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路途很长。
至少两小时飞机，后又经过山路和水路。
终于到达目的地。
下车后。
裴今雾和楼影全身上下被检查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通讯工具，才得以进入。
“滴——”
第一道防护门开启，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能猜测出，这不是普通房间。
大概是类似防空洞的地方。
一道道的换卡过完，还没到目的地，裴今雾耐心用完。
“还他喵想不想治？”
当一天瞎子了！
下一秒。
一道混浊低冷的声音响起：“给九夜神医解开眼罩。”
眼睛上的东西脱落。
房间里昏暗的灯光，让她忍不住蹙眉。
缓过来后。
裴今雾缓缓抬眸，目光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
对方戴着面罩，遮不住眼角的疤痕。
没猜错的话。
他就是隐世阁的重要人物，或者阁主。
“没想到九夜神医，如此年轻。”
阁主走上前，惊讶过后，朝裴今雾伸出手：“鄙人，隐世阁阁主。”
“……”
看着眼前的手，裴今雾并未动，冷冰冰道：“病人在哪儿？”
不愧是神医。
有个性。
“房间里。”
阁主讪讪地收回手，皮笑肉不笑道：“这边请。”
在白衣人的带领下。
裴今雾穿过长长的走廊，最终停在一个幽暗、药味冲鼻的房间门口。
从她的角度看去。
正好能看到病床上躺着一个毫无生气的男人。
冷白的冷光照在他脸上，显得整个人更加死寂沉沉。
门打开——
裴今雾抬脚走进去，停在男人身旁。
彻底看清楚对方面容。
干瘦的身体，凹陷的五官，奄奄一息……
更重要的是。
他手臂上布满针孔，两只手被折磨得满是青紫。
脑海中浮现一个词：
惨绝人寰。
这样的状态活着简直比死还痛苦。
大概是空气不流通。
再加上房间里消毒水、药味太浓。
看着对方的脸，裴今雾觉得心脏仿佛压了块石头。
呼吸困难。
“九夜神医，你没事吧？”看她脸色不好，楼影担忧问道。
“没事。”
裴今雾才找回理智，视线恢复清明：“说说病人情况。”
“肺部呛水，血液感染，头部受伤……”阁主玩着佛珠，慢悠悠细数对方病症，声音讥讽：“死了无数次都被我拉回来，跟活死人一样养着。”
这语气随意得，好像对方只是只阿猫阿狗。
“呛水？”
裴今雾观看对方的伤势，以及之前的报告，狠狠拧眉：“他的头是怎么伤的？
“撞击。”
阁主抬手指着不远处的墙壁，轻耸着肩：“那个位置。”
裴今雾抬眸望去。
只见僵硬的铜墙铁壁上，一处深深凹陷。
这得多大的力度，才能撞成这样？
难怪报告上的照片，血肉模糊。
“手臂上的针孔又是怎么回事？”裴今雾强忍着胃里的不适。
“换血。”
男人偏头，目光落在裴今雾身上，不紧不慢道：“他的血有点用处，每隔半年我会抽一次出来。”
“可是最近两年，他身体好像不行了……”
心脏停止的次数越来越多。
“你找我来，到底是让他活，还是让他死？”
裴今雾扔下报告，毫不客气道：“你的所作所为，也不是想让他活。”
把一个本就重伤的人折腾成这样。
快死了。
又想起要给他治？
“这个你别管。”
男人被看穿心思，目光骤冷，语气也变不客气：“拿钱办事，保住他的命。”
“救不了。”
裴今雾声音比对方更冷，表情就不好惹：“救活也得被你折腾，何必让他遭罪。”
不如死了。
半年一次换血……
这人也是福大命大，才能支撑那么多年。
“九夜神医，你——”
“楼影，退钱。”裴今雾冷声说完，作势就往外走。
她学医是救人，不是助纣为虐。
“……”
裴今雾刚走几步，门口的保镖纷纷举枪。
“你们干什么？”
楼影脸色大变，下意识也想掏枪，才发现他娘的枪被没收了。
“威胁我？”裴今雾站在原地，双手插兜，脸上没有半分害怕：“我是地下城找来的人，动一下试试！”
“……”
阁主语塞。
他现在急于扩张北洲势力，非得有地下城帮助才行。
确实不敢动。
“钱不够，可以再加！”
“瞧不上。”裴今雾冰冷回答：“楼影，走了。”
两人正往外走时。
身后忽然响起心电图的提示音，沉睡中的男人痛苦挣扎起来。
“……”
裴今雾回头，看见对方的状态。
如果不救，他必死无疑。
——
晚安。
第498章 爸爸：他们的七七宝贝还活着
“滴——”
心电监护仪的警告声还在响，房间里乱成一锅粥。
“医生呢？”
盟主站在原地，眼神恶狠狠地盯着痛苦的男人，扯着嗓子低吼：“他如果死了，你们都得陪葬！”
“是！”
医生们一拥而上，手忙脚乱碰掉不少东西。
“……”
裴今雾静静看着这一幕，目光落在男人苍白的脸上。
这些年。
他肯定受了很多苦，死了或许是解脱。
可不知为何，看见对方大口喘息，以及剧烈起伏的心电图。
裴今雾本就难受的心脏，症状又加重几分。
脑海中有个声音不断在喊：救他！
“雾小妹，你怎么了？”楼影压低声音询问。
“拿着。”
裴今雾将包塞给楼影，挽起袖子，大步上前。
“哪个庸医教你们这么救人？”
“？？？”
其他医生纷纷望向他，年纪轻轻不过二十左右。
阁主把人带来时，他们就在怀疑。
年纪这么小，能是赫赫有名的“九夜神医？”
别是来坑蒙拐骗的！
“想他活命，就站远点。”裴今雾站在旁边，脸色肃冷。
“……”
医生们小心翼翼望向阁主。
“全部让开。”阁主沉思几秒，冷冷出声：“九夜神医，让我见识你的本领。”
裴今雾没搭理他。
走上前。
抓起桌上的强心剂，徒手掰碎，注射进盛北棠身体。
再双手交叠落在盛北棠心脏的位置，跟着节奏一下一下按压。
“楼影，银针给我。”
看着平缓的心电图，裴今雾蹙眉出声。
其他人静静看着，年轻男孩儿施针。
不到三十秒时间。
男人头部、手足插满了针头。
这有用么？
从没见过这样的抢救方式，其他医生表示怀疑。
裴今雾没搭理旁人。
按照自己的方式，继续救人。
紧张的五分钟后，原本趋于直线的心电图，瞬间恢复正常。
“呼——”
病床上的男人，更是奇迹般地睁开眼。
“醒了。”
“人醒了。”
“这个神医真有两把刷子。”
“……”
医生们惊讶不已，下意识想上前，却被裴今雾阻止。
“地下室里空气不好，他刚苏醒，你们别靠近。”
其他人纷纷停下。
“这是几？”
裴今雾靠近盛北棠，竖起两个手指问道。
“……”
盛北棠缓缓睁开眼，视线朝声源处望去，看清对方面容时，瞳孔逐渐睁大。
他想抬手触碰对方，发现压根动弹不得。
只是沧桑眼睛逐渐猩红，泪水逐渐蔓延，视线变得模糊。
看着他的反应，裴今雾的心脏仿佛被重锤砸了一下。
什么意思？
“几？”裴今雾晃动手指，耐心询问：“这是几？”
“七……”
盛北棠艰难蠕动嘴唇，喉咙里冒出一个不清不楚的字眼。
7？
这明明是2。
应该是躺太久，智力退化。
“虽然苏醒，但状态很差。”裴今雾收回视线，站直身体望向阁主：“接下来三个月，他必须好好静养。”
“当然。如果想让他死的话，你就折腾。”
裴今雾淡淡一笑，挺冷的：“再有下次，我可救不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