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丘竹挑起眉,没想到她转变如此之快。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她微微蹙眉盯着屏幕的样子,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的节奏,偶尔咬住下唇思考的小动作。
温泉后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晕开一片淡淡的粉色。
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玫瑰香气,混合着她刚用过的他的洗发水的味道,在空气中细微浮动。
言霜完全沉浸在工作中,快速输入数据后停下来核对文件。
专注工作的她整个人仿佛在发光,那种浑然天成的专业魅力和她在床上的随性仿佛是两个人。
“这个数据来源需要确认一下。”
“什么问题?”
言霜指着屏幕:“去年同期的对比数据,和财务部提供的报表有出入。”
商丘竹起身走到她身后,俯身查看屏幕。
“用财务部的数据。”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市场部的统计口径不一样。”
言霜点点头,转回去继续工作。
商丘竹却没有立即离开,瞥了一眼她更新的PPT。
“你在哪儿学的平面设计?”他问道。
言霜头手下不停:“大学辅修过,后来做秘书时经常要做演示文稿,就自己钻研了一下。”
她边说边调整着一个柱状图的渐变效果,“这样看起来更直观,对吧?”
商丘竹未予置评。
“好了。”言霜终于直起腰,转动有些僵硬的脖子,“您要检查一下吗?”
商丘竹走近,快速浏览了一遍更新后的PPT。
她不仅准确更新了所有数据,还优化了几个复杂图表的呈现方式,让整个演示更加流畅清晰。
“可以了。”他言简意赅。
言霜的嘴角上扬,眼睛弯成月牙:“那我先去休息了?”
他嗯。
第32章 她当了这么久的秘书,却连这种小事都不知道
商丘竹的书房灯亮到凌晨四点。
当他推开卧室门时,她不是规规矩矩地睡在一侧,而是整个人大大咧咧地横躺在床的正中央,手脚舒展,海藻般的长发铺满了他的枕头,怀里还紧紧搂着他惯用的那个羽绒枕。
刚刚那个精明干练的秘书形象荡然无存。
她的头发还微微带着湿气,散在他的枕头上。
他坐到床边,扯开被子,指尖顺着浴袍的领口下滑,布料被掀开。
言霜的皮肤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红痕。
全都是他这两天留下的。
皮肤上吻痕已经变成淡紫色,起伏处还微微肿着。
她在睡梦中轻哼一声,双腿无意识地合拢,眉头微微皱起,似乎连在睡梦中也感受到了不适。
商丘竹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
然后,伸手捏住她的脸颊。
“起来。”
言霜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非但没醒,反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更深的地方,含含糊糊地嘟囔:“别吵……”
商丘竹眯了眯眼,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将她抱起来调整了方向,塞进床铺的右侧。
做完这一切,他看也没看她,自己掀开另一侧的被子躺下,伸手“啪”地一声按灭了床头灯。
翌日早上,商丘竹走出健身房时,言霜已经坐在那里了。
她换回了那套标准的职业装,白色丝质衬衫和包臀裙。
桌上摆着两杯咖啡,一杯黑咖啡,他的习惯,不加糖不加奶;另一杯则是加了奶泡的拿铁,旁边还放了一小碟蜂蜜,是她自己的口味。
早餐简单却摆盘精致,显然不是随便应付的。
商丘竹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苦涩浓郁,和他平时喝的分毫不差。
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她。
言霜正低头切着盘中的牛油果,睫毛垂落,神色平静。
现在的她,又变回了那个做事精准、无可挑剔的秘书。
商丘竹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他们沉默地吃着早餐。
窗外晨光熹微,城市的喧嚣还未完全苏醒。
他们一左一右上了车,车门关上,引擎启动。
车驶入公司区域时,言霜瞥了一眼窗外,距离正门还有一段距离。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要不……我在这里下车吧?”
商丘竹的视线没有从手中的文件上移开,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报表,那上面的数字比她提出的下车请求重要得多。
言霜看着他这副全然不以为意的模样,抿了抿唇,心想算了,反正她只是提一嘴,他爱听不听。
他既然无所谓,她又何必自作多情。
要是真被人撞见,大不了说是临时搭了顺风车。
车一路驶入地下车库,言霜这才发现,商丘竹的车根本没停在普通员工区域,而是直接拐进了最里侧的总裁专用车库。
四周空荡安静,连脚步声都能听见回音。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是了,商丘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和普通员工共用停车区?
电梯也是专用的,直达顶层总裁办,全程不会有任何人看见他们一起出现。
言霜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只熟悉办公室里的商丘竹,那个挑剔文件格式、对数据一丝不苟的上司。
至于他私下的行程、习惯、甚至车停在哪里……这三年她从未参与过。
电梯门缓缓合上,镜面反射出两人的身影。
商丘竹西装笔挺,神色淡漠,而她站在他侧后方,职业套装一丝不苟。
此刻他们之间除了工作,再无其他。
电梯门缓缓打开,商丘竹率先迈步而出。
言霜落后两步,保持着秘书与上司之间恰到好处的距离。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言霜一怔,低头看了眼屏幕:妈妈。
她盯着来电显示看了十秒,最终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霜霜?”周雅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上班了吗?”
“嗯。”言霜应了一声,语气平淡。
“最近天气转凉,我给你炖了雪梨百合汤,晚上让司机送过去,润肺的……”周雅琴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自从她搬出言家,周雅琴便隔三差五地往她的公寓送汤,虫草花炖鸡汤、莲藕排骨汤、花胶乌鸡汤……每次都是趁她不在时放在门口。
“不用了。”言霜打断她,“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远处,商丘竹的背影已经快要消失在走廊尽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是这样……”周雅琴的声音放得更软,“你爸老朋友林总的儿子刚从英国回来,我们和林家最近正在合作新项目……”
言霜的手指蓦地收紧。
又来了。
“妈。”她冷冷开口,“我为言家付出的,还不够吗?”
“不是的!”周雅琴急忙解释,“这次不一样,爸妈不会逼你,就是见一面,如果你不喜欢,我们绝对不勉强,这次真的不一样,不是上次赵明远那种纨绔子弟。你爸亲自考察过了,说这孩子成熟稳重,是皇家艺术学院的艺术天才...”
言霜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时间,地点。”
周雅琴似乎没料到她会答应,愣了一秒才欣喜道:“下周六,妈妈去接你……”
言霜打断她,“周女士,这是最后一次。”
说完她就直接挂断电话。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屏幕一亮,一条新信息弹了出来,发件人赫然是周雅琴。
言霜蹙眉,不想看,目光却还是扫到了预览:
【霜霜,刚才没说完,别忘了今晚和商家他们约好了要去商氏新开业的马场。】
后面的内容被折叠了。
“言霜!”杨宣云看见她,“昨天怎么没来?大家都担心你呢。”
言霜指尖微微收紧,脸上却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啊,有点发烧,在家躺了一天。”
“哎呀,最近流感可厉害了!”杨宣云立刻凑过来,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现在退烧了吗?脸色还是不太好呢。”
“我没事了,谢谢宣云。”
她话音刚落,邱雨桐已经端着咖啡走过来,顺手放了一盒润喉糖在她桌上:“听说你病了?这个对嗓子好。最近项目多,你可不能倒。”
“谢谢雨桐……”
同事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围过来,有人给她倒了温水,有人塞给她小零食,还有人提醒她最近公司空调太冷要多穿件外套。
同事的关怀无比真诚。
言霜捧着温热的水杯,她用一句谎言换来的关心,比母亲那个电话温暖百倍。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表情。
昨天累积的工作量还急需处理,言霜快速翻阅着系统里的会议记录,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的节奏越来越急促。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昨天下午的会议标题——《南城湾区核心地块投资方案启动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