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云川只好硬着头皮,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像个高度警惕的保镖一样紧紧跟在言霜身边,寸步不离,也彻底歇了去找相熟朋友玩乐的心思。
俱乐部内的气氛越来越灼热,舞台上表演者的互动愈发大胆火辣,台下观众的欢呼和口哨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空气中弥漫着放纵的荷尔蒙气息。
在这种极致狂欢的氛围持续轰炸下,杜云川那根警戒的弦,终于被震松了。
身边言霜虽然脸颊绯红,但眼睛亮晶晶的,看得津津有味,似乎并没有任何不适,反而比平时开朗了许多。
他本性里的爱玩爱闹瞬间占据了上风。
他拉着言霜,哪里欢呼声最热烈就往哪里钻。
两人一边看着舞台上令人脸红心跳又拍案叫绝的表演,一边喝着酒,热烈地点评着。
几杯酒下肚,杜云川的话匣子彻底打开,天南地北地瞎扯。
就在一曲终了,短暂的间歇时,杜云川想起什么,侧过身说道:
“对了,丘竹下个星期就生日了,你说我今年送他点什么好?他那个人,真没什么爱好,难搞得很。”
言霜脸上的笑容蓦地一僵。
生日?
是了,他的生日。
9月30日。
她知道的。
只是最近被争吵,冷战和那种无所适从的尴尬充斥了所有思绪,差点忘了。
经杜云川这么一提,她才猛地惊觉。
不知不觉,窗外的梧桐叶已开始泛黄,傍晚的风也带上了凉意。
原来已经是秋天了。
而她来到洛杉矶,在他身边,竟然也快四个月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
真让人恍惚。
杜云川没注意到她的异样,还在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送表?他表够开专卖店了。送车?好像也没新意……唉,真是愁人。”
言霜点点头。
他那样的人,生来就站在云端,物质于他而言,不过是唾手可得。
无论送他什么,都好像留不下任何印记。
可言霜心底蠢蠢欲动,真想送他一份特别的礼物。
而这念头本身,就难如登天。
恰在此时,舞台上的灯光再次聚焦,新的表演者登场,一阵热烈即兴的爵士鼓点如雨点般砸落,瞬间引爆了现场的气氛。
两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舞台中央,那位身材堪称完美的脱衣舞男正进行着最火辣的表演,引得台下尖叫与口哨声不绝于耳。
杜云川甚至学着周围人的样子,抽了几张纸币,笑着示意言霜一起往前扔。
就在这时,主持人充满诱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响彻全场:“女士们先生们!感觉还不够尽兴吗?想知道VIP包厢里还有什么更极致的惊喜在等待吗?下一个环节,慷慨的馈赠将为你打开通往极致体验的大门。谁将成为今晚的幸运儿,与我们迷人的Allen共度一段难忘的私人时光?”
话音刚落,现场的气氛更加狂热起来。
言霜和杜云川对视一眼,一种无声的默契在两人之间达成。
来都来了。
要玩就玩尽兴。
“怎么样,小霜妹妹?敢不敢玩把大的?”杜云川挑眉,语气里全是跃跃欲试。
言霜酒精上头,平日里被严格约束的叛逆因子彻底活跃起来,她笑得明媚:“有什么不敢的?”
“哈哈哈,今晚哥带你开开眼!”杜云川大笑,显然极其享受这种一掷千金的快感。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现金,极其潇洒地举手示意。
然后在主持人极具煽动性的欢呼和全场瞩目的视线中,将那厚厚一沓钞票如同撒纸片一样,豪迈地抛向了主持台的方向。
“哇哦!!!感谢这位慷慨的先生和他美丽的同伴,恭喜你们,今晚的极致体验属于你们了。”
主持人高声宣布,聚光灯瞬间打在言霜和杜云川身上。
在一片起哄、羡慕和口哨声中,那位脱衣舞男Allen微笑着走下台,径直朝他们走来,做出了邀请的手势。
两个人一起上台,就在这聚焦的时刻,杜云川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俱乐部入口处,一个熟悉得让他魂飞魄散的高大身影正走了进来。
商丘竹身边还跟着一个同样西装革履的男人。
他正侧耳听着同伴说话,目光尚未投向这喧闹的中心。
“我……我靠!”杜云川的低骂被淹没在声浪里。
他脸色煞白,猛地拽了一下言霜的手臂,眼神里写满了“快跑!”
言霜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两人也顾不得什么Allen和VIP体验了,缩起脖子,试图借着周围人群的掩护,像泥鳅一样溜下台,往昏暗的角落钻。
“哎!两位幸运儿!这边请!我们的Allen在等着呢!”
眼尖的主持人岂会放过他们,立刻拿着麦克风追了过来,再一次将全场的注意力锁死在他们身上。
商丘竹的目光终于被这突兀的动静吸引,冷冽的视线越过人群,精准地投掷过来。
杜云川带着言霜猫着腰,正要逃离的身影猛地僵住。
他们能感觉到那道冰冷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钉在背上。
主持人已经笑嘻嘻地跑到了他们面前,挡住了去路。
杜云川一点一点地转过身。
下一秒,直接对上了商丘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完了。
他的脸色在变幻的灯光下显得晦暗不明,但那股山雨欲来的恐怖低压,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杜云川倒吸一口凉气,腿肚子有点发软。
第100章 我是不想讲道理了
VIP包厢里,巨大的U型沙发上,格局诡异。
言霜和杜云川并排挤在一边,两人低着头,像两个等待审判的小学生,完全不敢吱声。
他们的正对面,单独坐着商丘竹。他身体微微后靠,手臂随意地搭在沙发背上,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冷冷扫过。
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几乎填满了整个包厢,将先前那些暧昧狂欢的气息驱逐得一干二净。
而那位引发一切事端的脱衣舞男Allen,则有些无措地站在房间中央的小舞台区域,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的职业微笑都快挂不住了。
他从未遇到过如此奇怪的私人表演场合。
诡异的寂静在包厢里蔓延,只有背景音乐还在不识趣地播放着。
终于,商丘竹开口了。
“怎么不看?”
他微微挑眉,目光落在对面那两个鹌鹑一样缩着的人身上。
“看啊。”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站在前方的Allen。
杜云川心里咯噔一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被发配到非洲分公司开拓业务的光明前程。
果然。
“杜云川,”商丘竹连名带姓,“谁给你的胆子敢带她来这种地方?!”
杜云川头皮炸开,立刻辩解:“老商,你听我解释,就是出来放松一下,喝酒,看看表演...”
“放松?”商丘竹眯起眼,声音无比低沉骇人:“来这种地方放松,你他妈活到狗身上去了?”
“真的,绝对没干别的,我以我的人格担保。我看着她呢,一根手指头都没让人碰着,真的比真金都真……”
“我让你看一下人,你就带她来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你担保?真遇上事,你自保都勉强,怎么护得住她。你的脑子是被酒精泡发了,还是被门夹了?”
劈头盖脸的斥责毫不留情地砸下来,杜云川被骂得不敢抬头,心里哀嚎连连。
言霜看着杜云川被骂得狗血淋头,连忙站起身挡在他前面,“不关他的事。是我想看的。是我让他带我来的。”
话音落下,包厢内陷入一片死寂。
杜云川猛地扭头看向言霜,内心疯狂呐喊:小祖宗!你这时候添什么乱啊!你这不是保我,你这是火上浇油啊!
果然,包厢内的温度仿佛又骤降了十度。
商丘竹阴沉着脸,直接伸手,一把攥住言霜的手腕,几乎是将她拎了起来,拽到自己身侧。
控制住了罪魁祸首,商丘竹再次扫向呆若木鸡的杜云川。
“她年纪小不懂事,你也不懂?就由着她疯,还他妈跟着一起起哄?这种地方是她能来的吗?”
商丘竹长手一挥,指向包厢外隐约传来的喧嚣,“这里藏着多少双不怀好意的眼睛?一杯酒下肚后可能发生什么?杜云川,你告诉我你担得起吗?”
杜云川连连点头哈腰:“是是是!我错了!商爷!我大错特错!爸爸!!”
商丘竹怒火更盛,“滚!立刻给我滚出去!”
杜云川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停留,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就往包厢门口冲,临走前还投给言霜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瞬间,包厢里只剩下商丘竹,被他牢牢攥着手腕的言霜,以及那个早已石化的脱衣舞男All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