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了，京市的天气是越来越凉。
出门的时候司清宴多拿了一件外套让桑予夏穿上。
她穿上他的外套就显得衣服超大，能遮到她的大腿。
司清宴拿了个干净的篮球过来，问她，“你们考的什么？”
“就投篮？”
桑予夏点头说，“就只考投篮，八个要进五个才算及格。”
“你能投几个了？”
女孩抿唇，觉得自己很菜，“好的时候可以投进一个…”
“……”
司清宴沉默了一下。
然后把她牵到篮球框下，站在她身后，手绕过去教她怎么拿球会让力气更集中。
给她手把手带着投了几个以后，就让她自己一个人试试，“自己来。”
她身后突然空掉，还怪不习惯的。
就像没了安全感。
司清宴站到后边一点看着面前的姑娘捧着球，仰着一颗脑袋盯着球框看。
看准了，抬手将球投过去。
“砰。”一声，球打中球框边缘掉落在地上。
司清宴没忍住笑了，有点无奈还有点宠，“手抬高点啊笨蛋。”
桑予夏愣了一下，又点点头，“哦……”
“我再试一次。”
她又小跑过去捡球再投了一次。
司清宴像个哥哥一样看着她。
看她很认真地去做一件事。
……
“进了！我进了！”
女孩很高兴，下意识转回头去看司清宴。
他弯着唇，朝着她颔首，夸她，“很厉害。”
连续投了几次，她都进了不少球，偶尔几次力道不够或者投偏了才没进。
但她发现了，原来做什么事情都是有技巧的。
司清宴教给她的就是技巧和方法。
近距离没什么问题了，他又让她站远点试。
练了一个多小时，她觉得自己真的进步好大啊。
见她也累了，司清宴走过去拧开一瓶饮料给她递过去。
然后又把她牵到休息的地方坐下。
桑予夏喝了一口饮料，鼓着脸咽下去，然后用手捶了捶自己的大腿。
好酸。
司清宴握住她的脚踝，把她的腿抬起来搭在自己腿上，单手给她捏了下。
“这么累？”
“很累啊，我都投了好久了。”
她语调里有点撒娇的意思，她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但给司清宴听出来了。
跟他撒娇，就跟主动亲他脱他衣服求他要她一样爽。
休息了一会儿，桑予夏把腿从他腿上放下来，“我先去洗个手。”
洗了也没多久，大概就六七分钟吧。
回来的时候，司清宴面前站了两个女生。
这一看就是找他要微信的。
她本来脚步就停在原地了，想的居然是不去打扰她们。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脚步跟不听使唤一样就走了过去。
两个女生看见她，还以为也是要找司清宴要微信的。
但司清宴只是看了眼桑予夏，对着面前的女生说了声，“我女朋友来了。”
“啊……”俩女生惊讶地捂了捂嘴，“不好意思啊，我们不知道你有女朋友了帅哥。”
她们离开后桑予夏才坐下。
样子有点闷。
司清宴把她扯过来，捏了一下脸蛋，“怎么了？这什么表情？”
“没什么。”她想了想又说，“怎么总有人找你要联系方式啊？”
“因为我帅呗。”
他也是很帅而自知的那一款了。
“你吃醋了啊宝宝？”
“我才没有。”
“哦，那提醒你一句，好好看着点你男朋友，不然——”
他凑到她耳边，“总有人惦记你这么优秀的老公。”
……
周一的时候正常军训。
司清宴今天正好去医院拆线就请假了没来学校。
桑予夏在军训休息期间一直有跟同学聊天。
其中有几个在班里特别活跃的男生。
还没聊几句话呢，她口袋里的手机又频频震动。
她拿出手机一看，全都是司清宴给她发来的消息。
【那谁啊？】
【聊什么呢？】
【笑这么开心？】
【别离这么近。】
【可以了，聊够了没？】
【……】
她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还愣了下。
他怎么知道她在和同学聊天的。
想到这下意识就往四周看，往他常待的主席台上看，也没看见人影啊。
看来是有间谍啊。
【我们是在正常说话，你怎么知道我在和同学聊天的？】
那边秒回，【你出轨隔三千公里我都能知道。】
桑予夏：【。】
上午军训结束，有两个女同学叫她一起去食堂吃饭。
她应了，但是先让她们过去，她到阴凉处整理了一下鞋带。
随便打了一个蝴蝶结，再站起来的时候，面前已经多了一个人。
司文毓也穿着一身军训服，把帽子摘了拿在手上，对她说，“有时间吗？我能跟你一起吃个饭吗？”
桑予夏愣了一下轻声对他说，“不好意思，我今天已经答应了别的同学一起吃。”
“那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我有话想对你说。”
第54章
“你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
司文毓从她的语气中能感觉到距离感，她之前不会这样的。
现在她只会让他感觉到自己已经完全不被在意。
他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开口问，“你又跟清宴和好了吗？”
“我看见你们，好像很亲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问什么。
话就这样从他嘴里问出来。
桑予夏对于他这样的问题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是淡淡地“嗯”了声。
“我猜到了。”他笑了笑，有点对自己的嘲意，“但是我不明白。”
“你明明前一天还在担心我。”
桑予夏抿唇，抬眼看他，语气算是特别轻柔的，“司文毓，我其实很想跟你说清楚一件事，正好可以趁着今天说明白。”
男生的眉心跳了两下，他其实不太想听，也不太敢听。
如果不是“我喜欢你”这句话，那么其他的话都将毫无意义。
“你要说什么？”他问。
桑予夏看着他模糊的，疲惫的眼睛说，“你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我真的很感激你在高中那会儿对我的照顾，如果不是你替我挡下那一刀，我现在都不一定能活着站在这里。”
“但我可能对你用错感情了，或许我对你的感情不叫喜欢，一直都是我把恩情和爱情搞混了，对不起。”
他们之间这份所谓的感情，其实只是两个无助的人在帮助中互相扶持的惺惺相惜。
是在同样不幸的遭遇中共情。
是感激，是温暖，是阳光在昏暗日常里的照应。
是担心拒绝后让对方难过的愧疚感。
但这不叫喜欢。
因为在她同意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心没有动。
桑予夏在此前没有谈过恋爱，她或许不清楚真正喜欢一个人会是什么样的。
但她一定清楚对一个人心动是什么样。
甚至清楚心跳的声音和速度是什么样的。
是看到他的那一刻，即使不敢看他的眼睛，却依旧渴望他能够给自己目光一个回应。
是听到他的声音莫名的愉悦。
司文毓吞咽突然变得困难，他脚步变得很轻，有些难以支撑。
桑予夏看到他手里的军训帽不经意就掉在地上。
她上前两步给他捡起来了，递给他的时候说，“或许我只是把你当做一个很照顾我的哥哥。”
“我们当初在一起是在高考后，连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有，这件事我的确对不起你，但如果我们把它当做一件早就及时止损的事情会不会就好很多？”
司文毓笑了，“我求之不得的喜欢，你现在就告诉我是及时止损的错误吗？”
“予夏，你觉得这对我来说公平吗？”
他在他眼里只是一个照顾他的哥哥，是恩人。
他是有很认真地照顾她，但也有因为私心偷盗了别人的功利。
她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也没有喜欢他，如果她知道真相了呢？
会不会只会厌恶他了？
桑予夏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其实还是会有些不忍，“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真的强求不来的。”
司文毓：“我以为，起码在这个世上，还有你会一直理解我。”
“原来你也会变。”
桑予夏知道他身世的遭遇，她一直觉得他们都是同病相怜的人。
所以她也会对他付出真诚。
司文毓沉默了很久，最后声音泛颤地问出一句话。
“你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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