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来美国了？
南加州大学的图书馆里，言霜正埋首于一堆金融报表中，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
连续三天的项目研讨让她几乎忘记了时间，直到手机震动打破了专注。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她微微一愣，林程屿。
她这才想起，上次收到的那箱快递，自己竟然忘了道谢。
“喂，林先生？”她接起电话，声音里带着歉意。
“姐姐。”电话那头传来林程屿温润的嗓音，背景音出奇地安静，“没打扰你吧？”
“没有，刚好告一段落。”言霜合上电脑，揉了揉太阳穴，“对了，上次的快递，谢谢你。我本来想回国后请你吃饭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不能今天请？”
言霜此刻正好听到他背景里的英语，她惊讶问道：“你来美国了？”
“今天很忙吗？”林程屿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我刚到洛杉矶，对这边不熟...如果今晚你有空，能不能陪我吃个饭？”
言霜看了看手表，下午四点二十。她今天确实没什么安排了。
“好啊，你在哪？我去找你。”她爽快地答应。
林程屿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我去接你吧？”
“你不是不熟吗？”言霜有些惊讶。
电话那头短暂地沉默了一秒。
“我可以用uber。”林程屿解释道。
言霜笑出声：“行吧，那五点半，南加州大学门口见。”
挂断电话，言霜收拾着桌上的资料。
她没注意到，图书馆斜对面的咖啡厅里，一个修长的身影正放下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微笑。
林程屿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穿过玻璃窗，落在远处正走出图书馆的言霜身上。
他的眼神暗了暗。
事实上，他已经来洛杉矶五天了。
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出现在这个咖啡厅，就为了看言霜从图书馆大楼走出来的样子。
第一天她匆匆赶去实验楼，第二天和同学激烈讨论着什么，第三天独自一人边走边看书差点撞到树...
服务员过来添咖啡时，好奇地看了眼这个连续五天坐在同一位置的亚裔男子。他面前摊开的画本下，全是同一个女孩在不同场景下的身影。
“先生，还需要什么吗？”服务员问道。
林程屿抬头，露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不用了，谢谢。”
等服务员离开，林程屿慢条斯理地收拾好东西，起身时看了眼手表。
四点四十，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十分钟。
他转身走向相反的方向，背影挺拔如松，完全看不出刚才电话里那个迷茫新来者的影子。
五点二十五分，林程屿站在南加大经济学院门口的梧桐树下，修长的身影被拉出一道斜斜的影子。
空气中飘着加州月桂的香气，落日余晖将他整个人温柔地包裹其中。他只是那样站着，就透着一种与校园喧闹格格不入的清冷贵气。
微风拂过，梧桐叶沙沙作响，几片金黄的叶子打着旋儿落在他肩头，又被他漫不经心地拂去。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言霜应该快出来了。
周围来来往往的学生不少，不少金发碧眼的女孩频频侧目，甚至有人故意放慢脚步，想要引起他的注意。
终于，一个身材火辣的白人女生大胆地走上前，撩了撩长发，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hi，你是新来的吗？之前没见过你。”
林程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依旧锁定在教学楼出口，仿佛眼前根本没有人存在。
女生不死心，又靠近了一步：“需要人带你参观校园吗？”
这次，林程屿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抬眼，琥珀色的眸子冷得像冰，薄唇轻启：“No.”
声音不大，却冷得让人发颤。
女生被他的眼神冻得一哆嗦，尴尬地退开了。
周围几个原本跃跃欲试的女孩见状，也都识趣地打消了念头。
就在这时，教学楼的门开了。言霜抱着一叠资料走出来，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林程屿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嘴角微微上扬。
他站在原地，看着晚风拂动她象牙白色的丝质连衣裙，看着她踩着裸色细带高跟鞋，一步一步朝着他走过来。
这一刻他排练过无数次，在酒店穿衣镜前，在来时的车后座，在过去五天看她时的每一个黄昏。
但现实远比想象更令人心动。
第57章 姐姐是在敷衍我吗
言霜每走近一步，他都能更清晰地看见她嘴角扬起的弧度，比记忆中还要明媚三分。
“等很久了吗？”她在他面前站定，栀子花的香气扑面而来。
“刚到。”
他们并肩走向路边停着的车，就在他为言霜拉开车门的瞬间，一声嘹亮的口哨声划破校园的暮色。
“霜！等等！”
林程屿的手还悬在车门上方，闻声转头，一个穿着牛津衬衫的金发男生正朝他们跑来。
“马克？”言霜收回脚步，“项目出问题了？”
“不不不！”名叫马克的男生在两人面前刹住脚步，“我正要去‘经济学人’...”
这时他才注意到林程屿的存在，声音戛然而止。
林程屿微微眯起眼睛。
“这位是？”马克的眼神在林程屿的定制西装上扫了个来回。
“林程屿，我国内的朋友。”言霜自然地介绍道。
“嘿！”马克拍了下脑门，“不如一起来？”
言霜转头看向林程屿：“你介意吗？项目组的同学。”
林程屿的舌尖抵住上颚，面上却浮起恰到好处的微笑：“当然不介意。”
他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缩短了与言霜的距离：“正好想认识你的朋友们。”这句话说得轻柔，却刻意在“朋友们”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马克吹了个口哨，胳膊就要往言霜肩上搭：“那我来带路。”
“坐我的车吧。”林程屿抢先拉开后座车门，手臂巧妙地隔开了马克的肢体接触，“地址是？”
“百老汇大街127号。”
引擎启动的嗡鸣中，后视镜映出马克凑近言霜椅背的身影。
“霜，上周那个VAR模型...”
“系好安全带。”林程屿打断道，声音温和得像在提醒小朋友。
后视镜里，美国大男孩悻悻地缩回去扯安全带。
言霜正在调导航，一缕碎发垂落在屏幕上方。
林程屿伸手想帮她拨开，却在半路转向空调出风口：“温度合适吗？”
“合适。”言霜微笑，“左转上Figueroa大街。”
车子驶入霓虹流淌的街道，林程屿单手打着方向盘。
每当马克试图越过座椅和言霜说话，他就会适时地轻点刹车，让惯性把金发大个子摔回座位。
洛杉矶下城区的酒吧里，电子音乐震得人胸腔发麻。
言霜第三次回头确认林程屿是否跟得上，却见他一直姿态从容地跟在她身后半步。
“这边太挤了，”她不得不凑近他耳边喊道，“你衣服很贵吧？别被人蹭脏了。”
林程屿低头看她。他没回答，只是嘴角微微扬起，伸手轻轻扶了一下她的肩膀，示意她继续往前走。
马克已经挤到了吧台前，正朝他们挥手。
言霜刚要往前，一个醉汉突然从侧面撞过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一只温热的手掌稳稳扶住她的腰，下一秒整个人被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小心。”
林程屿的声音近在耳畔，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
“我带你过去。”他说着，手臂形成一个保护圈，将她与拥挤的人群隔开。
这个看着温文尔雅的男人，此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感，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有力，为她开辟出一条通道。
马克吹了声口哨：“哇哦，你的中国朋友挺有型的嘛。”他朝林程屿举了举酒杯。
言霜从林程屿怀里挣出来，却被他轻轻按住了肩膀。
“坐里面。”他指了指卡座最靠墙的位置，那是个既能观察全场又不容易被撞到的地方。
她依言坐下，林程屿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
这个简单的动作在他做来却格外优雅，引得邻桌几个女孩频频侧目。
“我以为你会不习惯这种地方。”言霜接过马克递来的酒。
“在伦敦读书时，经常被同学拉着去。”林程屿顿了顿，“不过确实很久没来了。”
音乐切换到一首更劲爆的曲子，人群爆发出一阵欢呼。
一个跳舞的女孩踉跄着朝他们的桌子倒来，林程屿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挡，另一只手护在言霜头顶，防止她被撞到。
在这个灯光迷离的空间里，林程屿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从容仿佛被放大了一百倍。
他明明穿着价值不菲的定制衬衫，却丝毫不在意可能被酒水溅到；他看起来应该属于高级餐厅或音乐厅，此刻却在这嘈杂的酒吧里为她挡开所有可能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