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他的目光就没有从那道白色的魅影身上移开过。
别人只能看到她在空气中划出的曲线多么柔美,舞步里的章法多么精妙。
只有他知道,她在台上,看似每个不经意的动作,在台下都经过了无数次演练打磨。
就像刚才那轻轻抬手追小青的动作,他在健身房里就看她练了不下数十次。
那指尖的弧度和眼神的温度,早就刻进了他的心里。
舞台上鼓点渐渐急促起来,一青一白的衣角在光影里缠绵追逐,倒像是彼此的羁绊和执念。
而台下的两道高大的身影,却悄悄从观众台离了席。
沈新旭轻轻捏了捏孟西云的指尖:“凛舟哥和骁哥这是等不及了,要去接人。”
“那可不嘛,一下午没见着人了,明明就在同一个地方,却被一台之隔。”
孟西云说着,将脑袋往他宽厚的臂膀上轻靠,说话时眼神没离开过舞台:“台上这两个妖精太勾人,我也想要。”
其实,按照傅凛舟和霍骁的身份,后台当然是进得去的。
只不过今天汇演,女宾较多,后台来来往往全是小女生,两个大男人进去,很不合适,所以这两人抓心挠肝地只能在观众席候着。
沈新旭侧头垂眸,目光落在身旁人光洁的额头上:“西云,你别开玩笑啊!一支舞而已,不会连你取向都改了吧?”
“你这让我以后怎么办?”
孟西云知道他是开玩笑的,她也调侃着回答:“你也可以喜欢男孩子啊!”
沈新旭:“……”
舞台上终章的鼓点终于缓缓落下。
姚瑶支着手臂半躺在地,姿态慵懒又带着几分娇媚。
舞台上的薄烟漫过她的裙边,将那抹黛蓝晕染得半明半暗,仙气流淌间又藏着一丝勾人的欲念。
梁知微站在她的身后,不知道何时已执起一把白色的油纸伞。
伞骨轻转间,她抬起指尖,恰好接住伞沿外飘落的“雪花”,声音轻得像叹息:“小青,下雪了……”
“姐姐,下雪天,好美!如果不冬眠就好了……”姚瑶的声音带着未经世事的空灵。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的落下,舞台上所有灯光骤然亮起。
梁知微伸手将地上的姚瑶拉起,两人躬身谢幕。
台下的掌声如雷贯耳,经久不息。
台下,袁伊抓紧了裴晋的手:“妈呀,这两姐妹,勾死我算了!”
直播间里弹幕早就刷成了瀑布:
“小青的遗憾:如果不冬眠就好了……”
“你俩长得美,允许你们不冬眠。”
“那个雪花的特效也太棒了吧!这一幕怕是今晚最烧钱的镜头,值得!”
“小青的这声‘姐姐’,耳机党表示直接酥到骨子里了!”
“小青地上躺的那个动作,已用作屏保,谁懂这种又纯又欲的feel!。”
“白伞接雪那一幕堪称封神!差点以为穿越到断桥了。”
“油纸伞一转,我神魂颠倒!”
“小青的遗憾是不想冬眠,而我的遗憾是没买到票!现场一定超震撼吧?”
“我在现场,小青那句‘如果不冬眠就好了’我直接泪崩。”
“我宣布,这版直接封神!”
……
主持人最后一次登上舞台,他轻轻揉了揉眼角,声音里带着未平息的激动。
“现场的观众朋友们,云上的观众朋友们,你们好!现在是晚上八点半,距离新年还有三个半小时。”
“在这三个半小时里,不如让我们写下今年的遗憾,让它永远留在2024的末尾。然后,带着崭新的自己,去迎接2025。”
“小青的遗憾是:‘如果不冬眠就好了……’,那你的遗憾是什么?不妨勇敢说出来。”
“今夜没有酒,但我们可以一起讲故事。”
主持人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我先说。”
他声音轻婉了几分,眼神里像是在诉述什么故事:“毕业前夕,你在我校服上画的小乌龟,我至今还留着。”
主持人说话的同时,身后的大屏已经连到了实时直播。
铺天盖地的弹幕倾泻而下,风格不一,但每一句都藏着它特有的故事:
“以前别人一提到我的名字,你就会说‘我挺喜欢这个人的’。”
“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谁的遗憾都没有苏轼的刀!”
“如果闹钟再晚点响就好了,我和林狗的架还没有吵完。”
“你说高考后就在一起,我欣喜了一夏,后来才知道,不是跟我。”
“小白不敢惦记,如果小青是我的就好了……”
“如果我们是干净的朋友就好了……”
“那天,我突然听懂了《富士山下》。”
“你说,她才是你的灯。”
“那次,我考了59分,父亲却说‘没关系,努力了就好’,后来我考了95分,但父亲却看不到了。”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这位同胞,你这突然打开的格局,给我整不会了。”
“刚才看小青没哭,让你给整出泪了……”
“湾湾会回来的!”
……
弹幕还在滚动,每个ID背后都藏着一段未曾说尽的往事,在跨年夜的灯光里,悄悄晾晒着属于2024的遗憾。
第287章 再美,也不及今夜的你
傅凛舟将梁知微抱下舞台后就没松过手,她从他怀里仰起小脸,轻柔地问。
“傅凛舟,2024年你有遗憾吗?”
“没有!”男人不假思索回答,反问道:“你呢?知知。”
梁知微垂下眸子:“有。”
男人轻声问:“那可以说给我听听吗?”
“我的遗憾是眼瞎,没有在领证那天认出你。”
傅凛舟收紧了手臂,将人圈得更紧。
他用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丝:“这该怪我!”
舞台上,主持人对2025的美好祝愿还在进行中,同时也在号召大家说出对新年的期许。
傅凛舟将梁知微送到化妆间外:“去收拾一下东西,带你去跨年。”
“好。”梁知微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舞衣,“着急吗?着急的话我就不换了,反正服装是自己买的,穿走也没关系。”
傅凛舟笑笑:“我不着急,但这取决于你肚子饿不饿。”
梁知微和姚瑶晚饭就随便对付了几口,这会儿确实已经饿了。
“那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好。”
“嗯,不急。”
梁知微回到化妆间的时候,姚瑶已经在化妆间了,正在帮她收拾东西。
听见推门的动静,她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微微宝贝,恭喜,演出成功!”
梁知微上前,轻轻拥着她:“姚瑶宝贝,同喜。”
姚瑶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东西都帮你收拾得差不多了,我们赶紧出发吧,我肚子好饿。”
两人快速裹了羽绒服,拎着包就往外走。
和院长道别后,一行车队赶在晚会正式谢幕的前一秒驶出了剧院。
再晚一点,赶上散场的热潮,恐怕得在这里堵上好一会儿。
梁知微上车后才发现今天开车的是徐锐。
她下意识地问:“徐锐,你怎么没去跨年?”
徐锐还没来得及开口,梁知微便听得旁边的人说:“他单身狗,加班更快乐。”
梁知微嘴角抿着笑意看向傅凛舟,想笑又憋着,她怕伤着徐锐。
徐锐从后视镜里看出了她的表情:“太太,你若想笑便笑吧。”
他声音坦荡:“傅总本来也没说错。”
梁知微想起上次傅凛舟说过的,要是等浮光重新装好后,徐锐结婚要是用场地,给他免费。
可如今倒好,不知道要等到何时了。
她出声安慰徐锐:“没关系,说不准在下个路口就能碰到心仪的人。”
她的姐妹都没失恋过,梁知微也不太会安慰人,便用了安慰失恋的人最原始质朴的一套话术。
“嗯,谢谢太太!借您吉言。”
徐锐应着,目光直视着前方,认真开车。
傅凛舟从后座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吃食:“知知,先吃一点,垫垫肚子。”
他拉开车载小桌板,将食盒里的菜肴一一摆开。
椒香蛏子,大红袍脆皮鸽腿,珍珠鹅肝,还有一道精致的甜品。
“先吃几口,待会儿到了那边还有吃的。”男人温柔地说。
“谢谢。”梁知微道谢后又觉得好像有点儿生分,又补充了一下,“谢谢老公!”
“客气了。”傅凛舟戴起一次性手套,拿了一只鸽腿送到她嘴边。
尽管油香混着茶香直往鼻尖钻,梁知微也没有着急先吃,而是问:“你给姚瑶准备了吗?她下午也没怎么吃。”
“先吃一口,我再告诉你。”傅凛舟又将鸽腿往前送了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