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在身侧的左手无意识地攥紧，又缓缓松开。
“我选言霜。”他说出这个名字时，屏幕那端陷入短暂的静默。
林父林母面面相觑，一时没反应过来。
“言霜？”林母喃喃重复，“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林父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是不是...言家那个...”
林程屿看着父母困惑的表情，忽然有种奇异的解脱感。
这个名字一直被他珍藏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此刻终于见了光。
“对，言家二小姐。”他轻声说，声音稳得连自己都惊讶，“言霜。”
视频画面似乎卡顿了一秒，林母的瞳孔微微扩大，林父的手停在半空。
窗外，伦敦的晚钟恰好敲响，悠扬的钟声穿过客厅，与杭州那边传来的庭院风铃声奇妙地共鸣。
林父终于找回声音：“你什么时候...”他的话没说完，因为林母突然按住他的手，眼睛亮得惊人。
“我想起来了！”她惊呼，表情逐渐从震惊变成恍然大悟，“所以你那天非要提前去酒店...”
林程屿没有否认。
说出言霜名字的那一刻，他仿佛卸下了背负多年的重担，整个人轻得几乎要飘起来。
伦敦的夜色完全降临。
林程屿望着视频里父母理解的表情，忽然觉得横亘在欧亚大陆之间的八千公里距离，在这一刻变得微不足道。
“爸，妈，”他深吸一口气，“帮帮我。”
林父的钢笔啪嗒掉在地上。
林母扑向茶几另一侧的资料堆：“等等！言家的资料肯定在...”
“不用找了。”林程屿看着母亲手忙脚乱的样子，语气不自觉地放柔，“她不会在这些资料里。”
林母动作顿住，缓缓抬头。
屏幕里的儿子微微偏过头，下意识躲避她的视线。
他声音很轻很清晰，“但我只要她。”
林父林母隔着屏幕对视一眼，突然同时笑起来。
“早说啊！”林父捡起钢笔，龙飞凤舞地在便签上写下“言氏”二字。
林母已经拨通了电话：“喂？李秘书？立刻调言家二小姐的所有资料...什么？当然是提亲用的！”
第16章 把她当货物一样送出去
已经过去七天了。
言霜蜷缩在羽绒被里，数着窗帘上的花纹。
从马尔代夫回来后的第七个清晨，父母对她温柔备至的第七天。
“霜霜，醒了吗？”周雅琴的敲门声响起，随后门被推开一条缝，“妈妈煮了你爱吃的酒酿圆子，快起来吃点吧。”
言霜抓紧了被角。
七天前那个在酒店里给她下药、把她当货物一样送出去的母亲，和眼前这个笑容可掬的女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言振业走了进来，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和，“霜霜，爸爸让司机顺道买了你最爱吃的那家点心，要不要尝尝？”
她看着父母殷切的脸。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受宠若惊。
她一定会因为父母的一句关心而开心一整天。
可现在，她只觉得讽刺。
他们对她好，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她完成了任务。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不用了，我不饿。”
周雅琴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堆起更温柔的表情：“那……那你先休息，妈妈晚点再来看你。”
言霜没有回应，她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拉上窗帘，蜷缩在床角。
佣人几次来敲门，端来精致的餐点，轻声细语地哄她吃一点。
“二小姐，夫人特意吩咐厨房做的，都是您爱吃的……”
“拿走。”她闭上眼，声音沙哑。
佣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傍晚，周雅琴亲自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鸡汤进来。
“霜霜，喝点汤吧，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她坐在床边，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言霜睁开眼，看着母亲慈爱的表情，忽然觉得陌生。
“妈。”她轻声开口，“如果那晚我没去，你现在还会这样对我吗？”
周雅琴的笑容一滞，随即又勉强笑道：“傻孩子，说什么呢……”
“会吗？”言霜执拗地看着她。
周雅琴沉默了。
答案心照不宣。
言霜笑了，眼泪却无声地滑下来：“我知道了。”
她拉过被子，翻身背对着母亲，不再说话。
周雅琴在床边站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轻轻放下碗，离开了房间。
第八天，言霜站在衣帽间里，指尖划过一排熨烫整齐的职业套装。她最终选了一件黑色高领衬衫，搭配剪裁利落的西装外套，将脖颈上最后一点暧昧的痕迹彻底掩藏。
镜中的女人面容苍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但眼神却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冷。
她涂上口红，抿了抿唇，镜中的自己终于有了几分往日干练的模样。
楼下，餐厅里传来碗碟轻碰的声音，言父言母早已坐在那里等她。
“霜霜，快来吃早餐，妈妈特意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虾饺。”周雅琴笑容温柔，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讨好。
言振业放下报纸，主动开口：“要不要让司机送你？今天天气不好。”
言霜脚步未停，拎着包包径直走向玄关：“不用。”
她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
周雅琴脸上的笑容僵住，言振业皱了皱眉，但最终谁都没有再开口。
言霜推开门，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晨光之中。
第17章 我想搬出去住
幸好商丘竹还在假期，幸好工作时的忙碌让她暂时忘记了那些不堪回首的事，可现在，随着下班时间的临近，那种窒息感又回来了。
“言秘书，还不走吗？”杨秘书问她。
言霜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马上就走，我再核对一下这份合同。”
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个人，言霜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
每个人都急着回家，可她却...
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妈妈”两个字。
言霜盯着那个名字看了许久，直到铃声停止。紧接着是一条信息跳出来：
「霜霜，爸爸妈妈等你吃饭，早点回来。」
言霜将手机扔进包里，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华灯初上的城市喧嚣。
走着走着，她不知不觉走进了一家亮着暖黄色灯光的猫舍，玻璃橱窗里几只小猫正慵懒地打着哈欠。
“欢迎光临。”店主是个和蔼的中年女人，“想看看小猫吗？”
言霜点点头，目光被角落里一只小奶猫吸引。
它正用粉嫩的爪子拨弄着一个小毛球，眼睛里盛满了天真。
“它叫雪球，三个月大，性格特别温顺。”店主轻轻打开笼门，将小猫抱出来放在言霜手中。
雪球乖巧地蜷缩在言霜掌心，发出细弱的“喵呜”声，小脑袋蹭着她的手指。
这只素不相识的小生命，竟比她的至亲更懂得如何温暖她。
“我就要它了。”言霜轻声说。
付完款后，她小心翼翼地将雪球放进宠物包里。小猫透过网眼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世界，时不时伸出小爪子碰碰言霜的手指。
走在回家的路上，言霜低头看着包里的小家伙，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丝苦笑。
言霜抱着雪球推开门时，周雅琴和言振业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脸上堆满笑容。
“霜霜回来啦！”周雅琴快步迎上来，目光落在言霜怀里的猫上，“哎呀，这是......”
“雪球，我的猫。”言霜语气冷淡，下意识把小猫往怀里护了护。
没想到周雅琴眼睛一亮：“好可爱的小猫咪！”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雪球粉嫩的鼻尖，“养猫好啊，能陪着你，爸爸妈妈都支持。”
言振业也凑过来，露出温和的表情：“要不要给它准备个猫窝？我让佣人去买最好的。”
雪球似乎感受到善意，从言霜怀里探出头，软软地“喵”了一声。
周雅琴立刻被萌化了：“哎呀，这小声音，心都要化了！”她转身吩咐佣人，“快去买些幼猫粮和玩具来，要最好的牌子。”
言霜站在原地，看着父母围着雪球忙前忙后，心里五味杂陈。她本想说些什么刻薄的话，但看到雪球舒服地眯起眼睛的样子，终究没有开口。
“霜霜，饭都热着呢，先吃饭吧？”周雅琴试探地问，手里还不忘给雪球顺毛，“我让厨房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言霜沉默地走向餐厅，雪球在她怀里好奇地东张西望。餐桌上果然摆满了她喜欢的菜，还冒着热气。
“来，坐这儿。”言振业亲自为她拉开椅子，“小猫可以先放在这个垫子上。”
雪球被放在柔软的垫子上，立刻开始好奇地探索新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