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商时砚抬眸，清隽矜贵的脸上浮现几分笑意，没接话。
他可没资格评价沈岛主。
若出事的是雾雾，他估计比沈怀瑾还怂。
穿戴好。
裴今雾穿过客厅，前往治疗室。
见状。
江既白一行人赶紧跟上。
每个人神经绷得紧紧的，谁也不敢多问。
“咯吱——”
治疗室的门打开，坐在床上发呆的沈千婳缓缓转过头。
刹那间，四目相对。
谁也没说话，只静静地望着对方，气氛说不出的怪异。
半分钟后。
沈千婳眼角微微上扬，僵硬的脸上浮现笑容，清甜的声音响起：“雾雾，过来五姐姐这里。”
“……”
听见这句话，裴今雾心脏倏然收紧，眼眶不受控制地变红。
五姐姐……
她全都想起来了。
“嗯。”
裴今雾艰难挪动双腿，走到沈千婳身边，站在床前望着她。
“好久不见，小妹。”
沈千婳伸出手，轻轻将妹妹拥入怀中，泪如雨下：“对不起雾雾，五姐姐没保护好你。”
“……”
裴今雾任由她抱着，喉咙酸涩得发不出声音，双手却用力抓着她的衣角，手指抑制不住的颤抖。
“这些年，你还好吧？”
沈千婳继续问。
“很好。”
裴今雾舔了舔嘴唇，找到自己声音，“其他哥哥姐姐也想见你。”
听见两人的对话，江既白领着其他人上前。
又是一番寒暄。
沈千婳提及小时候不少趣事，连细节都记得。
“婳婳，除了咱们你还记得其他人和事么？”黑狐问道。
“其他？”
沈千婳看了眼在场的人，脸上笑容更浓郁，摇头：“还有什么人么？”
众人沉默。
“有点累。”
沈千婳谈了会儿话，打着哈欠道：“再睡会儿。”
“五妹，你不记得……”
看她记得所有人，唯独没提起沈怀瑾，宋明霁忍不住出声。
“什么？”
沈千婳眨眨眼，露出甜甜的笑容：“三哥，你想说什么？”
“没事。”
裴今雾打断他的话，替沈千婳盖好被子，轻声安抚：“睡吧。”
“好。”
沈千婳摸了摸妹妹的脸，温柔道：“乖雾雾。”
—
客厅里。
江既白、贺淮序、宋明霁以及黑狐，八只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所以她这个状态，确实是后遗症？”宋明霁歪着脖子，眉头拧作一团：“她问了所有人，唯独没提沈怀瑾。”
要知道。
沈怀瑾跟他在一起的时间，比他们多多了。
感情自然不会浅。
没想到。
说忘就忘哈。
“……”
裴今雾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盯着天花板出神。
怎么会不记得？
治疗过程中够小心，不应该完全记不得啊。
哪里出问题呢？
“或许后面能慢慢恢复。”黑狐皱了皱眉，“对了，沈怀瑾呢？”
裴今雾跟着抬眸。
环视一圈，没看见他的人。
“岛主夫人醒来时，他还在门口，这会儿……”
所长摸了摸头发，小声嘀咕：“辛辛苦苦养大的老婆，记得所有人唯独忘记他，沈岛主估计在哪个角落养伤吧。”
正在这时。
风行从外面进来，恭敬道：“裴小姐，沈岛主让我给您传句话。独立岛有事，他回去一趟。”
“回去？”
裴今雾脸色顿时就冷却，不悦出声。
婳婳姐醒来第一眼，他不来刷存在感，跑独立岛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什么？
行。
后面他追妻火葬场，可别哭着求她帮忙。
——
还有更。
第421章 雾雾：他又没求婚，难不成我上赶着嫁？
独立岛。
沈怀瑾回到古堡后，立刻在婚房里翻箱倒柜。
“岛主，您需要什么？”
佣人们吓得不轻，小心翼翼询问。
听说夫人的病终于治好，但也有后遗症。
后遗症就是谁都记得，唯独不记得岛主。
“婳婳十八岁时，我送给她的项链在哪儿？”
沈怀瑾边找边问。
婳婳醒来，记得十多年前的兄弟姐妹，记得家人相处的细节。
黑狐问她是否记得其他人时，他抱有一丝希望。
哪怕没有完全记得，至少有印象。
没想到——
这丫头真的彻底将自己忘掉了。
所以。
他脚步顿时，突然就没勇气进去了。
害怕婳婳茫然盯着自己，更怕她讨厌“陌生”的自己。
为了重新追到婳婳，他需要点东西助推。
“项链？”
佣人们挺懵的，赶紧帮忙着找。
虽然夫人智商不太高，但平日鬼机灵得很。
很多东西都是她自己放。
位置特隐蔽，她们都很难找到。
翻找一圈。
没有任何收获。
沈怀瑾停下来，看着墙上两人的婚纱照，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灵光。
他大概知道东西在哪儿。
沈怀瑾推开花房的门，抬眸便看到上锁的箱子。
花房是婳婳的私人领域，只允许他进来。
沈怀瑾站箱子前，思索着解锁密码。
这丫头的心思别致，随便还真猜不到。
沈怀瑾思考几秒，指腹落在锁上，然后输入密码。
0729。
他和婳婳初遇的时间，婚礼的时间，后来也被他定为婳婳的生日。
对他来说。
没有再比遇见她更幸运的事。
“吧嗒——”
密码刚输入成功，锁便成功弹开。
沈怀瑾眼角上扬了下，打开箱子，看见里面装得满满的。
除了他送她的所有礼物，还有两人的结婚照。
以及每年结婚纪念日拍的纪念照。
看着照片上笑靥如花的女孩儿，沈怀瑾嘴角上扬。
只是笑着笑着，喉咙和眼睛变得酸涩。
他从小被亲人背叛、抛弃，遇见婳婳才有点生气。
这些年，他早已习惯有婳婳的生活。
若是她不要自己……
沈怀瑾觉得自己可能无法活下去。
他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收拾好两人“爱情的见证”，沈怀瑾迫不及待往帝都赶。
两边距离远，哪怕马不停蹄至少也得5个小时。
沈怀瑾摩挲着照片中的女孩儿，心脏微微触痛。
没有他，婳婳不知道在干嘛。
会不会不开心？
又或者是。
很开心。
——
帝都。
研究所。
虽然沈千婳的治疗很成功，但她丢失半截记忆的事令裴今雾很苦恼。
是的。
她不相信自己的医术，会让沈千婳全部忘掉。
若找不到原因，她这块“九夜神医”的招牌，就得砸手里。
接下来的两天。
沈千婳还住在研究所，方便裴今雾观察。
观察几个小时。
裴今雾得出以后结论：啥事也没有，单纯忘了沈怀瑾。
啧。
她这五姐夫挺惨。
——
傍晚。
沈千婳正在客厅和裴今雾聊天，提及还未找到的六姐姐。
“她不会有事。”
沈千婳津津有味地吃着薯片，眉眼弯弯的，心情挺不错。
“怎么说？”
裴今雾大大赖赖地躺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吃着被商时砚藏起来。又被她找到的辣条，饶有兴趣追问。
她对六姐姐，没有半点印象。
“跟你一样。”沈千婳瞅着裴今雾，眼睫微垂，轻笑一声：“能吃、能造、能打。”
“……”
裴今雾咀嚼的动作一僵，顿时觉得嘴里的辣条不香了。
真是亲姐。
“雾雾，你跟商先生啥时候结婚啊。”沈千婳抿了抿嘴，转移话题：“我看他对你挺好的。”
“结婚？”
裴今雾捧着杯子喝奶茶，浓密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慵懒启唇：“我还没给他名分。”
“什么？”
沈千婳怔了两秒，脸颊从薯片袋子里抬起。
“他最近表现不错，我会找机会带他出去见见人。”
裴今雾仰着头，锁骨精致又漂亮，嘴角勾着淡淡的笑：“至于结婚，他又没求，我还能上赶着嫁？”
“啊？”
沈千婳大脑还没恢复运转，探着身子，眨巴眼睛问：“他如果求，你真嫁？”
“……”
裴今雾捏着零食袋子，星眸的轮廓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