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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的十二月底下了一场初雪。
姜知漾收到导师和文萱同时发送到邮箱的任务。
导师要求的是理论文字上的任务，而文萱要求的是操作。
也就是解剖。
其实前段时间制药的那个项目结束她就已经在医院属于是半实习了。
她开始拿手术刀，跟着文萱进过不少手术室。
她能力很强，但还需要继续练习。
她想要做到比自己爸爸妈妈还强。
在家待了两天，她每天对着电脑看资料，看累了就到厨房，拿着手术刀解剖一条活鱼。
她做专业上的事情总是很认真，所以周迟煜回来了她都没发现。
其实在这里练习解剖的条件不如她自己那间出租屋。
她有事情要做，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乖。”
听到客厅传来周迟煜的声音她才反应过来。
放下刀洗手，用洗手液洗了好几遍确定没了腥味才从厨房出去。
周迟煜已经脱了外套，穿着白衬衫和西裤。
刚想来找她，发现她已经出来了。
然后抬手懒散地招了招，示意女孩过来。
她就很听话，乖乖走过去，主动贴近他怀里。
然后仰着小脑袋望着他。
周迟煜也很自然地扣着她后脑勺将人揽进怀里。
揉了揉她脑袋说：“这么乖？”
姜知漾眨了眨眼睛，“我不是一直这样吗？”
周迟煜没忍住笑，他点头，宠溺。
“嗯，是。”
女孩抬手抱住他劲瘦的腰，然后问他，“你吃过饭了吗？还饿不饿？我给你煮点东西吧。”
周迟煜捏她脸，他觉得好玩。
后面捏了好久，都给向来好脾气的姜知漾给整恼了。
她除了在床上会和他真生气，平时都不怎么生气的。
周迟煜就可劲欺负她。
但其实也没用力掐。
她把他的手拍开，然后撇了撇嘴说，“不要捏我的脸啦。”
“很疼的。”
周迟煜就很敷衍：“嗯嗯。”
然后把人弄生气了他好像才满意似的，又老老实实地哄。
姜知漾还是进厨房给他煮了面。
他其实没什么胃口，但姜知漾做的，他还是都吃掉了。
吃完后，姜知漾主动收拾碗筷。
她进厨房，刚想拧开水龙头洗碗，身后突然贴上一个坚挺的怀抱。
姜知漾愣了下。
一双白皙修长的手从身后伸过来拿过她手里的碗洗。
她说：“我来就好了。”
等她说话的功夫，碗已经洗好了。
姜知漾抿唇，然后打算跟他商量事情。
“周迟煜，我有事情想跟你商量。”
他抬眼，“什么？”
“我想回我租的房子住。”
周迟煜想都没想就拒绝，“不行。”
“那间房退了。”
姜知漾：“还不能退，我很多重要的东西暂时没办法搬出来。”
周迟煜：“那我来想办法，你不用管。”
他面无表情，很认真地在跟她讲。
姜知漾知道他是在担心她。
所以她才会和他商量而不是告知。
“但是我在这边很不方便，而且我不太想把我舅舅一个人留在那边。”
周迟煜语气沉了沉，他说：“你想要怎么方便我就怎么给你安排，想要什么都行，但你有没有想过现在你已经被人盯上了。”
“多危险知道吗？”
“上次已经把我吓到了，你现在离开我半步我都不可能放心。”
他越说情绪就越上来，“你不舍得你舅舅一个人，那我呢？”
姜知漾眼睛动了动，她走过去，牵起他的手说：“也不是一直待在那边的，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但我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本身这些事情就很危险，有些风险是必须要承担的。”
“而且我舅舅在我身边也很安全啊，他会保护我的。”
周迟煜没在跟她开玩笑。
他的脸色已经冷了几分，有点凶，“你舅舅就不危险？他自己本身就很危险，怎么保护你？”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跟他待在一起只会让那些跟他敌对的人找到软肋！”
“姜知漾，能不能懂点事让我少点担心。”
姜知漾愣了两秒，然后慢慢松开牵着他的手。
周迟煜在她松开的瞬间下意识垂眼看向他们分离的双手。
然后听见她说：“你说我不懂事是你的拖累都没关系，但你凭什么说我舅舅。”
“你嫌我是累赘，但我舅舅不会。”
他明知道在自己和她舅舅之间她还是会更偏袒家人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漾漾。”
周迟煜抬手想要跟之前一样捧她脸颊抱到怀里。
但这一次被她躲开了。
她没有看他，语气也平淡了不少，提到了家人，她丝毫没了刚才的耐心。
“很抱歉让你担心了，你要是受不了了我们就及时止损好了。”
第94章 “害怕失去也是一种错吗？”
这句话一出，周迟煜的心都慢了半拍。
他没办法判断这是姜知漾的气话还是真心话。
但他心慌也是真的。
他其实在做很多事情上面都能冷静沉稳，但每一件关于姜知漾的事，关乎她安危的事情，他根本没办法冷静。
“漾漾。”
“你听我说，我不是在说你和你舅舅的不好，但现在看来你们分开住才是最好的选择。”
“你舅舅入狱前就有不少对家，现在他刚出狱不久，有太多未知的因素，如果那些人发现了你，他们对你下手，你让你舅舅怎么选择？”
让他该怎么办。
“你不是我的累赘，是我太放心不下你，太害怕你受伤害，你要做的事我们不着急——”
“周迟煜。”姜知漾开口打断他的话，“我们先冷静一下吧。”
他知道她是真生气了，因为刚才他说的话涉及到她的家人。
他没再说了，站在落地窗前抽出一根烟。
姜知漾也没说话，坐在沙发上沉默着。
沉默太久，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她起身，有要离开的意思。
周迟煜一直在看她的一举一动，看见她是真的要走了，他觉得她刚才说的及时止损不是气话。
她是真想跟他分手。
“要去哪？很晚了。”
姜知漾没理。
突然，她的手机响了。
是林承安打来的电话。
“漾漾，你让我做的事情已经好了。”
“舅舅。”
林承安感觉到她的语气有点不对劲，立马回应她，“怎么了漾漾？”
“您现在有空吗？可不可以来接我。”
林承安一怔，没有多问，“好，你等着，舅舅现在就过去。”
等姜知漾挂掉电话，周迟煜已经走到她身边，拽住她手臂，“一定要现在走？不是说冷静么？”
他声色不咸不淡，没什么情绪，也像是克制了情绪。
她一直不理他他就越心慌。
周迟煜：“冷静需要分开吗？”
姜知漾：“我已经说了，冷不冷静我都是要回去的。”
“我明白你说的，我舅舅身边的确危险，但你根本就不知道只要有他在，他就不会让我受到伤害。”
“在一起那天我就明确告诉过你，我从前就不是好人，以后也不会是，我做的很多事情都会很危险，但我别无选择。”
“所以你担心我我能理解，但我不会因为你放弃我自己要做的事情。”
“我还是没办法兼顾你和家人，所以今年再遇的时候我对你一直逃避，因为我不想到最后只剩下你一个人，我自私，贪心，一边想要跟你在一起，一边要做着替我爸妈报仇的事，可是我没有选择，这条路也非走不可。”
“所以现在说结束，是真的还可以及时止损。”
周迟煜心口抽了一下，他的手指蜷了下。
他有些不明白怎么又走到这一步了。
“害怕失去也是一种错么？”
他也贪心，自私，他不想她为了报仇深陷危险，她只想她平平安安，健康快乐。
如果可以，他宁愿替她去淌那池危险要命的深水。
……
林承安开车到小区楼下的时候姜知漾已经在等着了。
周迟煜站在宽大的阳台上从高楼望下，看着小小一个身影。
他没跟下去，也没再挽留。
姜知漾要倔强的时候比谁都难说服。
他指尖掐着一根烟，烟丝款款上升飘在他好看的侧脸上。
沉闷、冷淡，但还是看着她上车才放心。
林承安把姜知漾接走，在车上的时候他就问了，“怎么突然要回去？你们吵架了？”
姜知漾垂着脑袋，也没否认是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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