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这么说,他也不怎么生气,一副是已经无所谓的无力感。
就,挺可笑。
真的。
跟他在一起,她说窒息,现在好了,跟了个有病的。
“不分手是吧?”
“也行吧,随你了。”
他的眉眼放松下来就会很冰冷可怕。
可他很淡定地离开了,剩下她一个人站在光下。
承受光,吞噬光,失去光。
……
从那天起,她和周迟煜没再说过一句话。
她是个会害怕被人凶巴巴对待的一个人,可她那天很意外于周迟煜的情绪,她以为他会把她扯出来凶一顿。
他最会生气了,一生气就会凶她。
可那天他好平静,淡定得让她在字字句句中都感到难过。
他好像对她已经失望透顶了。
她的心脏里突然被一波强劲的、滚烫的水涌入,疼得她快睁不开眼。
……
梁泽这个人一点不在意自己在学校的影响,他经常去七班找姜知漾。
装都不装了,直接进教室给她送东西,习惯得就跟进自己的家一样。
两个班离得有点远,他干脆让姜知漾转班过来陪他。
她去找班主任那天说的理由是觉得在重点班压力太大,想去普通班调整状态。
班主任是教化学的,而姜知漾是她最喜欢的化学课代表,女孩什么心思她都知道。
班主任没有同意,并且告诉她,如果是有人逼她转班,那就让逼她的那个人亲自过来找她说。
这件事就此作罢。
放学后,梁泽也不让她在教室里写作业,要求她到篮球场去看他训练。
姜知漾去到篮球场才发现梁泽所在的场地隔壁是周迟煜在打,他知道梁泽的用意是什么了。
这种做法真的很幼稚。
她站在场地外面,左手拿着一本书,右手握着一支笔,在算题。
她的余光很不听话,总是不自觉地往右边看,而他的目光从未落在她身上。
谭兴投进一个球后发现了姜知漾,他朝周迟煜靠近,然后凑到他面前说:“煜哥,姜知漾。”
他们都知道了姜知漾和梁泽的事情,程晨也问过姜知漾很多次到底是不是真的,她得到的回答都是肯定。
作为闺蜜,她难过得要死,又不会对自己的好姐妹生气,她觉得姜知漾肯定是被逼的。
难免在体育馆和食堂碰到说姜知漾闲话的人,她总是第一个上前为女孩出头。
甚至有一次差点在学校体育馆的乒乓球桌旁和一个女同学争执到快打起来。
谭兴说完后就后悔了,因为他看见周迟煜那个可怕的眼神就觉得自己说错话了。
周迟煜开了瓶水仰头喝了一口,然后说:“稀奇什么?是没见过女的?”
谭兴:……
梁泽和队员在训练,结束了一轮,发现姜知漾居然没在看他,他有些生气,用篮球砸过去,擦过她的手臂。
“我水呢?”
姜知漾拍了拍被球弄脏的衣服,然后去给他拿水。
男生不依不饶的又喊她:“再给我把球捡过来。”
他那几个队员都在调侃:“梁哥,你怎么舍得让女朋友做这做那啊,要是让我谈一个这样乖的我都舍不得,疼还来不及呢。”
“你懂个屁,倒贴来的女朋友就是用来伺候人的。”梁泽笑得很得意,甚至把声音放大故意让人听见。
“哦~还是我们梁少会玩儿啊。”
姜知漾回头把篮球捡起,她面无表情地把水和球都递给梁泽。
梁泽要接过来,突然一个球从两人中间飞速穿过。
给男生的鼻尖都磨掉一层皮,瞬间溢出薄薄一层血。
姜知漾愣了一下,她扭头,看见周迟煜已经走过来捡那个飞过来的球,靠近她,在她身侧说:“这么听话,怎么不给我也捡了?”
梁泽摸了摸鼻头,疼得他眼睛抽了一下,气得脸都红了,抢过姜知漾手里的球朝着周迟煜砸去。
周迟煜微侧着身体躲开了。
“周迟煜!你非要这样主动挑衅我?”梁泽指着他问。
少年慢悠悠地弯下腰捡球,然后站直,丝毫不在意,心情也没有任何波动。
“球不长眼,跟我有什么关系?”他被太阳刺得眯着眼眨了下,轻佻得要命,“你的球能不长眼,我的不能?”
他说的是刚才梁泽故意用球砸到姜知漾。
梁泽被他激起的一口气,他是个很容易气急败坏的人,高高在上,忍受不了任何人不将他放在眼里。
“我没惹你,你也少来惹我。”
“哦,然后呢?”周迟煜问。
“你别逼我。”
“我又逼你了?”周迟煜用食指指骨揉了揉眉心,没忍住笑了声说:“下一句是不是又要搬出你那几个高官厚禄的亲戚了?”
“还是要抱着他们大腿哭个两天两夜?”
傻逼。
梁泽被周迟煜的话堵得一句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他本来就不怎么会说话,只会发个烂脾气。
他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姜知漾扯到身边。
果然,就这一个动作,周迟煜的眉眼慢慢松了下来,变得很冷。
梁泽说:“你惹我,我就把气撒她身上。”
周迟煜看着一直不语的姜知漾,他笑:“怎么?还要我祝你们幸福吗?”
第29章 “挨个删”
梁泽根本气不到周迟煜,他一副随便的样,能有什么波动。
梁泽没心情打球了,把球扔地上,让姜知漾跟他走。
这几天他们都在一起,回家后周迟煜也不会理她,所以她根本没有能和他说上话的机会。
算了。
有天放学,姜知漾打算去医院一趟,可就在她走出校门不久,一辆黑色的车停在她面前。
车窗摇下,她看见了周宁耀的脸。
“知漾。”
她点头,非常有礼貌地回应:“叔叔。”
“能上车吗?我有话跟你说。”他说。
姜知漾眼睛动了动,她说:“不用了,您有话就在这说吧,我一会儿还要去医院看我爸爸。”
她刻意将“爸爸”这两个字的音放重,就是要观察面前这个男人的脸色。
是愧疚还是躲避?是得逞还是心慌?
她看不出来,他比自己想象的要平静。
“既然你不愿意上车说,那我就直接说了。”
男人说:“舒然这两天请假没去学校,她心情很低落,网上突然来了很多辱骂造谣她的人,我作为一个父亲,看到自己女儿难受是很心疼的,这件事和你有关吧?”
他继续说:“如果你能出面替然然证明,减少网上那些对她辱骂的话,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原来是为了这事。
姜知漾顶着一张干净得不沾染一切俗事的脸,说话的声音依旧很柔软。
“叔叔想让我证明什么?”
“您是一位父亲,会心疼自己的女儿,可我也有父亲,我被诬陷的时候,我爸爸难道不会心疼吗?”
周宁耀沉下脸,他没想到面前的小姑娘软也不吃。
“你爸爸是我的同学,正因为你是他女儿,我才会好好同你说,你是周家养着的孩子,非要这样不懂事吗?”
周家为什么要养她,是什么原因,难道他们不知道吗?
姜知漾垂下眼,没有继续刚才的态度,她想了想说:“什么条件都可以吗?”
周宁耀突然有些不明白女孩的意图,他点头,说:“是的。”
“我爸爸需要一个靠谱的医生,您能帮我找到吗?”
周宁耀蹙眉:“你爸爸的病,治不好。”
看来他懂得还挺多。
“原来叔叔在国外这么多年,还这么关心着我爸爸。”
她温和地笑了笑,也不恼男人刚才说出那样直接的话:“我没什么条件的,唯一想要的,就是一个能让我爸爸恢复的机会,如果您能做到,我就算自毁,也能答应你做你想要的。”
男人明显动摇了,但他依旧没想到姜知漾这样软弱而没有依靠的小姑娘这么难搞定。
她说的那个人是梁颖,他不是没有了解过,甚至当初周信这个地位的人出面请她为姜毅做手术她都婉拒了。
不光是她不愿意再踏入医学这个领域,而是因为姜毅这个病,能治好的几率实在太小,她并不想去冒这个险。
姜知漾去医院待了一晚,文萱给她拿了新药。
姜知漾的抑郁症已经很多年了,这些年一直靠着药物压制情绪波动。
最近的事情太多,她的用药剂量多了不少。
文萱也很惊讶姜知漾在短短的时间里竟然把药全吃完了。
后来几天周宁耀也没有再找她。
她知道,他是根本没办法请到梁颖而无法和自己谈条件。
岑舒然已经好几天没来学校上课了,这件错事对她的反噬影响还挺大,她这样的大小姐,当然受得了一下子被万人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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