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项目早已不只是冷冰冰的代码和数据,而是变成了她生命中如此鲜活的一部分。
“喂喂,言大小姐可别哭啊!”马克凑过来。
“谁要哭了!”言霜笑着拍开他的手。
“言,你时间安排得过来吗?”艾玛关切地问。
言霜心里默默盘算着,项目只剩最后两周了,她今年年假刚好够用。
现在公司那边她没什么要紧事,都是一些常规工作。
“我和老板请个假。”她最终说道,“这段时间先全力配合项目。”
实验室的灯光渐次熄灭。
言霜收拾好背包,和团队成员们一起走向电梯。
林程屿自然地走到她身侧,“我送你回去。”
言霜摇摇头,“不用啦,商总给我配了司机。”
她想起今天中午,商丘竹在办公室里叮嘱她时的样子。
“以后去哪里都要带着老詹。”
她当时正着急要走,拎起包就要绕过他,“知道了,我先走了。”
他看出她的不以为意,扣住她的手,“他身手不错,在边境执行过长达七年的卧底任务,下次...反正去哪里都带着他,听到了吗?”
言霜怎么也没想到每天笑眯眯问她“今天过得开心吗”的老詹,居然有这样传奇的经历。
林程屿站在她身侧,目光沉沉地望向那辆黑色轿车。
“那...再见。”言霜冲林程屿挥挥手,转身跑向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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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悠挽着商母的手臂在珠宝专柜前驻足。
“这条怎么样?”商母指向玻璃柜中一条镶满钻石的项链,链坠是罕见的粉钻,“很适合你。”
言悠立即扬起甜美的笑容,眼角眉梢都染上恰到好处的欣喜:“阿姨眼光真好。”她亲昵地靠在商母肩上,“就是不知道丘竹喜不喜欢...”
提到商丘竹,商母脸上浮现一丝歉意:“真是委屈你了,丘竹一直在国外忙,都没时间陪你。”
言悠的笑容僵了一瞬。
何止是没时间陪她,他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视频通话一次都没有过,电话打过去十次有九次不接,偶尔接通了,没说两句就以“在忙”匆匆挂断。
“悠悠啊,”商母突然压低声音,“丘竹最近怎么样?他总说忙,都不跟家里多说。”
言悠连商丘竹现在忙什么都不知道,能说出什么近况?
“他...挺好的。”她低头整理裙摆,掩饰眼中的慌乱,“就是工作太忙了,经常熬夜。”
“你们最近联系多吗?”
“当然啦!”言悠声音突然提高,引来店员好奇的目光,“他昨天还跟我说...”她卡壳了一秒,“说洛杉矶的天气很好。”
商母欣慰地拍拍她的手:“那就好,你们感情好我就放心了。”
言悠笑着点头,转头看向橱窗。玻璃反射出她精致的妆容,和眼底那一丝藏不住的阴郁。
买完首饰,商母看了看腕表,对言悠道:“我得去趟翠湖山庄,丘竹那儿有幅画要我取。”
“那我陪您去。”言悠笑得温婉,“正好看看家里有什么要布置的,毕竟...”
她恰到好处地停顿,脸上浮现一抹羞涩的红晕,“马上就是我们的婚房了。”
商母欣慰地拍拍她的手:“你这孩子,就是贴心。”
坐进车里,言悠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这是她第一次去翠湖山庄。
她求了商丘竹无数次,却始终被以“不方便”为由拒绝的地方。
凭什么?
她这个未婚妻,居然要通过陪未来婆婆才能踏进未婚夫的家门?
那些娱乐记者和圈内千金要是知道,怕是要笑掉大牙。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不甘。
但没关系。
很快这些都会改变。
车子驶入大门时,言悠的唇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言悠挽着商母的手臂走进客厅,她微微昂起下巴,目光如雷达般扫过家里的每一个角落。
很好。
没有任何女人留下的生活痕迹。
言悠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下来。
她缓步走过,想象着以后和商丘竹一起坐在这里的画面。
早晨,他们一起吃早餐;
傍晚,他们可以并肩在露台上看日落;
夜里...
她的脸颊微微发热,目光扫过主卧的方向。
商母从书房取来画,看见言悠站在窗边出神,笑着问:“喜欢这里吗?”
言悠回过神,脸上浮现恰到好处的羞涩:“很喜欢。”
她环顾四周,“就是觉得...似乎还缺些女主人的气息。
话音未落,厨房里走出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妇人。
“商夫人来了!”周姨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目光转向言悠时突然一亮,“言小姐也来了!”
言悠绽开甜美的笑容:“阿姨好。”
她下意识以为是在商宅老宅见过这位保姆。
周姨热情道:“您上次教我的咖啡,我后面改进了一些配方,还想等您来给您试试呢!”
言悠的笑容僵在脸上。
电光火石间,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阿姨。”她弯起唇角,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上次……我是在哪里教你的咖啡?”
周姨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摆手:“言小姐就是贵人多忘事,上次不就在这里,”她指了指厨房的方向,“您还亲自示范了手冲的手法呢。”
言悠眼底闪过一丝阴翳,精心描绘的唇角一寸寸垮塌下来。
第74章 星星点点的光
夜色沉沉,落地窗外霓虹渐暗,整座城市陷入一种昏昏沉沉的寂静。
商丘竹还没回来。
言霜洗完澡,便一头栽进了柔软的床铺。
她闭着眼,任由倦意吞噬意识。
“叮...”
手机屏幕骤然亮起,言霜皱了皱眉,勉强睁开眼,瞥见锁屏上跳出一条短信。
周雅琴:“最近怎么样?公司有什么异常吗?”
言霜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大脑混沌得转不动。
她懒得回复,指尖一松,手机滑落在枕边,屏幕仍亮着,对话框大剌剌地敞在那里。
凌晨两点十七分,玄关传来极轻的开门声。
商丘竹踏入卧室时,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
他放轻了动作,却在看到床上的言霜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整个人横趴在床上,半张脸陷进枕头里,发丝凌乱地散在肩头,被子全被她卷在身下,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在空调冷气里无意识地蹭了蹭。
商丘竹走到床边,俯身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动作极轻地将她放回床中央,又单手扯过被压皱的被子,仔细替她盖好,掖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床边,静静看了她一会儿。
少女乌黑的长发如绸缎般散开,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细腻白皙。
偶尔蹙眉时,眉心便浮现出极淡的褶皱,又很快被平稳的呼吸抚平。
商丘竹轻轻拂过她脸颊边的一缕发丝。
他正准备起身去浴室,余光却瞥见言霜枕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是周雅琴又发来一条消息:“怎么不回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上一条未回复的对话内容完整地显示在锁屏上,摊开在他眼前。
“最近怎么样?公司有什么异常吗?”
商丘竹的指尖微微一顿,盯着那条消息,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夜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微凉的湿意。
片刻后,他伸手拿起手机,指腹在屏幕上方悬停了一瞬,最终却没有点开,只是轻轻将它反扣在了床头柜上。
他垂眸看向熟睡中的言霜,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转身走向浴室时,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言霜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意识被淅淅沥沥的水声轻轻拽了回来。
她翻了个身,半梦半醒间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没完成。
睫毛颤了颤,她勉强睁开眼,卧室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夜灯,浴室的门缝里透出光亮,商丘竹在洗澡。
她强撑着坐起来,混沌的大脑突然闪过一道灵感。
她想起一个金融模型的参数优化。
顾不上穿拖鞋,她光着脚就踩在了冰凉的地板上。
她必须马上记下来那个灵光一现的想法,不然明天醒来就忘记了。
言霜匆匆跑下楼,直奔书房,打开电脑,屏幕的蓝光无比刺眼。
她眯了眯眼,手指已经本能地在键盘上敲打起来。
浴室门开了,商丘竹擦着头发走出来,抬眼看向床铺。
空了。
被褥凌乱地堆在一侧,枕头上还留着浅浅的凹陷,可本该躺在那里的人却不见了踪影。
他眉头微蹙,目光扫过空荡的卧室,最终落在敞开的房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