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改变计划不是挺厉害，现在知道怕了？
别说。
她还真想留下来，看着他被雾雾训得像孙子的场景。
“行。”
钟漫抚摸了下裴今雾的脸，轻声细语道：“阿姨就在隔壁，有任何事随时叫我。”
“好。”
裴今雾乖乖点头，目送钟漫和医生们离开。
病房里忽然安静下来。
裴今雾关上门，随手将外套扔在沙发上。
卷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臂，长发挽成髻，脸颊白皙精致，惹眼漂亮。
女孩儿没搭理病床上的人，而是走进洗手间。
“……”
商时砚视线跟随她身影转动，发现女孩儿从头到尾都没看他。
是的。
一眼都没有。
小姑娘是真生气了。
商时砚心慌得不行，挣扎着想起身，却发现压根起不来。
妈的。
后面的车怎么撞那么狠？
不久后。
洗手间的水声停止，裴今雾拿着苹果回到病床前。
随手拉过椅子坐下，拿着水果刀，漫不经心削皮。
表情平静淡然，有点像暴风雨前来临的状态。
商时砚垂眸，目光落在女孩儿手上。
发现苹果被削成半个，惨不忍睹。
知道的她在削水果，不知道的话还以为削他的脑袋。
多少有点瘆人。
“雾雾……”
僵持许久后，商时砚终究是没忍住，沙哑着声音开口。
“……”
裴今雾削苹果的动作停下，缓缓抬起头，清冷的眸子定在他伤痕累累的脸上。
几秒后。
女孩儿勾动嘴唇，脸上漾起浅浅的笑容。
虽是笑，眼里却没有半分温度。
“……”
商时砚眉头狠狠一皱，感觉整颗心都快凉了。
别笑了。
他好心虚。
“商爷有空么？”裴今雾放下水果刀，笑容浅浅地问道。
“？”
商时砚张了张嘴，还没搞清楚她想干啥，又听见女孩儿道：“也是，你躺着哪也去不了，应该是有空的。”
话音落。
裴今雾忽然拿出手机，点开相册，将照片对准商时砚一张一张翻阅。
“商爷觉得这个如何？”
裴今雾左手撑着下巴，右手举着手机，眉眼慵懒地盯着男人：“十九岁，打排球的。”
“……”
商时砚黑眸瞬间冷却，幽深地盯着笑盈盈的小姑娘。
贴脸开大？
“看样子不满意。”裴今雾蠕动红唇，不紧不慢道：“这个我觉得还行，二十三岁，金融新贵。重要的是，长得好看。”
“……”
商时砚扫了一眼，冷笑。
确实挺好看。
笑得跟只狐狸精似的。
看着就不正经。
哪里好？
这丫头的眼光倒退成这样？
该不会是楼影替她挑选的吧？！
“还不满意？”
裴今雾无视男人难看的脸色，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滑动。
一个个年轻帅气、青春洋溢的男生，从商时砚眼前划过。
“咳咳咳……”
商时砚一口气没提上来，气得直咳嗽，连带着伤口都在疼。
整个人表情都扭曲了。
“商爷这么激动呢。”裴今雾替他顺着气，添油加醋道：“楼影说没满意的没关系，她那里有的是资源。”
“雾雾……”
商时砚顺势抓住裴今雾的手，眼眶通红，声音嘶哑：“你敢找小白脸，我就把他们全杀了。”
“哇。”
裴今雾垂眸，目光与男人对视，似笑非笑道：“世界上男人那么多，商爷杀得过来？”
“……”
商时砚哽住。
明知道这丫头在气自己，还是控制不住怒火。
找小白脸？
这些话，他连听都不能听！
“算了。”
裴今雾将手机扔在旁边，轻挑眉梢，漫不经心道：“小白脸的事先放一边，先说说你腿的事。”
“我的腿？”
商时砚低下头，疑惑拧眉。
“嗯哼。”
裴今雾蠕动红唇，认真回答：“医生说你腿估计不行了。”
“不行？”
商时砚喉咙干涩，疑惑问道：“不行是什么意思？哪条腿？”
“你说呢？”
裴今雾盯着他，故意扰乱他的理解。
“……”
商时砚盯着自己的腿看了几秒，双眸猛地放大。
难不成是第三条？
不、行、了？？？
——
晚安。
第579章 其他方面贼好，您不用担心
“……”
商时砚尝试着动了动身体，全身上下都有疼痛。
但是——
下半身的疼痛感，更加明显。
分不清到底是哪个部位疼。
“……”
裴今雾没作声，看好戏似的盯着郁闷，甚至恐慌的男人。
“雾雾……”
商时砚纠结几秒时间，缓缓抬眸朝裴今雾望去，艰难蠕动嘴唇：“我……”
“滴滴滴。”
手机铃声打断对方的话，裴今雾站起身，居高临下盯着男人，似笑非笑道：“当初偷偷改变计划，肯定做好非死即残的准备。”
“还好老天爷眷顾，给你留条命，只是伤了……”
后面的话裴今雾没说完，肉眼可见商时砚的脸色一寸寸变白，再铁青如墨。
现在知道害怕？懊悔？
早干嘛去了？
“商爷好好休息吧。”裴今雾双手插兜，挑着眉梢道：“其他地方不行，至少还有脸能看。”
“看在商爷差点丢了命的份上，我不会抛弃你的。”
不会抛弃？
刚才还看什么小白脸照片？
原本以为只是生气，故意发泄才看小白脸。
现在他身体出问题……
千辛万苦追来的女朋友，怕不是要飞了！
“雾——”
不等商时砚说话，裴今雾拿着手机，推门离开。
商时砚躺在床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天花板。
生无可恋。
恰好这时。
医生进来，给他换药。
“过来。”商时砚哑着嗓子，冷冷出声：“裴小姐说，我下半身不行，是真是假？”
下半身？
医生被商时砚眼底的寒意吓到，懵逼几秒，结结巴巴开口：“其实也不是特别严重，坚持治疗和锻炼，迟早会恢复正常功能的。”
“……”
商时砚咬紧牙关，说不出话。
看来。
不是谎言，他真的把自己作废了。
——
同楼影通完电话。
裴今雾回到病房。
还没坐下，商时砚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雾雾，有喜欢的小白脸么？”
“？”
裴今雾往下坐的动作一怔，深黑的双眸意味深长望向他。
什么玩意儿？
“没听清。”裴今雾直起身体，一脚将椅子踢开，双手抱在胸前，突然失笑：“商爷什么意思？还想替我把关？”
“如果有合适的。
商时砚闭上眼，不让里面的悲伤流出来，“可以试着了解。”
刚才医生的反应，明明就说他的病很严重。
给说治疗和锻炼……
这玩意儿是随便就能锻炼好的么？
“呵。”
裴今雾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勾着薄唇，似笑非笑道：“商爷不杀人了？”
“我是个废人，不想拖累你下半辈子。”商时砚睁开眼，猩红的双眸紧盯着裴今雾，言辞认真诚恳：“雾雾，我想要你幸福。”
“如果给不了幸福，若是有人能和我一般，爱你护你，我愿意将你让给对方。”
“哇。”
裴今雾走上前，双手撑在床上，身体微微往下，脸颊几乎碰上对方脸颊，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脖子上，不紧不慢道：“商爷堪称当代「恋爱脑」楷模，无私奉献。”
“因为是你，我愿意，不后悔。”商时砚眸光凝视着笑得没心没肺的小姑娘，心脏狠狠抽痛。
“哦。”
裴今雾认真听着，声音染上几分怒火：“好，太好了，要给你颁个奖么？”
“最佳前男朋友？还是最佳前未婚夫？”
“……”
商时砚看着她笑，心里很不是滋味。
“或者是前夫哥？”裴今雾越说越过分，拿开男人脸上的氧气管，轻吐气息：“等以后我有了孩子，认你做干爹。”
“……”
越听裴今雾胡咧咧，商时砚心里犹如堵了块石头。
“谁想做你孩子干爹？”商时砚气息不稳，极其不悦出声：“你……”
话还没说完，嘴唇忽然被堵住，接下来的话全部消失在唇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