什么又在换走之后,将她送去孤儿院?
霍骁抬手用力揉了揉发疼的眉心,转头看向坐在病床边缘的父亲。
“爸,我们家以前,可有的罪过什么人?”
这个问题,霍博韬其实早就在心底反复琢磨过无数遍了。
他刚刚,又在脑海里将当年的事情全部细细回忆了一遍。
答案是:“没有。”
已经下午了,父子俩到现在还没吃上中午饭。
两人十一点多从公司匆匆赶到医院后,便寸步不离地守着江晚卿。
赵姨将买回来的餐食摆上桌:“先生,霍骁,先吃点儿东西吧。”
“好。”霍骁应了一声。
尽管没什么胃口,他还是强迫自己就着菜扒了小半碗饭。
霍予能找回来,对霍家来说,是天大的喜事。
可这背后隐藏的谜团,却像是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
霍骁想起,他昨晚约了姚瑶今天一起吃晚餐,目前看来,自己可能要食言了。
他拿出手机给姚瑶发消息:“姚瑶,对不起!家里有事,今天不能陪你吃晚饭了。”
发完消息,霍骁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爸,你还记得当初给霍予接生的人吗?”
霍博韬语气郑重:“这当然记得!许主任是京北最有名的妇科主任,从你妈妈产检到生产,一直都是她负责。”
“包括你母亲生你的时候,也是许主任亲自为你接生的。”
“许主任医术精湛,为人更是清正廉洁。”
“我们家曾多次私下给她送过红包和礼品,全都被她悉数退了回来。”
“而且,当时产房还有助产师和护士,这么多人在场,想动手脚,几乎不可能!”
霍骁垂下眸子,认真思索着父亲说的话。
确实,想在众目睽睽之下用一具死婴,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换走霍予,确实不太可能。
霍骁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线索:“监控!爸,当时产房有监控吗?”
霍博韬点点头:“有的。不过,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查过了,监控里没发现任何异常。”
“霍予出生的时候,没有啼哭,你母亲产后本就虚弱,听见一句‘孩子没有呼吸’便直接晕了过去。”
“监控里记录了医生对霍予进行急救的情况,确实已经尽力了。”
霍骁直觉问题一定是出在这里,他固执地问道:“现在还能找到监控录像吗?”
霍博韬摇头:“监控录像一般是保存30-90天,早都没了。”
霍骁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爸,这事交给我来查吧。先别声张,咱慢慢查,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江晚卿放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紧接着眼皮颤动两下后,缓缓掀起。
守在床边的赵姨猛地起身,声音里带着欣喜:“先生,晚卿醒了。”
江晚卿一见着霍博韬,眼泪便止不住往外涌,顺着眼角滑落,打湿了枕头。
霍博韬握着她的手在床边坐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手,出声安慰她。
“晚卿,先别激动,你先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