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她看到商丘竹已经重新拿起手机，神色如常地继续通话。
商丘竹挂完电话，转身走向餐厅，却又在门口停顿：“今天降温。”
他头也不回地说，“穿外套。”
在商丘竹的默许下，言霜每天早上先前往商氏集团美国分部处理日常秘书事务，下午再前往南加州大学参加金融建模项目。
“言秘书，早。”助理Jessie将一份文件递给她，“这是您要的北美区季度财报。”
“谢谢。”言霜微笑着接过，快速浏览着文件内容，将重要数据录入系统。
她的工作效率极高，不到中午就处理完了所有紧急事务。
十二点整，言霜收拾好桌面，拿起早已准备好的托特包，里面装着笔记本电脑和金融建模课程的资料。
同事和她打招呼：“言秘书，又要去南加州大学吗？”
言霜笑着点了点头：“嗯，老规矩，如果有急事就打我电话。”
走出商氏大厦，言霜的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
她直奔南加州大学，在洗手间迅速换下职业装，穿上舒适的T恤和牛仔裤，将头发散开披在肩上。
镜中的女孩眼神明亮，嘴角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言！这里！”教室门口，项目组的队友马克朝她挥手，“今天我们要开始蒙特卡洛模拟的部分了，教授说你会是这部分的负责人。”
言霜小跑过去，“我昨晚已经查看了相关资料，有几个想法想和大家讨论...”
下午的课程总是过得飞快，言霜全神贯注地沉浸在金融建模的世界里，或者皱眉思考，或者兴奋地与队友交流。
在这里，没人知道她是言家二小姐，也没人用“商总秘书”来定义她。
她只是言霜。
傍晚六点，言霜回到公寓。
她迅速冲了个澡，换上舒适的睡衣，将笔记本电脑搬到客厅茶几上，盘腿坐在地毯上继续完善下午的项目。
金融数据在屏幕上跳动，她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出轻快的节奏，完全没注意到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商丘竹站在玄关，松了松领带，目光落在客厅中央那个专注工作的身影上。
言霜盘腿坐在地毯上，背对着他。
她扎着一个摇摇欲坠的丸子头，几缕碎发俏皮地翘在耳际，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照出她时而蹙眉、时而抿嘴的生动表情。
他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
“不对...这样...”言霜咬着下唇喃喃自语。
她突然抓起旁边的笔记本，潦草地记录着什么。
睡衣宽大的领口随着她的动作滑向一侧，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肩头。
商丘竹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因为解出一道难题而得意地晃着脑袋，丸子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
电脑上的代码再次报错，言霜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气鼓鼓地戳着键盘。
商丘竹轻咳一声。
言霜猛地转身，“商、商总！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连忙站直。
“刚到。”商丘竹走近，在她身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他伸手示意言霜把电脑转过来，“我看看。”
言霜连忙将笔记本推向他，却不小心碰到了触控板，屏幕上的图表突然放大又缩小，数据点乱成一团。
“对不起！”她涨红了脸，手悬在半空不知所措。
商丘竹直接握住她的手腕将电脑摆正。
“这里。”他指着一段代码，“你的泊松过程参数设置有问题。”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言霜从未听过的耐心。
言霜凑近屏幕，发丝垂落，若有若无地扫过商丘竹的手背。
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茉莉花香，是沐浴露的味道。
原来是这样，她终于恍然大悟，兴奋地抓住商丘竹的手臂，“您太厉害了！”
商丘竹低头看了看言霜抓着自己袖口的手。
言霜慌忙松开手。
“睡吧。”商丘竹合上电脑，“明天再继续。”
“啊！我做了红烧排骨！”言霜跳起来，跑向厨房，“您吃完再睡？我热一下！”
商丘竹跟着她走进餐厅落座，看着她在厨房忙碌的身影，看着她的睡衣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商总，您要加辣椒吗？”言霜从厨房探出头，丸子头已经松散得不成样子，脸颊因为蒸汽而泛着粉色。
商丘竹回应：“嗯，别放太多。”
言霜眨了眨眼，嘴角扬起一个明亮的笑容：“知道啦，您胃不好，不能吃太辣。”
餐桌上，言霜一边小口喝着汤，一边偷偷观察商丘竹。
他吃饭时依然保持着那种近乎苛刻的优雅，连筷子摆放的角度都一丝不苟。
但不知是不是灯光的原因，他冷硬的轮廓似乎柔和了几分。
难得的好机会，言霜鼓起勇气，向他请教这几天在项目遇到的一些难题。
出乎意料的是，商丘竹颇有耐心为她解答，并且指出言霜模型中几个关键错误，甚至提出改进建议。
“...所以在这个边界条件下，你的数值解会不稳定。”商丘竹用叉子尖在桌布上画了个简易的坐标图。
言霜托着腮，全神贯注地听着，时不时提出自己的想法。
她完全忘记了面前这个男人平时是多么令人生畏。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的生活模式依旧，但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有一天商丘竹走向书房的路上，他发现整个空间都在发生某种不可逆的变异：茶几上多了几瓶多肉，遥控器旁边是新添置的零食手推车，走廊多了几盏云朵造型的小夜灯。
灯罩上还用荧光笔写着“怕黑就摸我哦～”，后面画了个箭头指向开关。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钟，最终只是调暗了灯光，没有把它扔进垃圾桶。
他坐在书桌前，发现惯用的万宝龙钢笔旁边，摆着一只戴着蝴蝶结的陶瓷招财猫。
“言霜。”他对着空气唤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厨房里传来轻快的脚步声，言霜举着沾满面粉的手跑出来，鼻尖上还沾着一点可可粉。
“商总回来啦？”她眼睛弯成月牙，“我在做马卡龙，马上就好！”
商丘竹沉默地看着她花猫似的脸，突然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厨房飘来焦糖的甜香，混合着言霜跑调的哼唱。
半个月前这里还保持着极简主义的冰冷秩序，现在却处处透着生活的毛边。
晚餐时，言霜端出一盘形状不规则的马卡龙。
“虽然长得丑，但很好吃！”她献宝似的推到他面前。
商丘竹拿起一个粉色的，太甜了，甜得不符合他的饮食标准。
但他还是吃完了整个，并且在言霜期待的目光中，给出了“尚可”的评价。
第53章 您是永动机吗
日子就这样平稳地往前走。
商丘竹每天下班推开家门，都会看到言霜坐在同个位置等他。
有时候他心情好，就会大发慈悲的对言霜的项目“随意”地提点几句。
日子久了，言霜愈发佩服起他。
有时候她正在苦思冥想，商丘竹只是路过时瞥了一眼她的屏幕，就会丢下一句“边界条件设错了”或者“时间步长太大”；有时候她在餐桌上摊开草稿纸推导公式，他会突然用叉子尖点住某一行，说“特征向量求反了”。
每一次，他那看似随意的指点，都恰好击中问题的要害。
而更多时候，他们都沉溺于彼此的体温中。
就像现在，商丘竹下班回来，目光落在她因为思考而微微皱起的鼻子上。
他沉默地走上前，在言霜还没反应过来时，一把扶住她的腰。
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和曲线。
言霜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你回来了？”
“嗯，又遇到问题了？”商丘竹没有立即松开手，用下巴指了指她的笔记本。
言霜点了点头，“关于蒙特卡洛模拟的部分，我按照您上次说的方法改进了，但是结果还是不稳定...”
他将言霜整个笼罩在怀中，坐在她身后的沙发上，俯身查看她的电脑屏幕。
言霜的呼吸变得轻浅。
“这里。”商丘竹指着一段代码，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的随机数生成器设置有问题。”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几下，修改了几行代码，“试试现在。”
言霜按下运行键，模型很快给出了完美的结果。
她兴奋地转身，唇擦过商丘竹的下巴。
言霜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微微张开。
商丘竹的眼神暗了下来。
他伸手扣住她的后脑，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言霜的笔记本从腿上滑落，商丘竹的舌尖撬开她的唇齿。
“商总...代码...”言霜在他换气的间隙小声抗议，但声音已经软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