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狐正躺在床上,房间里漆黑又寂静,她整个人睡得格外安沉。
“……”
裴今雾静静看了两秒,随后轻轻关上门。
门合上的瞬间。
原本沉沉睡着的黑狐翻身而起,跌跌撞撞朝洗手间跑去。
扶着马桶,狂吐不止。
药的反应太大,她有些难受。
想着让裴今雾和二哥知道,只会加重她们的心理辅导。
思考再三。
黑狐还是决定独自承受。
反正撑过24小时便会没事,也没剩几个小时。
下一秒。
洗手间的门猛地拉开,周身裹上寒霜的小妹,冷着脸出现在眼前。
“就知道你在搞事情。”
裴雾不悦呢喃一声,微微蹲下身,替黑狐拍打后背,轻声询问:“吐多久了?”
“没几次。”
黑狐虚弱地抓着裴今雾的手,苍白的脸上扯出淡淡的笑容,有气无力回答。
“……”
裴今雾不作声,眼神审视地盯着她。
吐到全是苦水。
她敢说没吐几次?
“……”
黑狐心虚地挪开眼,不敢再作声。
呀。
在这丫头面前,是半点谎都撒不了。
其实。
昨晚就有反应,但雾雾陪着她没敢表露出来。
早上她离开后。
这股恶心感逐渐强烈,到现在已经有十几次。
贺淮序中途也有进来看望她,只不过是简单询问。
大概也没想到她会隐瞒。
“等等。”
裴今雾将黑狐扶到房间坐下,跑去厨房鼓捣一番。
很快就端着一杯温水回到房间。
“喝点,里面加了止吐药。”裴今雾脸色很不好,忍不住责怪:“怎么不早点说?这药我一直备着,就是给你缓解恶心用的。”
“习惯了。”
黑狐捧着杯子,温水下肚,胃里顿时舒适不少。
只是被妹妹凶,黑狐怂怂的,声音不自觉放低:“以前在猎人学校,很多伤痛忍忍其实就过了。”
“以前是以前。”
裴今雾挺生气,音量不自觉放大,对上姐姐虚弱的面容,又强迫自己平静:“以前你没有家人,没人关心你。现在不一样,你有哥哥和妹妹。”
“我们会心疼,会担心。”
“……”
听见裴今雾的话,黑狐眼泪微微湿润,嘴唇抖动:“雾雾……”
“以后别这样了。”
裴今雾拿着纸巾,替她温柔擦拭嘴角,语气温和不少:“你妹妹是神医,这点小病还是能治。”
“嗯。”
黑狐乖乖点头,停顿几秒后,又道:“其实,我还有点发烧。”
“……”
瞒得可真好。
裴今雾深吸一口气,询问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了。”
黑狐委屈死了,急忙摇头:“真没了,就吐和发烧。”
行。
对上了。
大概率是会两种症状一起出现。
——
黑狐在房间休息。
裴今雾在客厅,将贺淮序骂得狗血淋头。
商时砚“躲在”厨房削苹果,竖起耳朵听,不敢插嘴。
“怪我。”
贺淮序被骂得跟个孙子似的啊,半点都不敢反驳:“我看她状态挺好的,就以为适应能力不错。”
没想到她竟然在强忍。
“可不就是怪你。”裴今雾正在给黑狐配退烧药,横了眼贺淮序:“四姐姐要是——”
“吃块苹果。”
商时砚及时出来,将苹果递到小姑娘嘴边,勾着薄唇道:“需要做什么,尽管吩咐我。”
“……”
裴今雾看他一眼,还是张开嘴。
贺淮序的“批评教育”,也就适可而止。
“我去看看黑狐。”
贺淮序松了口气,赶紧夹着尾巴溜走。
路过商时砚身旁时,脚步停顿几秒,偏头压低声音道:“谢了。”
“客气。”商时砚淡淡一笑:“咱们毕竟是一家人,互帮互助应该的。”
“你说是吧?二舅子!”
“?”
贺淮序猛地朝他看去,嘴角抽搐了下。
啧啧啧。
商时砚真会顺着杆子往上跑,脸皮真厚啊。
“是。”
贺淮序清了清嗓子,低低应声:“你们结婚,我会送个大红包。”
“那我就提前谢谢二舅子了。”
商时砚眼睛发亮,脸上笑容藏都藏不住。
“说什么呢?”
听着两人嘀嘀咕咕,裴今雾疑惑回头。
“没事。”
商时砚立刻回头,故作淡定道:“让二哥小心台阶呢。”
“哦。”
裴今雾垂眸,瞥了眼平坦的地面,冷漠揭穿:“哪有台阶?!”
商时砚:“……”
贺淮序跑得更快了。
——
傍晚。
黑狐药物作用更大,全身温度升高。
裴今雾不断给她降温处理。
待体温恢复正常。
再抬头,已经是早上六点。
确定解药的副作用全部结束,药性正式生效。
裴今雾松了口气。
揉着僵硬的脖子,拉开门,准备回房间。
谁曾想——
开门便看到商时砚坐在走廊,穿的还是昨天的西装。
领带歪歪斜斜,头发凌乱,眼下乌青,疲惫不堪。
他昨晚不会睡这儿吧?!
“黑狐教官没事吧?”
听见开门声,商时砚立刻站起身,表情担忧。
“怎么睡这儿?”
裴今雾拧着漂亮的眉,疑惑出声。
“你陪着姐姐,我陪你。”商时砚毫不犹豫回答。
无论什么事。
他都会在身后,给她托底。
——
晚安。
第430章 商爷真是给点颜色就能开染坊
“你陪着姐姐,我陪你。”
“……”
听见商时砚的话,裴今雾周身的疲惫感消散不少。
蠢男人。
她们的房间就在隔壁。
反正都在屋子,哪里陪不一样?!
“噢。”
裴今雾承认,她还挺感动的,原本也想说些感谢的情话。
可踌躇了会儿,只别扭的吐出几个字:“谢谢你啊,商爷。”
“不客气,裴今雾小朋友。”
商时砚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发顶,轻声细语道:“整晚没睡,回去补个觉?”
“走不动。”
裴今雾点头,主动走上前,将手伸到商时砚掌心里。
“哥哥抱。”
商时砚微微俯身,不费吹灰之力便将女孩儿抱起。
两人聊着天往卧室走去。
贺淮序准备出来询问黑狐情况,开了个门缝。
正好看见两人同时回房间。
还是回的一间房喔。
住一起了这是?
不允许。
贺淮序握紧门把手,准备制止时,脑海中闪过妹妹骂自己的模样。
真的凶。
又想起商时砚为自己说话的恩情。
踌躇几秒。
最终还是将手抽回来,对着空气“哎”了一声。
罢了。
反正最后都都要在一起,是不是同间房没那么重要。
只要别弄出人命。
——
翌日。
云之上热闹非凡。
江既白、贺淮序、宋明霁、沈千婳夫妇,全都到场。
大家都担心黑狐的身体,个个脸色铁青,毫无半点生气。
知道的是来聚餐,不知道的还以为吃席。
很快。
铃声响起,研究所打来电话。
黑狐撑过48小时。
血液检测结果表明,她身体里的毒素逐步在消融。
好好静养三月,毒素便能直接吸收。
“呼——”
连续救了两位姐姐,裴今雾紧绷的神经松懈,放松地倒在沙发上。
她望着天花板,疲惫地呢喃:“赐我一个健康的六姐姐吧。”
她是神医,不是神仙。
并非什么病都能治。
“会的。”
江既白忍俊不禁,贴心地给妹妹剥了个橘子,贴心送至她手边:“希望六妹妹和爸爸妈妈,能早日和我们团聚。”
“……”
提到这事,其他人面面相觑。
是啊。
他们五位兄弟姐妹都相聚,唯独六妹妹和父母没有下落。
“你们还记得父母的模样么?”裴今雾漫不经心出声。
“……”
黑狐和沈千婳摇头,记不起一点。
“……”
贺淮序和宋明霁只记得轮廓,至于小时候的事,全都零零碎碎的。
“我记得。”
江既白放下水杯,语气变得凝重:“那场海难,我们兄妹五人都存活下来。我相信,六妹妹和爸妈肯定也会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